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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着女医官常服的女子步入，她看上去沉稳素净，身形纤秀，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润，又透出几分清冷。她手中提着乌木药箱，行至御案前依礼下拜。

    贺琤见虞观棋也觉亲切，穿越前她也是十一岁时就没了父母，但比较下来，虞观棋更苦。她身上自带一股医者清气，也让贺琤联想到自己现代那世的爷爷，那种平静、笃定又慈悯的眼神，让人莫名心安。

    “平身。”李元泽抬手，语气温和，“贺卿即将南下，多年来为头风所困，朕有些不放心，观棋姑姑，请你来诊个脉。”

    李元泽起身走至暖阁内侧一幅《江山雪霁图》前，在画轴某处鼓捣了下，一声轻响，墙面滑开一道窄门，露出一间密室。

    三人入内，密室无窗，墙上衬着厚毡，只一盏琉璃灯亮着。

    虞观棋取出脉枕，贺琤将手腕搁上去，三指搭上脉，她敛息静诊。

    诊脉的时间比寻常久了一些，虞观棋的指尖微微用力，又松开，如此反复两次，她面上露出些许困惑，指下脉象，阴血亏虚之象显著，且这虚损的根源颇为奇特，绝非寻常劳损或宦官去势所致，似先天不足，或别有隐疾。

    她收手，在纸上写：“督主脉象确显思虑劳碌过度，肝郁血虚，心脾两耗，南下舟车，需缓缓固本，切忌猛药急攻。”

    虞观棋在宫里这么多年，知而不言是本分，尽管察觉异常，但她措辞严谨，只述医理。

    李元泽看向虞观棋，“观棋姑姑，接下来朕要说的事，关乎贺卿的生死，你听到的每一个字，出此门后，必须烂在腹中。”

    虞观棋点头，李元泽深吸一口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贺卿七日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女儿身。”

    虞观棋明显惊了，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性别一夜反转的异事。她在脑中快速翻检毕生所学的医案，胎化、畸变、阴阳人……似乎都对不上，但努力找找，也不是完全没有类似的记载，比如民间志怪笔记里倒是有那么一两例。

    莫非是妖异？不不不，天子近臣，岂会是妖异。

    虞观棋做了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若不是皇帝金口玉言，她几乎要以为是二人在合谋戏弄她。可皇帝不是会拿这种事说笑的人，督主也不是。

    她不由抬眼打量着贺琤，那么荒诞离奇的事情，当真是发生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了？

    贺琤也没料到李元泽会将此事说得这么玄乎，看着虞观棋惊疑不定的神情，她有些歉然，“虞医官放心，我不是妖怪，只是……性别与从前不同了，旁的都没变。”

    李元泽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更为郑重，“观棋姑姑，她如今成了女子，每月有信期，南下凶险，更需要有人贴身照料，朕将她托付于你，除你之外，天下无人可担此任。”

    虞观棋沉吟片刻，心想总归不是妖异，是病就能治，是人就能护，便提笔：“督主之身，即臣之命，臣将誓死守护。”

    写罢，她放下笔，向李元泽与贺琤各深深一拜。

    李元泽扶她起身，取过那张纸凑近烛火点着了，字迹在火焰中尽化灰烬，飘落于砚底。

    “明日朕会下明旨，命你以随军医官身份南下，一应事宜，皆以贺卿安危为第一要务。”

    虞观棋垂首领命，贺琤亦郑重行礼：“有劳医官。”

    三人走出密室，虞观棋离去后，殿内重归寂静。

    李元泽又将贺琤揽住，在她耳边低语：“我能为你做的，终究还是太少。”

    “你将虞观棋给我，已经是帮了大忙。”

    李元泽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小巧的手指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自然，“你现在身边全是男人，马上南下更是扎进了男人堆，你跟他们朝夕相处，我……”

    他没说完，大概是觉得说下去显得太小家子气，堂堂天子，也有吃醋的时候。

    贺琤抽回手，侧过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恼怒，也没有哄他的意思，只是平平静静地反问：“你觉得，我这副身子，能做什么？”

    李元泽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是太监，至少在天下人眼里是。一个太监，带着一群武将打仗，谁会往别处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有点闷。

    “与其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万一我要是死在东南，你当如何？”

    李元泽立马将手指按在她唇上，“不许说！”

    两人都沉默了一瞬，李元泽轻叹口气，“我还是调几个将官跟着你吧，你毕竟没打过仗。”

    “正好，我也确实准备跟你要个会打仗的，几个倒不必，就他一个。”

    “随你要，我跟你去都行。”

    “别添乱，”贺琤语气恢复了冷清，“你先把龙椅坐稳了。”

    回到私宅，贺琤有点撑不住了，今日实在是折腾得狠了，她和衣倒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这一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饿得发慌，便朝外间喊了一声：“来人，传些茶点来。”

    等了片刻，进来一个小太监，是个生面孔，长得倒是极为标致，尤其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几分媚态。

    小太监将食盒放在案上，一样一样往外端，睫毛垂着，看不出神色。

    贺琤将茶盏在指间转着，“新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太监答：“回督主，奴婢是茶房新补进来的，替刘公公的班，刘公公今日告了假。”

    “叫什么？”

    “回督主，奴婢叫小禄子。”

    刘公公告假，她是知道的，但茶房的人，从没进过她的内室。她没再多问，淡淡道：“下去吧。”

    小太监应了一声，将最后一道糕点端出来，就在此时，他忽然暴起，一道寒光从袖中滑出，直刺贺琤咽喉！

    贺琤虽有察觉，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那锋刃要刺中她的刹那，一道白影从眼前飞过，当的一声，匕首被打落在地。

    小太监脸色骤变，一把抄起桌上的烛台砸过来，贺琤侧身避开，烛台砸在榻沿上，烛火熄灭，屋内顿时暗了一半。

    “来人！”贺琤厉声喝道。

    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小太监已经一脚踹开后窗，翻身跃出。

    两个当值的东厂番子率先冲了进来，“督主！”

    “人从后窗跑了，去追。”

    两人立刻翻窗去追。

    管事太监赵辉跌跌撞撞跑来，惊惶地跪在门口，“督主，奴婢去报方公公和瞿指挥使。”

    “去。”

    几个小太监缩在廊下，探头探脑，为首的一个颤声问：“督主，可要人进来伺候？”

    “不必，都守在门外。”

    看着一屋狼藉，贺琤定了定心神，将散乱的头发梳拢好，刚坐下，早上被撞的地方又疼了起来。

    贺琤撑着头，仔细盘算，这处私宅虽不在宫禁最深处，却也设有三道门禁，昼夜有东厂番子轮值，刺客能大大方方进来，绝非等闲之辈。

    到底是谁呢，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她一时理不出头绪。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第7章 暗夜杀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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