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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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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督主屁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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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四,扫尘祭灶。宫里各处开始挂灯彩,司礼监后院却静得很。

    酉时正,外头天色将暗未暗,飘着鹅毛般的雪片子。此刻宫里正摆着小年宴,贺琤是司礼监掌印,按例应在宴席上侍驾,却托了“头风复发”告了假。

    自从得知她遇刺,李元泽紧张得要命,几度让她睡在养心殿暖阁里,她断然拒绝,回来后就发现宅子周围多了一队侍卫。

    正屋已经修整一新,还多了很多御赐的玩意,李元泽也不管她想不想要,什么稀罕物件都往她屋子里塞,连门上新换的铜锁,都是内府特制的,钥匙孔里暗藏机括。但她觉得多此一举,刺客要靠撬锁进屋也是完蛋了。

    要说这刺客的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查来查去,毫无结果。司苑局根本没有叫姓祁的,小禄子的腰牌也没找到,各宫名册核对了数遍,没有多一个人,也没少一个人。

    倒是吴家那边,查出了一桩旧事。吴砚早年不止吴挽月一个女儿,上头还有一个大女儿,比吴挽月大四五岁。那孩子小时候身体弱,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命悬一线,恰逢一个游方的道姑路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自那之后,吴家便将那孩子拜在道姑门下,跟着出家去了。

    方叙循着这条线查到了那道姑落脚的道观,在河南府登封县境内的嵩山深处,派人找到那处道观时,早已荒废多年,蛛网尘封,那道姑和吴家大女儿,俱不知所踪。线索到了这里,便断了。

    这会儿,她穿一件月白潞绸直身,腰间系着条墨绿丝绦,一头青丝用白玉簪松松挽着,斜偎在暖炕引枕上,手里拿着本《闽海舆图》,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忽然,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将袖口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闻了一会又放下,又抬起,不甘心地翻来覆去地闻。

    李元泽说她身上有橙花香味,她如今是半点闻不到,倒是满身萦绕着水仙的香气,绵甜馥郁,幽幽不绝,缠得人头脑发闷。

    她没来由地觉得心烦气躁,便唤人将司苑局昨日送来的那盆水仙搬出了屋子。

    小太监小心翼翼捧起白瓷盆,里头的水仙开得正好,是金盏银台的品种,玉瓣金蕊,冰肌绰约。

    换上来的是几枚佛手,用青花折枝莲盘盛着,搁在条案上。清苦的香气散开,贺琤才觉得胸口稍稍舒爽了些。

    方叙来的时候,正巧在门口与小太监擦肩,他站在檐下收起伞,往院中那盆被搁在石阶旁的水仙瞥了一眼,才撩帘进来。

    “督主,那盆水仙开得极好,怎的不喜了?”

    “屋子里暖烘烘的,蒸得花香散不开,熏着头晕。”贺琤没抬眼,手仍按在那舆图上。

    方叙也没穿公服,换了件半旧的青灰色直身,料子洗得有些软塌了,腰身那里空落落的。

    他在炭盆边烤了烤手,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御赐的那方天青釉弦纹炉上,炉中燃着沉香,烟气从炉盖的镂空处袅袅逸出,如雾如纱。

    他不言不语地看了一会,贺琤抬了抬眼,“知愚,看什么呢?”

    方叙回过神,笑了笑,“汝窑的天青釉,宫里统共也没几件,柴窑之后,汝窑为魁,这件弦纹炉,釉色如雨过天青,是内府珍藏中的上品。”

    贺琤瞥了眼那香炉,不以为意,“本督对这些不讲究,是皇上硬要给的。”

    方叙点头,“皇上待督主,当真是用心了。”

    话音未落,棉帘猛地一掀,瞿秋练大步跨进来,绛红织金飞鱼服上落着雪,武人的骨架将这身衣服撑得英挺不凡,肩线平直,腰身紧窄,行动间更显潇洒俊逸。

    他手里提着个黑陶酒坛,先朝贺琤躬身,又朝方叙点点头。

    “带的什么酒?”方叙转过脸,笑着问。

    “御酒房的金茎露。”瞿秋练把酒坛搁在桌角,“说是比寒潭春还难得,统共就剩三坛,属下好说歹说,才磨来一坛。”

    坛口泥封已启,浓郁酒香丝丝缕缕溢了出来,引得贺琤鼻翼微动,“好酒。”

    贺琤合上书,往外挪了挪屁股,嘶了一声,方叙敏锐,低声问:“督主,可是身上不爽利?”

