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那女人年纪估摸着有三十多，脸上没有腐烂，五官轮廓还很清晰，蛾眉深目，颧骨高耸，眉宇间带着一股凛冽之气。

    “你就是贺琤？”她开口，语气轻蔑，“太监？”

    “是我，司礼监掌印，钦差总督东南军务。”贺琤问她，“你要借我的命？”

    “不是借命。”那女人说，“是借你的书。”

    “什么书？”

    她看着贺琤，神情冷漠，“不必装糊涂，你手上有一本《命定之书》，给我。”

    这本书的名气这么大吗，连这些亡魂都知道了？贺琤不动声色：“你是何人，要书有何用？”

    女人报出姓名：“岑南英，广西田州狼兵参将，瓦氏夫人麾下。”

    狼兵，贺琤心头一震。

    广西狼兵，那是昭朝最彪悍的地方武装，以七人为一伍，善用长枪劲弩，冲锋陷阵，悍不畏死，曾有“狼兵鸷悍，天下称最”之说。而瓦氏夫人，更是抗倭史上有名的巾帼英雄，年近花甲仍率狼兵千里赴援，令倭寇闻风丧胆。

    贺琤认真打量了一番岑南英，她头上缠着黑布，额前打的结变成了暗褐色，似是被血浸透，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刀鞘上缠着藤条，刀柄末端系着红缨。贺琤又抬头细看那面破烂的将旗，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岑”字。

    “田州狼兵？”贺琤重复了一遍。

    岑南英嘴角扯起一丝冷笑，“怎么，朝廷已经忘了我们？”

    贺琤躬身行礼，“岑将军，瓦氏夫人的威名，如雷贯耳。当年瓦氏夫人率狼兵在江浙一带连战连捷，王江泾一战，大败倭寇，斩首两千余级。朝廷封她为二品夫人，世人都敬她为“宝髻将军”，战功赫赫，怎敢遗忘？”

    岑南英沉默了一瞬，“瓦氏夫人……她还活着吗？”

    贺琤摇了摇头，“嘉宣三十五年夏，瓦氏夫人病逝于田州，已经过去四十二年了。”

    岑南英一怔，“四十二年了？”她不敢相信，她以为才过了两三年，海底下没有日夜，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彻骨的冷。她出征的时候，瓦氏夫人还在田州养病，她想着打完这仗就回去复命，可夫人竟在她死后不久便去世了，她连义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现在什么年月了？”

    “景正三年。”

    岑南英听到这个陌生的年号有些茫然，她不知道朝廷换了几任皇帝，也不知今夕是何夕，停了停，她忽然问：“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吗？”

    贺琤迟疑了一下，“愿闻其详。”

    她直直盯着贺琤，“嘉宣三十五年春，当时朝廷急调广西狼兵驰援浙江，我率本部八百狼兵由海路北上，掩护数百渔民撤离，结果船行至东碣岛海域，中了埋伏。倭寇一千余人围攻，我们苦战三天三夜，没有援兵，最后一天，倭寇用火炮强攻，登船杀戮，一个活口都没留。”

    岑南英眼睛里翻涌着愤怒，“我的八百狼兵，全部战死，三百多渔民，无一生还。我的兵，最小的才十三岁，被倭寇捅了几十刀，肠子流了一地。那些畜生上了船烧杀淫掳，连襁褓里的婴孩都不放过，用刀尖挑起，扔进海里。”

    岑南英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她记得那时候船上火光滔天，第一支箭射穿铁甲时，她拔刀砍断箭杆，将一对母女护在身后，怒吼着杀向登船的倭寇，后来又有两支箭射中了她，她支撑不住，仰面倒进海里，眼前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彻底黑透。

    岑南英身后，那些灰白的面孔中，有人开始呜咽、抽泣，一个妇人哭声尤为凄惨，她一整只手臂从肩膀那被削掉了，身旁依偎着的少女衣衫破碎，脖颈上横着刀口。

    贺琤想起南下前在兵部调阅过东南沿海近几十年的军情存档，福建都司上报的年报里夹着一页极短的记载，只写了“嘉宣三十五年春，浙闽交界东碣岛海域有小挫”，没有任何细节，连具体日期都没有。如今她才知道那一仗死了上千人，有狼兵，有妇孺，眼前这个女将，箭孔刀痕布满残甲，拼杀到了最后，却没人记下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战死后，朝廷可有追封？可有抚恤？”岑南英问。

