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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敢使唤您啊。”

    陆安安走到老太太跟前，把桌上的空茶碗往前推了推。

    “我就是渴了，想喝口热水。

    您坐着也是坐着，顺手帮孙媳妇烧壶水嘛。”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你让我去烧水？我七十二了！”

    陆安安蹲下来，跟老太太平视。

    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却还是笑眯眯的。

    “奶奶，您七十二了，腿脚还这么利索。

    刚才打我那一拐杖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您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嘛。”

    “你！！”

    “奶奶，您不去也行，那我就让卫民来烧。

    他腿上还有伤，一瘸一拐的。

    端壶开水要是没端稳，烫了脚、炸了壶，那可别怪我。

    反正他是我男人，烫伤了我伺候，就是不知道您心疼不心疼。”

    老太太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陆安安歪着头。

    “您刚才也看见了，打他我都不怕，让他烧壶水算什么？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一壶水烧不好，烧两壶，总能学会。”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脑海里浮现出顾卫民一瘸一拐端着开水壶、脚底打滑、热水泼一身的画面。

    “行了行了！我去！我去行了吧！”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颤巍巍地站起来。

    一把夺过桌上的茶壶，恨恨地瞪了陆安安一眼。

    陆安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得乖巧。

    “奶奶慢走，水烧开了我来倒，不劳您端。”

    老太太哼了一声，拄着拐杖，端着茶壶，一步一晃地往灶房走了。

    嘴里骂骂咧咧：“你个死女子，使唤老人，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活了七十二年，还没见过你这么横的孙媳妇……”

    陆安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弯了弯。

    跟她斗？

    老太太还嫩了点。

    灶房里，兵荒马乱。

    顾卫民蹲在灶台前，脸被烟熏得黢黑。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米倒进去，水放多了，米汤直往外溢。

    顾玲玲在旁边切菜，土豆丝切得跟筷子似的，长短不齐。

    “哥，水溢出来了！”顾玲玲尖叫。

    顾卫民手忙脚乱地拿勺子舀水，烫得直甩手。

    “你喊啥子喊，你倒是来帮忙啊！”

    “我这不是在切菜嘛！”

    老太太端着茶壶走进来，看见这一锅烂摊子，鼻子都气歪了。

    “你们两个废物，连个稀饭都煮不好，让开让开！”

    老太太把茶壶放在灶台上，夺过顾卫民手里的勺子，三下两下把米汤撇干净。

    又调小了火，动作麻利得像换了个人。

    “看着点，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米汤撇出来留着，明早上下面条也好吃。”

    老太太一边忙活一边骂。

    “顾玲玲，你快二十岁的人了，连顿饭都不会做，说出去丢不丢人？”

    顾玲玲不乐意了，撅着嘴顶回去。

    “奶奶你就会说我！

    二哥也不会做，你怎么光骂我！

    再说了，我才十八，哪儿快二十了！”

    顾卫民蹲在灶台前烧火，本来不想掺和。

    一听自己被点名，立马急了。

    “你扯我干什么？我是男的！

    男人不会做饭怎么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也训斥顾玲玲。

    “我告诉你，你二哥是顾家的孙子，是传宗接代、顶门立户的！

    你一个丫头片子，跟二哥比？你比得了吗？”

    顾玲玲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凭什么啊……”

    “凭什么？凭我是你奶奶，我说了算！”

    老太太嗓门又大了几分。

    “我十八岁的时候，你爹都快满院子跑了！

    你倒好，十八了连锅铲都拿不稳，将来嫁到婆家去，人家不把你打出来才怪！”

    顾玲玲被骂得低着头不敢吭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太太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堆粗细不一的土豆丝，叹了口气，拿起刀自己切了。

    刀起刀落，土豆丝又细又匀。

    “奶奶，您真要亲自动手啊……”顾卫民小声说。

    “我不做，你们做的东西能吃？喂猪猪都不吃！”

    老太太嘴上凶，手上却没停。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呦！

    快入土了还得伺候你们这些讨债的！”

    半个小时后，饭菜终于端上了桌。

    一盘炒土豆丝是老太太指使顾玲玲炒的，糊了底，卖相不太好。

    一盆青菜汤，寡淡无味。

    还有一碟子咸菜，是现成的。

    主食是杂粮饭，里面掺了点红薯。

    就这些，没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诡异得很。

    老太太坐在正位上，面无表情地端起碗。

    王桂兰低着头，时不时抬头怨毒的看一眼陆安安。

    顾玲玲坐在角落里，也是气鼓鼓的。

    顾卫民坐在陆安安对面，离她远远的，吃一口饭看一眼她。

    像是怕她随时会从桌子底下掏出那根树枝来。

    陆安安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糊了。”

    顾玲玲脸色难看。

    她放下筷子，端起青菜汤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没放盐。”

    顾卫民的脸涨得通红：“我又没做过饭……”

    “没做过就不能学了？”

    陆安安冷冷看着他。

    “你一岁的时候不会走路，现在不也走得挺好？”

    顾卫民咬着筷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吞黄连。

    王桂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难吃，但她不敢说。

    老太太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没吭声，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

    一家人沉默地吃着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饭。

    陆安安倒是不急不慢地吃着，面不改色。

    上辈子在美食城摆摊，起早贪黑、酸甜苦辣什么苦没吃过？

    一碗炒糊的土豆丝，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陆安安慢条斯理吃了几口，忽然抬眼开口：“明天我来做饭。”

    桌上几个人瞬间齐刷刷抬头，满眼狐疑地盯着她。

    众人心里都犯嘀咕。

    这女人今天又是打人又是闹场，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这会儿突然主动要做饭？

    难不成转性了？

    根本不可能！

    铁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不其然，陆安安又开口了。

    “不是白做。”陆安安放下筷子。

    “以后家里的伙食归我管，但买菜的钱必须交给我支配。

    每顿饭做什么我说了算，你们谁都不准多嘴、不准指手画脚。”

    一旁的王桂兰脸色瞬间沉得难看至极。

    把买菜钱交给她支配？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把家里的钱攥进她自己手里吗？

    这死丫头今天打了人、折腾了全家、还使唤她儿子干活。

    这还不算，现在居然得寸进尺，惦记上家里的钱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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