    “还不是秋练,”贺琤语气带着些责怪,“让他教我骑马,他就只管教,也不提醒我骑完身上能疼成这样。”

    瞿秋练挠了挠头,他学武多年,精通骑射,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像吃饭喝水般简单,他确实忘了初学骑马时该有的种种难受。

    但也要怪贺琤对自己也太狠,她一连数日,每日天不亮便到校场,一练便是两个时辰,大腿磨破了仍咬牙上马。

    “怪你自己太拼”这种话瞿秋练自然说不出口,学骑马本就是贺琤与他两人之间的事,现在莫名感觉更加亲近似的。他嘿嘿笑着,“督主,是属下疏忽了,要么属下给您推拿几下。”

    “罢了。”贺琤白了他一眼,这一眼似嗔非嗔,落在瞿秋练眼里,却是动人极了。他垂下眼睑,笑意却在嘴角压不下去,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像煮沸了的茶汤,香气快要盖不住了。

    “虞医官给了化瘀生肌膏,是她亲自配的方子,她说此药性子温和,镇痛生肌最好,只是敷用后起效稍慢一些。”

    贺琤撑着身子要下地,方叙立马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才松开,她慢慢挪到紫檀大案后坐下。

    方叙也在案前站定,“说起虞医官,我去细查了下,她京中那个大伯前年没了,生前他们也不怎么来往。她大伯和大伯母,在虞医官刚入太医院那几年,曾几次托人想攀关系,都被她拒之不见。想来,虞医官对当初他们不收留自己还是很介怀的。”

    “那她在宁波鄞县,可还有亲故?”贺琤问。

    “直系的怕是没了,当年她父母带着子女北上后不久,老宅再遭倭寇洗劫,留下的祖父母,也殁在了那场兵灾里。如今即便鄞县还有同姓的族人,也是远亲,多年未曾走动,怕是见面也不相识了。”

    贺琤沉默片刻,“知道了,南下时若是航线顺路,便在她家乡靠一靠岸,二十年了,虞医官一定也想回去看看。”

    “督主考虑得是。”方叙颔首。

    “说正事吧。”贺琤将话题拉回。

    方叙立即禀道:“督主,各地的孝敬,都清点造册了,现银四万八,已分批存入宫外皇庄的钱铺。”

    他稍顿了下,“只是福建那边,有点意思。”

    贺琤抬了抬眼,“哦?”

    “福建镇守太监陶言蹊送了两匹漳绒、十斤岩茶,还附了封密信。”

    贺琤挑眉,“说什么?”

    “说曹隆造自家那新园子,规制僭越,光太湖石就运了三十船,又说曹隆最近和琉球贡使走动频繁,出手阔绰得很。信尾还说,福建都司指挥使齐禹年与曹隆称兄道弟,关系非同一般。”

    瞿秋练忍不住插话:“这个陶言蹊,自己刚到福建,根基不稳,他这是想借督主的刀啊。”

    贺琤看向方叙,“你怎么看?”

    方叙略一沉吟,“陶言蹊原是南京织造太监,去年才调任福建镇守太监,齐禹年却是本地将门之后,世袭的卫指挥使,一路积功升到都司。陶言蹊单是应付齐禹年这条地头蛇,已是不易,更何况还有曹隆这只老狐狸。陶言蹊这封信递得急,是真被逼得没办法了。”

    贺琤冷哼了一声,“知道来找我,总算还没蠢透。”

    方叙又取出一份礼单,“曹隆的年礼,今早也到了。珊瑚树两株、暹罗香料十盒、龙涎香一斤,另有一对鎏金嵌玉的马镫,还附了笺,说:愿督主踏此镫,平东南波涛,靖海疆云龙。”

    瞿秋练眉头拧起,“马镫?他这是在暗指自己当年在御马监当差的旧事?还是听闻督主要总督东南军务,上赶着拍马屁?”

    方叙看向贺琤,“督主,这份礼,收是不收?”

    贺琤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珊瑚香料退回去,马镫留下,顺便回他:倭患未平,无心珍玩,金镫且收,待海靖之日,再看是否合脚。”

    说罢,她抿了一口茶,停了停,又缓缓道:“说起来,曹隆能有今日,跟我还有段旧账。”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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