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市井毒亡,满城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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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鸾驾早已远去,大理寺殓房的威压却久久未散。
一众官吏敛息,无人再敢轻视那位少女,虽无品阶不入朝堂却手握女皇亲授的断案特权,凌驾三司刑律之上。
楚辞并未理会周遭敬畏闪躲的目光,俯身重新查验洛水浮尸。
既然承诺三日破案,便半分不能懈怠。指尖轻触尸身皮肤,经水泡胀的皮肉触感冰凉松弛,她避开表层腐烂痕迹,专注查验口鼻、咽喉、指甲与皮下淤血。
方才殿前面奏的三点疑点,只是初步判断。
作为现代主检法医,她清楚,伪造溺水的抛尸案,必定藏着更多隐秘线索。
“取干净白布、细银针、清水。”她声线清冷平淡,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场。方才还倨傲的差役,此刻不敢有半分迟疑,飞速取来物件,恭恭敬敬奉上。
楚辞以清水细致清洗死者面部、指尖,动作精准沉稳,每一处查验都条理分明,与古代仵作粗糙潦草的手法天差地别。
片刻后,她眸光微凝。
死者咽喉内侧,隐有极淡的青乌色黏膜灼伤,极其隐蔽,被水泡胀的皮肉彻底遮盖。
若非她细致剥离表层组织,根本无人能发现。
“死前中过微量剧毒。”楚辞低声判定。
先中毒虚弱,再被扼颈窒息,最后抛尸入水伪造意外。
凶手心思缜密,层层伪装,步步遮掩,显然绝非普通市井歹徒。
且死者掌心的官造锦料纤维,质地精良、纹路制式,是洛阳内务府专供权贵的织锦。一个能接触皇家织锦的人,却无名无籍、沉尸洛水。
此案,绝不简单。
楚辞收好证物纤维,起身看向大理寺卿。
“死者非平民,身涉权贵关联,他杀抛尸,案情重大。”
“封锁洛水上下游所有捞尸地段,查近半月失踪的京中官吏、府中幕僚、权贵侍从。”
“此案背后有人刻意压下线索,务必隐秘排查。”
大理寺卿早已不敢违逆,即刻传令下去,全城密查。
正当殓房有条不紊勘案之时,宫外骤然传来急促鼓声,街市方向人声哗然,慌声阵阵。
一名巡城小兵跌跌撞撞冲进大理寺,面色惨白,跪地急报:
“报!大人!洛阳城南市集突发怪事!半日之内,三名百姓街头暴毙!皆是行走如常,骤然倒地气绝,死状诡异,市井大乱,流言四起!”
话音落下,满场官吏神色剧变。
半日三命,无征兆暴毙。
本就悬着一桩洛水权贵谋杀案,如今又突发市井连环命案,神都之内,人心惶惶。
大理寺卿眉心狂跳:“可查死因?可是疫病蔓延?”
小兵摇头发抖:“绝非疫病!死者生前无发热风寒,无咳喘病症,皆是吃完街边吃食,转瞬暴亡!围观百姓数十,无一染病,唯独食过摊贩吃食者殒命!”
一旁老仵作脸色煞白:“若是吃食带毒……那便是无差别毒杀!”
市井人流密集,摊位遍布,一旦持续发作,死伤将无可计数。
混乱将至。
众人慌乱之际,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定住全场。
“我去。”
楚辞手持验尸白布,神色沉静无波。
女皇授她勘遍天下疑案之权,深宫诡案、市井凶煞,皆归她断。
洛水浮尸案可暂缓细查,连环街头毒杀案,关乎万民性命,刻不容缓。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
“备车,随我前往城南市集验尸。”
“封锁所有涉事摊贩,保留所有剩余食材、汤水、佐料,分毫不得移动。”
“隔离所有近距离接触死者的百姓,禁止擅自离场。”
寥寥数语,条理清晰,把控全局。
一众官差立刻应声,再无半分轻视。
从前女子避尸如避鬼,如今这位御前女官,临危不乱,坐镇凶案,稳如磐石。
车马疾驰,穿城而过。
城南市集早已不复往日热闹,遍地狼藉,百姓四散奔逃,哭喊尖叫声不绝于耳。
三具尸体横卧街头,姿势各异,皆是双目圆睁、口唇青紫、四肢僵直,死状狰狞可怖。
围观人群远远躲避,人人面色惶恐,口中纷纷低语——
“是瘟毒!”
“是闹市闹鬼索命!”
“短短时辰死三人,怕是神都要有大灾!”
流言蜚语肆意滋生,恐慌迅速蔓延整座城南。
楚辞下车,迈步穿过慌乱人群,径直蹲身第一具尸身前。
风尘不染衣襟,尸煞不乱心神。
她抬手,拨开死者口唇、查验瞳孔、按压胸腹、观察指甲血色。
不过瞬息,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非鬼祟,非疫病,是急性剧毒中毒。”
“毒效极快,食入即发,直击心肺,窒息暴亡。”
她接连查验三具尸体,死状特征完全一致:口唇紫绀、瞳孔骤缩、内脏急性衰竭体征。
三人死因统一,毒源统一。
身旁官差连忙问道:“女官!是何种剧毒?可否抓捕投毒之人?”
楚辞抬头,看向不远处一排街边小吃摊贩,眸光冷彻。
“不是摊贩恶意投毒。”
“是食材、佐料被人批量暗中换置。”
“针对全城市井百姓的,一场有预谋、有布局的集体毒杀。”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个人投毒,是凶徒作恶。
批量置换市井食材佐料,无声屠戮百姓——
这早已不是普通凶案,是搅动都城民心、动摇神都根基的险恶阴谋。
风卷街市尘土,寒意骤起。
楚辞垂眸看着地上无辜惨死的平民尸身,眼底锋芒渐盛。
洛水浮尸藏权贵谋杀,城南毒亡藏朝野阴谋。
两案并行,环环相扣。
她终于明白,女皇为何破格立她为御前女官。
武周天授二年的神都,看似盛世繁华,实则暗流汹涌、凶煞潜伏、权奸乱局。
她抬手沉声下令:
“封存整条街市所有摊位佐料、油盐、酱料、干货。”
“逐一比对查验,找出带毒食材源头。”
“今日之内,我必找出毒根,揪出幕后之人。”
市井惊魂夜,毒杀迷局,正式开篇。
而暗处之中,一双幽深眼眸,正远远望着忙碌的纤细身影。
武周朝堂的博弈,
因这位突如其来的法医女官,彻底乱了棋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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