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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予宁定定地看着苟延残喘的老人，嘴角还保持着得体的笑。

    “祖母，还记得我吗？”

    闻言，谢承泽回眸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

    谢老夫人短促的带着讽刺的笑了一声。

    “我当然记得你，南蛮那个青楼出来，以为以死相逼就能嫁进谢家的疯女人。”

    她原本慈悲的眉眼突然显得十分狰狞，牵带着脸上的沟壑扯出一个鄙夷的弧度，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把身旁还未来得及离开的萧书兰吓了一跳，这和她幻想中的体面贵妇人相差甚远。

    倒显得有些可悲。

    人老了，被病魔缠身的时候，总是可怜的。

    即使他们并不愿意被人轻视，也逃不过被人可怜的命运。

    可惜了，阮予宁想，可惜老国公病逝时她还在千机阁半死不活的躺着，不然她高低也要来看看。

    谢承泽上前拉着老夫人的手，在她背后帮她一下一下顺着气，对亲近的人他总是很有耐心。

    “奶奶，阮予宁只是想到曾受过谢家恩惠，所以顺道看望一下您。她没有别的想法，也不会在府中久留。”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

    “看望我？妓子的孩子能有什么情谊？”

    阮予宁抬眸看向她道：

    “我当然是来看望您的，当年您派王一在南蛮保护我的恩情，我始终铭记于心。”

    谢承泽皱了皱眉，“祖母，您让王一去过南蛮？”

    王一是老夫人的伴生暗卫，和老夫人一起长大，几乎形影不离。

    谢老夫人没答，她伸手将谢崇礼的手握住，道：“泽儿，不管怎样，既然已经看好了清白人家的女子就早点把人娶进来吧，祖母这身体是抱不上孙子了，但还想亲眼看着你和谢弈成婚。”

    谢承泽垂眸：“好。”

    萧书兰也松了一口气，连忙道：“书兰愿听凭长辈安排，只盼能为祖母尽些孝心，若祖母身体不适，书兰愿每日来此侍奉汤药。”

    谢老夫人没分给她一个眼神，显然不是很看得上她的家世。

    她挥了挥手：“没别的事就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谢承泽确认老夫人没事后，便准备带着所有人离开。

    阮予宁突然开口道：“老夫人，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不行。”谢承泽想也没想拒绝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 ”

    阮予宁道：“也没什么，世子殿下要是想留——”

    “泽儿，”老夫人打断道，“让她留下。”

    阮予宁笑了笑，谢老夫人今日见到了她就不会轻易放她离开，有些话她可不敢让谢承泽听到。

    正好，有些秘密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房中很快只剩下了两人。

    “你来燕京是为了纠缠泽儿？”谢老夫人很直接。

    阮予宁也直接应下：“当然。”

    谢老夫人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歇了这心思，以前你都嫁不进来，如今他身边有了别人，你就更没可能了。”

    这话阮予宁也十分认可，她煞有其事道：“您说的对，所以我会学会把目光多放在几个地方。”

    比如谢府中的每个魍魉恶鬼。

    谢老夫人以为她是要在京中权贵中周旋，眼中鄙夷都快溢出来了，她丝毫不掩饰：“真不愧是青楼出生的孩子，就算小时候有些气节，体内淫贱的血还是会让你长成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说罢又看了阮予宁的神色一眼，继续道：

    “有些事，你最好烂在心里。”

    阮予宁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位曾叱差风云的女人是真的老了，连杀人灭口的刀都钝了。

    “我真是来感恩的。”她道，“同为女人，我不忍看到英雄迟暮。”

    谢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些，平静道：“人都会有这么一天。”

    “可您明显不该这么快。”阮予宁道。

    老夫人皱眉：“你什么意思？”

    阮予宁走到她身前，俯身在她耳旁叹了声：“听说，您当年第一胎是双生子？”

    “您病情来的迅猛又莫名，整府的医师都治不好，有没有想过是有人不想您治好呢？比如那个早该死去却又鸠占鹊巢的孩子？”

    老夫人的脸色寸寸僵硬，双生视为不祥，当年为了稳固在谢家的地位，她亲手将其中一个掐死，并将跟此事有关的所有人一并处死，理应没人得知才对。

    除了……

    她丈夫。

    “少在这挑拨离间。”谢老夫人咬牙切齿道，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远没有她的大脑理性，“你因为我会随便信你说的？”

    阮予宁将剩下的一般密件放在老夫人手中，虽然千机阁也无法确定谢崇礼到底是不是那个本该死去的孩子，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一个人的时候，他也就成了那个人。

    要证明自己是自己可是很难的一件事。

    “是真是假，您一查便知，一个人要伪装成另一个人总会有漏洞的，不过，”阮予宁顿了顿，“要瞒着长公主哦。”

    老夫人瞳孔一缩，这无疑是在告诉她，她的儿子要她死。

    而她最满意的儿媳也知道。

    那谢承泽呢？

    她的孙儿又知道多少？

    阮予宁偏了偏头，避免老夫人头上的银簪因剧烈的情绪起伏扎到她身上。

    从怀疑的那一刻开始真相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看着老夫人摧眉裂眦的样子，她反而不着急了，恨能给人带来多强的求生意志她再清楚不过，在这种时候老夫人肯定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再多活几天。

    “老夫人，我就住在城西，您要是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派人来找我。”阮予宁道。

    她在谢府待的够久了，眼下尚未有人留意她，可再待下去必会惹人起疑。

    是时候以退为进了。

    阮予宁刚从老夫人的住处出来，就看见门前喂食鹦鹉的谢承泽，柔和的表情仿佛给他身上镀了层柔光。

    那鹦鹉被喂得膘肥体壮，头上一缕呆毛一颤一颤显得憨态可掬，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聘礼——聘礼！”黄毛鹦鹉叫着。

    惹得一旁的萧书兰红了脸颊，她道：“我，我全听殿下和长辈的。”

    谢承泽淡淡道：“三书六聘按祖制，母亲不会少了你的。”

    “谢殿下。”萧书兰一脸待出嫁女儿的羞涩姿态。

    阮予宁没有在这看他们打情骂俏的义务，抬腿便朝外走去，来时重重困难，走时倒没人会拦。

    只是刚走出雀阁，就迎面撞上了谢弈和他身边的冷峻女子。

    “王清霜，王家嫡女，谢弈的联姻对象。”谢承泽漫不经心介绍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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