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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景珩手紧了紧，脸上却端得稳：“许姨娘说笑了，我是来给祖母送灵芝粉的，不放心祖母。”

    许姨娘没接话，低头吹了吹茶盏里的浮叶，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看得人心头发毛。

    老夫人倒没多想，看着脸色发白的邱景珩，示意道：“你有这份孝心便好，只是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这等小事就交给底下的人便好，瞧过大夫了吗？”

    “瞧了，只是偶染风寒，不打紧的。”邱景珩毕恭毕敬应答。

    “那便好。”老夫人摆摆手：“我这有姜眠，你回去歇着。”

    她转头看向姜眠，眼底带着笑，“这孩子只认你，比那几个奶娘强百倍。上回你救我这把老骨头，还没赏你。”

    老夫人示意，陈嬷嬷端来一个小包袱，里头是两块碎银并几尺新棉布。

    “谢老夫人赏。”姜眠将熟睡的孩子放在摇篮里后跪下，脑子转得飞快，顺势就磕了个头，“奴婢受之有愧，想为老夫人去城外静安寺祈福还愿，求个平安符，保佑老夫人长命百岁。”

    许姨娘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抬眼笑了笑，茶盏盖磕在碗沿上，脆生生一声响：“侯爷不是禁了足？这会儿出府，怕是不合规矩。”

    老夫人眉头一皱。姜眠心提到嗓子眼，手指掐进掌心，面上却低眉顺眼：“奴婢只想为老夫人求个健康，是奴婢没考虑……”

    “孙儿下午正好要去城外书斋取书。”邱景珩忽然开口，声音还哑着，带着病后的虚弱，“顺路，孙儿看着她，祖母放心。”

    老夫人打量他两眼，又看看姜眠，笑了：“也好，早些回来，别让你父亲知道。”

    马车里，邱景珩咳得厉害，姜眠递过帕子。

    他指尖擦过她手背，忽然低声道：“你当真只是祈福？”

    姜眠垂眼，声音平稳：“奴婢还能做什么？”

    “你心里有数便好。”邱景珩把一件墨狐披风塞给她，指尖在她腕上停了一瞬，烫得她缩了一下，“穿上，今日风大。半个时辰，不回我就去找你。”

    书斋外，姜眠停下脚步，把披风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世子在此歇脚，奴婢去去就回。世子病体要紧，若因奴婢再累着，侯爷要怪罪奴婢的。”

    邱景珩看她半晌，终究点头，目光却锁在她脸上：“我等你。”

    姜眠七拐八拐钻进巷子，确认身后没人，一路狂奔到城西破庙。穿过两条巷子，绕过菜市，拐进窄得只容一人过的胡同。远远看见破庙土墙时，她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酸热，扶着墙喘了口气，推开虚掩的庙门。

    “阿沅——”

    哑婆正坐在草席上缝小衣裳，抬头看见她，浑浊的眼睛亮了。草席最里头，一个裹着蓝布襁褓的婴儿正咿咿呀呀啃着自己的拳头，小腿蹬得欢实。

    姜眠扑过去把阿沅抱进怀里。

    孩子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小脸使劲往她胸口拱，小嘴隔着衣裳一嘬一嘬。她忍着涌上来的坠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发，怀里沉甸甸的一团，暖得她眼眶发酸。

    哑婆比划着指桌上剩粥，又指阿沅，意思是吃得还行，就是夜里总醒，像是寻人。

    姜眠从怀里掏出荷包，把碎银子塞进哑婆手里，又比划着：“再撑些时日，我很快接你们走。若是不够吃，去城西李婆婆那儿借住，别回这儿了。”

    哑婆攥着银子点头，摸了摸阿沅的小脸，朝姜眠摆手，意思是让她快走。

    姜眠把阿沅放回草席，孩子一离手就瘪嘴要哭，被她往嘴里塞了个干净布角含着，才抽抽搭搭安静下来。她一步三回头，出了庙门，转身把门关好，快步往回跑。

    暮色压下来，巷子里光线昏沉。她抄近路从河边走，刚拐过老柳树，迎面撞上背着药篓的宋涧。

    “姜眠？”宋涧目光一沉，上下扫她一眼，眉头皱得死紧，“侯爷禁你的足，你怎么出府了？”

    “我……”姜眠话音未落，身后寒光一闪，刀风劈开落叶。

    宋涧猛地拽过她转身，刀锋狠狠劈在他后背上，血瞬间浸透青衫。他闷哼一声，把姜眠推向河边：“跑！别回头！”

    黑衣人持刀再砍，冷笑：“主子说得对，这丫头果然出来偷汉子！一个也别想活！”

    姜眠脑子嗡的一声，抓起石头狠狠砸向黑衣人额头，拖着宋涧往河边狂奔。前头是断崖河，无路可走。

    “跳！”宋涧攥紧她手腕，两人纵身入水。

    “顺水走。”宋涧的声音从水声里透过来，沙哑但稳。

    两人漂了不知多久，河岸越来越陡，他在一处石壁下停住，把她推上长满青苔的石头，自己也爬了上来。

    两人瘫在石头上喘气，浑身湿透，血水从他左肩往下淌。

    姜眠撑着坐起来，石头后面有一个半人高的洞穴，被垂下来的藤蔓遮着。她爬起来把宋涧往里拖，他半边身子靠在她身上，沉得她膝盖发软。

    洞穴不大但干燥，角落里一堆枯草。她把宋涧放倒在枯草上，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左肩伤口被水泡得发白翻卷。

    “先生，先生你醒着吗？”她拍了拍他的脸。

    宋涧眼皮动了动，低低嗯了一声：“给我……上药。”

    姜眠咬着牙撕了里衣，把湿透的布条缠在他伤口上止血，又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他把药瓶塞进她手里，断断续续吩咐：“涂伤口……再去河边寻些止血的，独叶草，红的茎，贴着石头长……”

    姜眠把药粉洒在他伤口上，他身子猛地一抖，闷在嗓子眼里一声没溢出来。她没敢再看，转身爬出洞穴，摸黑寻了几株红茎草回来，砸烂敷上。

    入夜后，宋涧开始打摆子。

    他缩在枯草上，牙齿磕得咯吱响，全身抖得像筛糠。伤口附近皮肤烧得泛红，额头烫得能烙饼。姜眠推他喊他，他迷迷糊糊应一声，又沉下去。

    “冷……”他牙关打着颤，嘴唇青紫，“好冷……”

    姜眠犹豫了一瞬，咬牙脱了湿透的外衫和里衣，只留一件薄薄的贴身小衣，爬进枯草堆里，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身子冰得像块石头，但贴上去之后，她胸口那团温热的柔软隔着薄衣压在他后背上，暖意慢慢渗过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手心贴着他冰凉的小腹，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绷得像弦一样。

    宋涧抖了一下，半昏半醒间侧过身来，脸埋进她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激得她后背一阵麻。

    太冷了。

    烧没有退，反而越来越高。宋涧牙关磕得越来越急，嘴唇青紫一片，整个人蜷在她怀里抖得止不住。

    姜眠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烙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衣被河水浸过，湿漉漉贴着皮肉，薄得像一层纸。被阿沅拱过的那股坠胀感这时候又涌上来，涨得发疼。

    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闭了闭眼，伸手把小衣的系带解开，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往下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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