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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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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命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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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事儿渐渐在医院里传开了,院领导、同事都以他们的方式开始对我表达着关心,最终汇聚为“让我成家”。一天,刚与患者家属确定完手术方案,护士长刘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尹大夫,王主任找你,让你忙完去一趟主任办公室。”“刘姐,现在吗?没说什么事儿?”“没说,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我皱了皱眉头,回办公室拿了近期的病历资料,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您看这是二十四床的病历资料,我有些新想法,想和您沟通一下。”我边说着边打开资料向王主任走去,“尹峰,你先等等~”王主任把我手里的资料合了起来“尹峰,你的情况我听说了,对不住啊!天天就想着安排你加班,总觉得你一个人也没什么负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情况,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啊!……今年快30了吧?也应该想想自己的事了~”我知道王主任是好心,可是我的心里却格外的别扭,像我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奢望爱情,奢望家庭呢!我受不了大家对我的怜悯,我那可怜的自尊心好似时刻在提醒我“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有爱情!”我的脸色渐渐变白,情绪也略有些激动,王主任还在说着什么,我猛的提高了嗓音“主任,谢谢您的好意。尹杰刚离开不久,我没有心思考虑这些,我知道大伙关心我,我心领了,让我自己看着办吧,行吗?”我的话显然让王主任有些不自在“大家都是好心,不想让你一个人,想给你找个伴儿。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你自己看着办!”主任脸一沉“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此时我才意识到,我刚才真的是有些失态了,尴尬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灰溜溜的走出了主任办公室,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自那以后,“让我成个家”的话题少了很多,我也清静了不少。我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主动加班,帮助同事,全心钻研心血管难题,也在医学专刊上发表了两篇专题文章,同时也晋升成为了一名副主任医师。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我的内心也慢慢平和了下来,心口的伤疤也似乎慢慢在愈合,生活平静而安稳“就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吧,真的挺好。”我心里想着。

    一个普通的夜晚,我值夜班,大约是凌晨2点多,急诊打来电话称有位心脏骤停的患者,我没多想,赶紧赶过去。简单的问明了情况后,我立即投入了抢救,尽管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但还是没有挽回患者的生命。可是,患者家属不能正确理解,在急诊中心的大厅里大声哭闹,硬说是医院延误了抢救时间,治死了人。随后赶来的死者的儿子激动之下更是拿起了旁边的水杯,直接砸向了一位参与抢救的女大夫。情急之下,我一把将那位女同事抱住,用身体挡在了前面,一整杯热水全部泼在了我的背上。之后医院的安保人员控制住了局面,那位女同事扶着我回到了办公室。她显然是被吓坏了,脸色惨白,略带哭腔的告诉我,其实她的爷爷也刚走不久,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一直沉浸在悲痛的情绪中无法解脱,今天又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哭了出来。看到泪流满面的她,让我瞬间想到了杰,我们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情绪中无法自拔。我轻轻的坐到了她的身边,将肩膀靠了过去,任由哭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不久后,我就听说患者家属把医院告了,更糟糕的是,还传出了我与那位女同事暧昧的传闻,那位女同事的爱人直接找到了医院的领导。我真是委屈至极,真想把我身体的真实情况向大家说明,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会有绯闻,多么可笑!可冷静之后,我还是选择了沉默,还是害怕吧,这个跟随了我三十年的秘密,让我公之于众还是太难了。一时间,我成了全院的热点人物,同事们都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眼光。那位女同事更是因受不了单位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主动申请休假。流言蜚语让我感到窒息,我主动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很快,我就收到了去蔚县“学习锻炼”两年的通知。

    新的工作环境对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安排,在市医院里的流言蜚语并没有传到这个县级医院,同事们对我都很友好,工作开展的也很顺利,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下了。可仅是一周后,我却在医院里碰到了任洁“峰哥,我知道你借调过来了。”她和我惊讶的表情恰恰相反,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我知道她对我的情况应该是了解的。我什么话也没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都过去了,不管她是谁,我都不想再掀开那道我永远都不想触碰伤疤。

