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荒庙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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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古庙门槛内的黑暗。一股远比外界阴寒、带着陈腐香火和锈蚀铁器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周铭紧随其后,半扶半抱着几乎虚脱的周澄迈过腐朽的门槛。
庙内空间比从外面看更为空旷。残破的神像歪斜在角落,蛛网遍布,早已看不出供奉的是何方神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庙堂中央地面上的巨大图案,那并非传统的宗教壁画,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颜料勾勒出的复杂符文,虽然历经岁月磨损,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晦涩的力量。符文的核心区域,地面微微下陷,颜色也更深,仿佛曾有什么东西被长久镇压于此。
“镇封阵法的核心……”苏樱喃喃自语,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混乱、邪恶的能量,正丝丝缕缕地从符文边缘的裂缝中逸散出来。整个庙宇,就是一个巨大的、即将失效的牢笼。
“哥哥……墙……墙上有字……”周澄虚弱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指向一侧斑驳的墙壁。
周铭顺着弟弟的目光望去,用手电筒照亮那片区域。剥落的墙皮下,隐约可见一些刻痕很深的古老文字,并非现代汉字,夹杂着一些抽象的图案。
“是殄文的变体,混合了道家符咒。”苏樱走近辨认,脸色愈发凝重。她跟随师父学习时涉猎过一些相关知识。她逐字句地艰难解读着,结合图案,一段被尘封的往事逐渐浮现。
墙壁上的记载始于一场浩劫。数百年前,此地风调雨顺,村民安居乐业。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后,邪祟滋生,且它并非寻常山精野怪,而是一种名为“秽物”的存在。它无形无质,却能汇聚天地间的怨气、瘴气,侵蚀现实边界,扭曲生灵心智,尤其嗜好吞噬童男童女纯净的精气以壮大自身。牲畜莫名消失,村民开始离奇死亡,死状凄惨,仿佛被抽干了生命精华,村庄陷入了一片恐慌绝望。
田园荒芜,尸横遍野,黑气弥漫,幸存者脸上满是癫狂与恐惧,这描绘的正是当时的惨状。就在村庄即将彻底毁灭之际,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途径此地。记载中尊称他为“守寂真人”。真人见此惨状,心生慈悲,决定出手相助。
文字详细描述了守寂真人如何联合村中尚有理智的壮丁,勘察地脉,发现此地竟是阴脉交汇之处,极易滋生邪秽。那“秽物”便是藉由此地阴脉和村民长期积累的微小怨念逐渐成形壮大的。真人指出,唯有布下强大的镇封阵法,才能将其彻底压制。
接下来是惨烈的布阵过程。真人以自身精血为引,刻画下中央的核心符文,又指挥村民按照特定方位,埋下九根刻满经文的“镇魂桩”,并以村庄的人间烟火气,也就是阳火作为持续的能量来源,构建了这座“九幽镇煞大阵”。阵法启动时,风云变色,地底传来不甘的咆哮,真人身受重创,却成功将“秽物”的主体意识封印于庙宇之下。作为交换,真人承诺阵法会庇佑此地风调雨顺,但要求村民世代居住于此,以人气维持阵法运转。
“原来如此……”苏樱恍然大悟,心底寒气直冒,“村民的撤离,不仅带走了人气,还相当于抽走了维持阵法的重要基石……阳气衰弱,封印自然松动。那些牲畜和村民的消失,恐怕就是这未完全脱困的邪物本能地汲取能量,以及……它在试探,在恢复!”
邪魔现世,黑气遮天,大地崩裂,幻象丛生,生灵将被拉入无尽噩梦,直至精气耗尽而亡,这是最后描绘的阵法彻底崩溃的后果。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警示:“若见地涌黑浆,壁现诡影,则封印将溃,速离!慎之!慎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依靠在周铭身上、精神萎靡的周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双眼瞬间翻白,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浑浊的眼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不似人声的怪响。他猛地挣脱了周铭的搀扶,力量大得惊人。
“澄澄!”周铭惊骇欲绝,想要上前抱住弟弟。
“别过去!”苏樱厉声喝道,一把拉住周铭,“他被附身了!是那秽物的气息!”
只见周澄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他抬起头,那张原本清秀苍白的脸此刻布满狰狞的青黑色血管,嘴巴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混合着无数杂音的、扭曲的语句:
“……不够……饿……好饿……童男……童女……新鲜的魂魄……那个女孩……眼睛……很特别……你的灵魂……很香……”
秽物的低语直接通过周澄的嘴巴发出,充满了贪婪和恶意,它显然盯上了苏樱特殊的灵媒体质。
“……还有……双胞胎的兄弟……恐惧……嫉妒……美味的情感……释放我……给你们……力量……”
它甚至能感知到周铭内心深处对弟弟状况的焦虑和无助,并试图利用这种情绪!
周澄,或者说附身他的存在猛地转向苏樱和周铭,双手成爪,带着一股腥风扑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小心!”苏樱一把推开还在震惊中的周铭,同时快速从随身布囊中掏出一张“驱邪符”。她咬破指尖,在符箓上飞快划过,口诵真言:“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散发着微光的符箓迎向扑来的周澄。
“嗤——!”
符箓与周澄身体接触的瞬间,爆开一团黑烟,发出灼烧般的声音。周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动作停滞了一瞬,身上弥漫的黑气似乎淡了一些,但随即更加汹涌地反扑回来!他眼中的白光更盛,带着被激怒的疯狂。
“没用的……小丫头……你的道行……太浅……破不开……我的束缚……”秽物透过周澄的嘴发出嘲弄。
苏樱心中骇然,这秽物的强大远超她的预估。她刚才使用的乃是师父亲传的“破邪显正符”,对寻常厉鬼有奇效,此刻却只能勉强抵挡,无法驱散。
周澄再次扑上,这次的目标明确是苏樱!苏樱急忙后退,同时双手连续弹出几枚“净心咒”的法印,试图稳定周澄混乱的心神,但效果甚微。周铭在一旁心急如焚,他想帮忙,却怕伤到弟弟,只能徒劳地试图吸引“周澄”的注意力。
庙宇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的液滴,散发着恶臭。无数低语、哭泣、狞笑的声音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苏樱和周铭的耳膜和神志。这是秽物力量外泄,结合周澄被附身后引来的残魂怨念形成的集体幻象!
“静心凝神!守住灵台!”苏樱一边艰难地躲避着周澄的攻击,一边对周铭喊道。她知道,一旦心神失守,很容易被这些幻象和秽物的低语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周澄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苏樱的灵力消耗巨大,符箓也所剩无几。周铭的手臂已经被弟弟的指甲划出了几道血痕。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苏樱几乎绝望,准备冒险使用更耗元气、尚未完全掌握的“清微雷法”一搏时——
“唉……”
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从庙宇深处那堆看似是废弃祭坛的乱石堆后传来。
这声叹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力量,竟然让暴走的周澄动作一滞,庙内弥漫的邪异低语也瞬间减弱了不少。
苏樱和周铭俱是一惊,同时望向声音来源,手电光立刻扫了过去。
只见乱石堆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动了一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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