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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障，我神农氏八代大业，就要毁在你的手里！”

    “对不起，玖儿无用。”

    “顽孙，我神农氏世代嘉名，竟要终于你手！”

    “对不起，玖儿成了叛贼。”

    “劣畜，我神农氏物产之丰盛，却葬身你处！”

    “对不起，对不起……”

    又一次，神农玖从祖宗们的詈骂中挣脱。联翩咒怨似的重负笼罩的神农玖一日又一日的梦境。

    逃脱了梦魇，神农玖大睁双眼，力图让自己不重新进入那个充满伤痛的梦境，而映入眼帘的，那把被视作圣物供奉的连山第一把耒耜又令神农玖无限蒙羞。或许出生在神农部族，或者说出生在几近衰落的神农部族，可能是神农玖最后悔的事吧。

    外面一片漆黑，不时传来的蝉鸣宣告着他的燥热。

    过去，他的父亲还在世时，他每天的耳旁都是神农氏过往的荣耀：

    第一代神农氏被全炎帝部落尊为“大神农氏”，他驯化五谷、教人稼耕，人们不再受为果腹而奔波之苦；他以身试药、尝遍百草，人们为病魔缠身时便有生的希望。生命是人的基本，衣食住行是人的渴求。一时间，“大神农氏”穴居之地成了全连山心向往之的“圣地”，形形色色的小聚落宣誓效忠于他。他因此获氏“神农”，一时间，连山便出现了第一个部族——“神农部族”。

    想到这些，神农玖胸中隐隐作痛。他掏出了那块“景炎玉玦”和他出生时白鹿献上的那块美玉。美玉在日光下可焕发出五种颜色，但在这一片漆黑中也不过只能埋葬在黑暗里而已。一手攥着两块玉，神农玖侧身寻一个稳睡，但愿这次不会梦见老祖宗们。

    “玖儿！”

    事与愿违。

    神农玖看着呼唤他的不知某位祖宗，心中有万般委屈倾吐却无一言可出。四目相对许久，神农玖缓缓跪地，挺直了腰杆，凝视着那位苍髯老者，两行清泪从神农玖的脸颊滑过。

    老者将神农玖扶起，与过去数千场梦境不同，这一次的“祖宗”显得格外慈祥。他讲嘴贴到神农玖的耳侧，悄声问道：“耕儿已向我道明境况，玖儿与老朽共游天界可好？”

    天界？

    神农玖一惊，从地板跃起，不料腾越而出的竟是他的魂魄。痴呆地望着自己的身体，神农玖的手被老者牵起，“出发了，在梦境中做个梦吧。”

    “是的，祖宗。”

    “那便与老朽同往吧。”

    “祖宗，我可以听您的传奇么？”

    “当然，我的孩子。无需称我‘祖宗’，老朽唤作神农煌，万民皆称我‘煌兄’。”

    神农玖一惊，原来这便是神农煌——初代炎帝，父亲常与我提起这位第三代景炎座。如果说燧人氏的火是灌溉水源，那神农煌先祖的火就是滔天巨浪。他改进的“木火法”给了他自由生火用火的能力，让神农部族的穴居成为了“不夜城”。他以火与斧合并了整座连山，以盟主身份统合了剩余的禾洛、帝女、镌山、祁谣四族，订立《五盟合》，设“五炎”座，追封两位先人，以“景炎座”自居。自号“炎帝”，成为连山共主。自炎帝部落在连山出现的那一刻，煌的后代便一直以来把握着“炎帝”的地位，直到第7代景炎座——神农玖的爷爷。

    “煌兄，您能告诉我您当年真的是用火烧遍了连山的其它部族才成为‘炎帝’的吗？”尽管历代景炎座均宣扬神农煌是以火之德引得众人归附，但近来如上之“谣言”不胫而走，几乎成为了不言而喻的“真相”的共识。

    “哼！”

    “后生不敬，愿知真相。”

    “君子于其所不知，阙如也。我无言，只是我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炎帝陛下说的是真的吗？”神农玖并不敢完全相信。

    “你是选择相信最恨你的散谣者呢，还是选择相信最爱你的家人们呢？”神农煌霎时黯淡的掠过了神农玖的眼睛，让神农玖的心深深地沉落。

    “请原谅我，烈祖爷爷！”神农玖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无妨，孩子，相信我们共同流淌的血脉吧，它们是合一的。”

    “受教，烈祖爷爷。”

    “往下看吧。”

    神农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至云间，裹挟在阵阵微风中。他向下望去，连绵的山峦在大地上起伏，层层的翠色向上直逼重霄；梯田与深林相互掩映，渠渠绕山与星星之火交相辉映。他们绕着连山，浮过一片又一片人类之火的繁华。与旁边天上空空的云层相较，原来连山才是造物者的“无尽藏”。

    “煌兄，这是就我们神农氏的手产出的吗？”

    “哼！”

    “烈祖爷爷？”

    “是的，老朽的祖父有这样的手，老朽的手也能做到，玖儿，你的手——也可以。”

    “是的，我也可以。”

    “耘儿跟老朽讲到你有勇气行刺当代‘炎帝’欲炎座帝女氏。”

    “见谅，烈祖爷爷。请原谅我这个叛贼。”

    “不，老朽为玖儿骄傲。你的二叔、大舅、姑妈，甚至你的母亲都死于他手，哪里能在沉默中灭亡呢？”神农煌呼吸加重，或许他也憎恶帝女氏的行径吧。

    “因此……”

    “玖儿，我们是家人，历代景炎座与神农族人都与你同心！”

    说罢，神农煌将神农玖的灵魂推向了星海的远方。

    星海的光辉亮醒了神农玖，已是白昼。五色光辉折现在神农玖的眼中，美玉旁玉玦上的“景炎”二字格外清晰。

    这一日，他从梦魇中逃离。

    他看着一旁熟睡中弟弟蜷缩的面孔，无意识地从苇草垛中抽出一把盖在了神农耜的身上。

    听着弟弟渐渐平稳的气息，神农玖吐出浅浅一笑：

    “无条件的付出与信任。”

    “这就是，家人吗？”

    目标编号034

    历史军事小说之景炎神农 第二章：梦家君通神农之演，览人耀连景族之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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