    贺琤没有回答。这一战，朝廷都不认，哪有什么追封，更别提抚恤。

    岑南英从贺琤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神情凄然，“朝廷连个名分都不给？”

    贺琤无从回答，她可以撒谎，但她没办法骗鬼。

    “我不知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贺琤如实说，“但我会彻查，你们的功绩，我会奏明朝廷，该有的抚恤，我会替你们争取。”

    岑南英冷笑了一声，锈甲上的断箭随着她的笑声颤动，“说那些漂亮话糊弄鬼呢？我也不用你做那些，你只管将《命定之书》给我，朝廷不给公道，我自己去讨！”

    “怎么讨？你们都死了。”

    “有了那本书，我们就可以活过来。”

    贺琤坦然道，“书在我手上，但不是谁拿到都能用，它认主，就算我把它给你，你们也用不了。“

    “那你来。”

    “我来不了。”

    岑南英脸色一沉，眼神凌厉起来，她向前跨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锈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后的鬼魂也跟着她，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

    “你连试一试都不肯？”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

    岑南英拔出刀，刀锋在血月下泛着暗红的光，直指贺琤的咽喉。

    “你说什么？”

    贺琤没有退让，“改命改命，有命才能改，你们已经死了，改不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定海剑嗡鸣一声，金光大盛，岑南英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退了一步，但刀没放下。

    “海和尚说有办法！它说会有个再世之人，三月三持《命定之书》从这条水路经过，此书可以逆天改命。”

    “三月三，这个日子有什么讲究吗？”

    “三月初三，正是我们战死的日子。”岑南英盯着她，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死日，亦是重生之日。”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但它骗了你们。”

    贺琤平静地看着她：“它帮你们，它图什么？海和尚会念经，念的还是大悲咒，怎么不见它给你们超度？它要是真心为你们，怎么不直接来找我要书？”

    岑南英死死盯着她，眼睛里烧着怨与恨。

    贺琤继续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海和尚是在利用你们，它是个妖邪，这本书对它有用，但它自己没那个本事来取，便怂恿你们来，你们只是它的棋子。”

    “你就不是骗子？”岑南英冷声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当年朝廷调我们出广西，也说不会亏待我们。”

    贺琤没有接话，她知道岑南英怨气冲天，此时争辩是非，只会火上浇油。

    岑南英却不肯放过她，逼视着贺琤，“我们跟倭寇拼命，你们躺在家中享福，还让我信你？”

    “确实，我在京城养尊处优，皇上对我恩遇殊隆，照理说这命好得快顶天了。”贺琤语气一转，“但我死期将近，我为了改命才千里迢迢南下去打仗，而且这命能不能改还未知。”

    “你一个太监，怎么懂打仗？”

    “我不懂，但我没有退路，我一个活人，破局已经如此艰难，你觉得那本书可以让你们一千多死人随随便便就活过来？”

    岑南英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了没用，慢慢收回了刀，垂在身侧。

    “我不能让你们起死回生。”贺琤说，“但我可以让你们入轮回。”

    “入轮回？我们困在这片海底这么多年，没有人收尸，魂魄不得归乡，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哪里还入得了轮回。”

    “你们困在这里，是因为不甘心，怨气太重，执念太深，便入不了轮回。等我打赢了倭寇，再将你们的事迹报于朝廷，你们的怨气自然就散了，到时我会找高僧大德为你们做水陆法事，送你们走。我会在东碣岛设祠，把你们的牌位供在里面，将这一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刻在碑上，让世人都知道你们是抗倭的英雄。”

    贺琤将定海剑横在身前，“这是太宗皇帝平靖海疆时所佩的剑，我以这把剑立誓，方才说的每一个字，若有半句虚言，叫我死在这把剑下，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剑身金光大涨，嗡鸣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誓言。

    岑南英眼神里有些许松动，良久，她开口：“我有一个条件。”

    “说。”

    “带着我们。”

    “啊？”贺琤以为自己听错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第24章 狼兵英魂（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632/10651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