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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这场雨……”

    神农耜望着巢外如注大雨，和一旁神农玖几近无光的眼神，他明白了什么但仿佛又什么都不明白。尽管他只把大神农氏留下的《农坟》诵到《土地》一章，但他也勉强能想象到这样的雨的后果如何了。

    “杳冥冥兮羌昼晦。”神农玖口中冷冷地蹦出了这么几个字。天中的水幕掩盖了日的光辉，只留的幽暗的波光在他的心头荡漾。

    自二叔神农耕月夜出走的那个夜晚，他们许久未见过那样的暴雨。

    每一滴雨点落地，似乎都是在宣告着这一场秋季的落寞。这个四月初八的胜似夜晚的午后隐含着太多太多愁苦与难耐。

    “神灵啊，倘若东风飘来的是你的雨，那便停下让你虔诚的子民活下去吧！”神农玖从未信过神灵，但在这样绝望的雨面前，也只能虔诚了下来。

    只是他的神灵并不奏效。狂风席卷着雨浪，卷集的力量何止摧毁田地，甚至掀翻二人的巢居也似乎不在话下。

    “哥哥，我们被神灵讨厌了吗？”神农耜撅起下嘴唇，向神农玖投出渴求的眼神，期待着一个足以安慰他的否定的答案。父亲去世后，这样互相鼓劲已成了兄弟二人的日常。

    “或许……根本就没有神灵吧。”神农玖的这个否定远远出乎了神农耜的预料。

    没有神灵，还有谁来帮助神农呢？仅凭两个孩子，如何能战胜当今如日中天的帝女氏呢？

    二人都想到这了这一点，于是便陷入了沉默。他们观看这场绝望的大雨很久很久，直到积水开始涌入他们的巢居，这场可怖的大雨才渐渐远去。

    打理完巢居，神农玖野兽般奔向了河谷边的田地。

    尽管名义上连山的土地是全民公有，普天之下，均为炎帝之土，炎帝之德，均赐万民耕种。但实际上族族历代都种同一片土地，久而久之各族所有的土地便潜移默化地固定了下来。除了祁谣氏令人费解地挑了一块裸露基岩的洞穴外，其余四族乃至五族外的自由民都尽量挑选了适宜耕种的土地。当然，作为长期掌权的神农氏族便挑选了最适宜耕种的河谷，永久为业。

    当然现在谈及这些也无意义，因为此时此刻河谷已化作汪洋。水的中间，水的里面，就连水倒映出来的影像中也全都是水，那已开花的粟好像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销声匿迹。四千年后，有一个叫作文天祥的后人跟他此刻体会到了同一个词语：“望洋兴叹”。

    回到巢居前，神农玖一路走一路看着沿途台地、阶地上人们欢欣雀跃的神情，就连天空飞跃着的麻雀们都在庆幸着自己巢穴的幸存。与他们比起来，自己太狼狈、太狼狈。

    回想一年前的自己，得知二叔、姐姐与母亲的离去均拜帝女氏所赐而斩木起誓的那般昂扬意气，现在却面临颗粒无收、连温饱都无法解决之苦，显得当年那般不切实际的“豪情壮志”是那样的可笑。

    “耜，今年的粟都被淹了。”神农玖攥拳。

    “所以说……”

    “我们没饭吃了……”

    “没饭吃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农耜无力地跌倒在地，是的，没饭吃了。

    曾经连山上有句歇后语：“跟神农氏比谁先饿死——到底得拼命。”

    没想到神农氏吃不上饭的事还真的能发生。

    于是，为了保证即将到来的秋冬能有粮吃，这两位神农氏的后裔开始为了粮食四处奔波的征程。

    巢中的积粮越来越少，尽管二人已从一日二餐到了二日三餐，但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神农耜往脸上涂抹灰尘，二人吼着神农玖拍了拍脑袋想出的文字，起名：《缘食》（讨饭）

    “久雨哭水翻波兮，

    粟米堕洪洋。

    连日无食果腹兮，

    哀语萦贯耳。

    山川无言托我忧兮

    日月隐耀宣我悲。

    降日神鹿无踪兮，

    河图流涌尽。

    日落兮山也崩，

    无主兮命难留。

    景兮吾神，

    美兮吾友，

    请赐盛食！”

    然而它的结果就是屎壳郎遇到绝食者——白跑一趟。

    因为神农氏不仅在帝女氏的极力污名化与神农玖的刺杀行径下风评被害，而且人们对长期掌权的神农氏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更要命的是神农玖放不下自己景炎座的身份，不肯放下身段恳切地求食，让本就能以寻得食物的旅途雪上加霜……

    “难道天要绝了神农家吗？”

    五月初五，这一天独自求食的神农玖在人定时寻到了计划中要探访的最后一家——荧炎座祁谣家的穴居的门口，这是连山上最后一支坚持穴居的氏族。

    “景炎座神农玖求见！”神农玖在穴口高呼。

    话音一落，从幽深的洞内便传来了空灵而幽邃的回响：

    “请。”

    这是五月来理会了神农玖的第一家。

    目标编号034

    历史军事小说之景炎神农 第三章：落绝雨涛浪涝农粟，求存粮神农寻鼎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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