    一转眼,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也听到了关于任洁的一些传言。他是神经内科的“王牌”护士,深得医生们重用;平时人缘很好,有几个年轻的男大夫总有意无意的接近她。工作中我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集,刻意回避着,所以平日里我们很少见面。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出现在了我宿舍门口,我愣住了。“峰哥,能让我进去坐会儿吗?我想和你说几句话。”看着我的手把着门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像下定决心一样猛的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说:“和尹杰有关”。我开了门,我们面对面坐着,她双手握着水杯,头低着,显得有些紧张。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只是再也没有了尹杰的身影。“峰哥,已经快两年了,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的,我也恨我自己~”她用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语气讲述的那天发生的事情。一开始就是尹杰主动追求的她,她没有谈过男朋友,对男孩的追求让她欣喜也感到无措。在和尹杰的交往过程中,让她渐渐明白了男女之爱不是一方无条件的付出,在这段关系里,她一直感觉亏欠与内疚。她也曾提过分手,但是尹杰那种痛苦的表情又让她心里不忍,所以这段感情一直在她的内心中拉扯。出事那天,是她约尹杰见面,本想着两人好好谈一谈,可却听到了尹杰出事的消息。她是第一时间赶到的现场,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尹杰,也看到了他手里握着的她最爱吃的“唐记糕点”。她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直到救护车把尹杰拉走。“峰哥,我恨自己,为什么撞死的不是我,我无法原谅我自己,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我没了,他才二十三岁。”她并没有哭出声,泪珠落在了桌面上,屋子里安静极了。“峰哥,我无法忘记尹杰,我欠他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回去了。两年来,我一直在愧疚中生活。毕业后,我选择来蔚县,也是因为这是我和尹杰的约定,我拼命的工作,总想着尹杰在天上能看到的话,是不是会原谅我一点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着她内心的伤痛,她的头低了又低,泪珠落了又落,桌面上已形成了一滩水,亮的反光。我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悲伤的情绪同时袭击着我们两颗脆弱的心,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我的内心是矛盾的,对于任洁,我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恨,但也无法原谅。如果不是她闯入了我们的生活,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不仅伤害了尹杰,也伤害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什么感觉?谁能体会呢?“对不起”这三个字对我有什么意义呢?它什么都代表不了。

    医院里组织神内与心内两大核心科室互助学习交流,不知是什么原因,任洁成了我们组的组员。对于她,我内心是排斥的,但碍于是院里的安排,所以也不好说什么了。她倒表现的很积极,整天像个小学生一样跟在我身后,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每次的小组讨论会,她总是提前准备好所需的材料,遇到不懂的问题也能勇敢的提出来,这种直率、坦诚的性格和高效的办事能力,小组里的其他成员都很喜欢。每次与她无意识的目光碰触,我俩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回避。“峰哥,你和任洁有故事?”同科室的王铮这样一问,我竟然愣住了。“怎么这么问?是听到什么了吗?”我诧异的看向他“你真的没有注意到吗?任洁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她虽然长得不错,但平时也很少笑,只有在咱们开病例分析会时,她看你的时候会带着笑。”“我看你是闲的,不够忙是吧?用不用多给你分几个病人,老大不小了,没个正形。”这些话我脱口而出,如果他知道我俩之间的关系,还会这样说吗?“真的真的,其他同事也察觉到了,我听说前两天她刚拒绝了外科的刘强,说自己心里有人了,不会是你吧?”此言一出,我浑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之前绯闻事件窘迫感再一次席卷全身,“别听他们瞎说,不可能,我们年纪相差六七岁呢,再说我和他真的不可能。”王铮看我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也就没再往下继续了。此后的工作里,我开始刻意回避,直至两个科室互助学习交流告一段落,大家提议一起聚个餐,我们才又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离开了医院的紧张环境,大家放松了很多,虽然因为工作关系不便喝酒,但气氛还是很活跃的。席间,几个年轻的男大夫都主动与任洁接近,她却总是刻意的躲避,总有些让人尴尬。我不自觉的看向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心里的锁是落下了,看来不敢触碰爱情的,还有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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