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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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木总管后,青茗眼皮子不停打架,只想赶快睡一觉。可当阿茵替她铺好床,她又睡不着了。
她钻进被窝,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淡淡熏香味萦绕在鼻尖,她有些心烦意乱。
其实她很难受,下半身尤其疼痛。
皇上性子霸道,并不会怜香惜玉。
她记得,昨夜她崩溃过好几次,最后快要哭哑了,皇上才肯稍稍减轻力道。
过了很久,她重新生出困意,用被子蒙住头朦胧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时常惊醒,就算睡着了也仍然皱着眉头。
不久,内殿外传来一阵声响,她顿时睡意全无,睁大眼睛。
是阿茵带着其他人收拾东西。
青茗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透过纱帐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那些人来回走动打扫,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闭上眼睛。
另一边,凤梧宫中。
扶月亲手奉上新鲜茶点,站在皇后身边,终于将憋了半天的话说出口:“娘娘,常在的位分怕是不能服众。”
这只是借口,她不是担心这一点。
毕竟,册封常在是皇上的意思。
即使有人不服,也不敢公然和皇上作对。
扶月不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是皇上下旨时并未提前告知娘娘。
旁人或许不知,她作为皇后的贴身宫女却心知肚明,后宫所有人的位分和封号,都先由娘娘草拟,再请皇上定夺。
就连六年前皇上登基,六宫受封时,每一道旨意也是娘娘最先经手。
六年以来,唯一的例外就是晗常在。
莫说位分和封号娘娘不知情,昨日皇上留宿云韶宫,却并非姝容华侍寝,这件事,娘娘早先也不知道。
皇后伸手慢慢剥落燕窝酥的外壳,神色云淡风轻:“本宫跟你说过,皇上做事自有道理,任何人无权干涉。”
“况且,如今只不过是一个七品常在,日后保不齐还有更多人,皇上哪有闲心挨着跟本宫说。”
扶月欲言又止:“娘娘……”
皇后瞥了一眼彤史,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打断她:“你记住,皇上愿意把每件事告知本宫,是恩典,不是规矩。本宫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习以为常。”
她说完,斜睨一眼扶月,心下认为扶月是好日子过惯了。
她取出帕子擦手,转开话题,问:“内务府那边怎么安排人手?”
扶月顿了顿,忧虑更重:“回禀娘娘,奴婢正要向您禀报此事。早上请安还未结束时,木总管就已经去过蕴香阁了。”
皇后默然,捏着燕窝酥的手微微一颤。
薄暮时分,金龙殿传来消息,今晚蕴香阁侍寝。
胡海寿伺候皇上多年,却觉得这一日最难伺候。
皇上离开云韶宫的时候,心情应该挺好,后来姝容华那话传到皇上耳朵里,这下完蛋了,皇上整张脸阴沉得吓人,御前宫人纷纷噤若寒蝉。
今日沐休,皇上不用上朝,照常留在金龙殿批折子。
晚膳后,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胡海寿猜不出原因,一颗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贺景辰情绪极其不稳定,眼神幽深,薄唇紧抿,还把朱笔猛地摔在书案上,吓了胡海寿一大跳。
他合上折子,沉默片刻,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传旨,蕴香阁侍寝!”
胡海寿赶紧答应,猫着腰往外走,贺景辰又叫了一声:“站住。”
他沉着脸,语气有些别扭:“赏一盒雪玉膏给晗常在。”
胡海寿在心中叫苦,索性让小文子代他去蕴香阁。
青茗接过雪玉膏时,愣了许久才明白皇上的用意。
雪玉膏可以疗伤,祛疤生肌的效果更是一流。
今夜为什么轮到蕴香阁侍寝,青茗很快就猜透了原因。
日轮西坠,銮驾果然来到了蕴香阁。青茗早已梳妆,带领宫人出迎,隔着老远,她就弯腰行下礼去。
她没有学过妃嫔侍奉的礼仪,所以行礼姿势和从前一样。
贺景辰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拧起眉头,望着她垂下的浓密青丝,心头无名火稍微平复,于是虚扶起她:“不必多礼。”
青茗仰面直视他,唇边的笑格外鲜润。她断断续续睡了一整天,精神极好,面颊灿若桃花,视线在他背后略一停顿,张嘴想说什么,似乎顾及到有旁人在场,硬生生憋了回去,小巧的双唇轻颤,微微嘟起,叫人恨不得捏一把。
贺景辰哼了一声,背后伤口仿佛又开始麻痒起来。
他一言不发,拽着青茗走进内殿。青茗惊呼出声,尚未清醒,就看到他不算好看的脸色,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皇上,嫔妾让御膳房准备了点心,您可要尝尝?”
贺景辰径直坐下,盯着她不说话。青茗被他看得发怵。
他忽然冷笑一声。
青茗手足无措,默默低下头,双颊、耳根、后颈泛起薄红,袖中的手蜷缩着,渐渐冒汗。
她知道皇上为什么不高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他高兴。
胡海寿和那些御前宫人守在门外,内殿只剩他们两个人。青茗没有了后顾之忧,缓过一口气,壮着胆子上前,伸手勾住他的衣袖。
贺景辰掀起眼皮子瞪她,她讨好地笑笑,转而牵起他的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摩挲,声音软糯:“皇上,您……还疼吗?”
她问话时心思很单纯,可是落在贺景辰耳中,觉得太别扭,无端想起她昨夜哭得发红的眼睛。
他火气又冒了上来,冷哼一声:“不疼!”
在这种时候才想起问他疼不疼,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青茗哪知他这么敏感,被他阴晴不定的神色吓得发慌,小嘴一扁,未免委屈,却不敢发作,迟疑着收回拽住他衣袖的手。
贺景辰更加生气,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灯光下赏美人,别是一番风致。何况青茗本就生得好看,樱桃口,新月眉,芙蓉面,杨柳腰,此刻因惶恐而低垂着头,脖颈弯出圆润的弧度,平添几许韵味,待君采撷。
僵硬的气氛渐渐缓和,生出一丝缱绻。贺景辰背后伤口没有愈合,隐隐起了变化,虽然疼痛,却并不难熬。
“爱——”
贺景辰原本想叫她一声爱妃,只说出一个字,便停了下来。
也许因为眼前人和后宫妃嫔相比过于特别,让他觉得这声爱妃不够贴切。
贺景辰忽然想起她在门口迎驾时的行礼姿势,不禁暗暗摇头。那种屈膝礼是主仆之间才能用的,现在她好歹有了名分,这样行礼实在不成体统,可若是请嬷嬷教导,又会惹人笑话。
青茗垂着头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他把话说完。
她失去耐心,抬头扫一眼珠帘外的木桌,茶点已经快要凉透了。
她知道,今晚别想加餐了。
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再次搂住贺景辰肩膀,将半个身子靠上去,又顾及到他背上伤口,放轻力道,似一团棉花般落在他肩头,不重,轻轻软软,有些酥痒。贺景辰眉头微动,她不肯停手,索性跪坐在后,再把下颚轻抵住他,呼吸带着幽香,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可要沐浴……?”
她伸长脖子,近距离看着他,眼波流光。贺景辰喉结一滚,抬手抚上她的眼角。
他有些高兴,眼前人大胆恣意,偏要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让他觉得有趣。
这样的她,和从前判若两人。
气氛逐渐升温,贺景辰却不曾开口回答。
他忍不住心痒,但背后的伤还在提醒他。他来蕴香阁,原想好好睡一觉。
青茗一个人唱独角戏,实在难堪,又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吭声。
要是他在晚膳时过来,可能是想让她侍膳聊天,可现在已经不早了,他还在磨蹭什么?
青茗将脸贴紧他掌心,来回轻蹭,唇角勾起一抹笑靥,唤了一声:“皇上……”
这两个字,在这种氛围下,莫名带着催促的意味。
贺景辰眯起眼睛,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不等她喘过气,就低头吻上她的唇。他动作不快,那个吻却不断加深,攻城略地。青茗浑身发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呼吸越来越急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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