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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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予宁接过信。
昨晚出府时,她托人去信,左右不过说害怕两人之间阻碍隔山海,怕他一去不回,她独自在宅子里睡不着让他快点回来之类的云云。
以此做昨晚的不在场证明。
只是没想到她被谢承泽抓住,事情闹得这样大。
而谢弈也一夜未归。
还未等拆封,一道尖细声音从门口传来,还带着颤。
大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
“姑娘!不好了!”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额头上全是汗,“大门外头来了好多官兵!说要查院子!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您快去看看吧!”
阮予宁的手顿了一下。
是谢承泽派人来抓人了?
这念头一出就被她否认了。
她昨晚特意在谢府门外蹲守许久,见谢府没有将事闹大的想法才放心离开,那火铳威力也不小,谢承泽此时应还在昏迷中,绝不可能是他的人。
这宅子也是谢弈过明路买的,房契地契都有,就算真有谁要来闹事,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下谢府的面子。
“走吧,一起去看看。”阮予宁率先往前厅走。
一路上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下意识的想摸袖中匕首,却摸了个空。一想到匕首现在掉落何处,她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而前院的景象,却比她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府中丫鬟小厮都噤若寒蝉,缩在游廊拐角,既害怕又好奇的看着。
一个疯婆子手里拿着烧火棍,瘸着腿走上前,对着门口的官兵不断挥舞,焰火打在她半边被毁的脸上,格外恐怖,不少丫鬟看清她的面貌当场吓得尖叫。
“哬!哬!哬!”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嘶哑的叫着。
阮予宁皱了皱眉,她倒是不知道院中何时有这样一号人物。
“这是上一个主家留下的烧火婆子,”管家解释道,“之前问过您,您说随意,我见她可怜就把她留下了。”
阮予宁不置可否,当时她自以为不会多待,便也无所谓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但如今看来,她得找个时机清理下这宅院了。
而那些被指着的官兵们却没有发怒,倒似有些为难,他们面面相觑后向后看去。
阮予宁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为首之人的脸后,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那人也看见了她,紧皱的眉头瞬间松了下来,冷硬的面容突然带着一丝委屈,却也不显突兀。
“宁宁,你就这么不欢迎我?”谢弈撇了撇嘴,语气夸张,“你府上的下人都对我好凶。”
阿灯也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叫道:“是将军回来了!”
谢弈昨夜进府,大多人都没认得他的样貌,更何况今日一身甲胄,气势更是天差地别。
只这两句话一出,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
管家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跪到他身前:“将?将军!这女人是个疯子,跟我们也无关啊,我们定然不敢如此对您的!”
谢弈没理,只看向阮予宁,她和阿灯是府中唯二没有跪下的人。
管家立马挪动了膝盖面朝着她,向她告罪:“姑娘对不起,此事是我办事不力,明日我便将那疯婆子赶出府去!”
微弱的善意在权势竟如此不堪一击,前一秒他还在为她可怜,后一秒便要丢她出去处置了。
“哬!哬!”那疯婆子仿佛也明白了什么,突然将手中烧火棍丢了,朝着她猛得磕头,鲜血顺着额头滑到嘴角,也一直没停下。
眼前的身影和印象中的那个女人重合。
阮予宁怔了怔,母亲当年痴痴傻傻流落街头时也是过得这种日子吗?
“罢了,将她留在府中吧。”她道。
她虽是为恨活着,但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力气。
这场闹剧结束后,谢弈便随着阮予宁进府了。
房中只剩下两人。
阮予宁屏息,她一个敌国女人想要长久留在燕京还需要仰仗谢弈,但她拿不准他对昨晚之事知道多少,气氛一时有些凝涩。
谢弈脸上倒是一派轻松。
他指了指她手中还未开封的信笑道:“那丫头办事真是不利索,我半夜就送回来的信,怎得此时才到你手上?”
阮予宁抿了抿唇:“昨晚我灯灭得早,她怕是不忍打搅我。”
“嗯,看你这眼下黑青一看就是整宿没睡着。”谢弈指尖在她眼下碰了碰,有些过分凉了,“怎么?是昨天我哥跟你说了什么吗?”
阮予宁回忆道:“那天轿里,谢世子让我离你远点,最好滚回南蛮去。”
谢弈皱了皱眉:“你别理他,他就是之前被一个弹琵琶的骂得心里变态了,嫉妒我们恩爱,不是针对你的。”
阮予宁没说话。
当年她被抛下后确实写了数百封辱骂谢承泽的信,派乞儿日日在他门前宣读来着。
如今这些信正在她怀里放着。
“他毕竟是你兄长,别这么说。”她一派温柔大度。
谢弈沉默了片刻:“我不想你因为我在别人那受气。”
“可我想讨你家人喜欢,不想让你为难。”阮予宁顿了顿,“传闻谢国公国士无双,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同意我们的事吗?”
谢弈脸色缓和了些,道:“谢家所有人都佛口蛇心,没什么好讨好的。”
说罢又上前来拉着她的手,故作委屈:“宁宁,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野孩子,没爹没娘的,婚事自己做主就行,没有任何人能阻碍我的决定。”
阮予宁注视着他与谢承泽毫无相似之处的脸,笑了笑。
“知道了。”
谢弈温声说:“今晚谢府的接风宴怕是开不成了,但我叫了些朋友到宅中来,等会你上街买点首饰,打扮漂亮些。”
其实阮予宁早看到那对他亲自打的指环。
谢弈今晚大概率是想效仿千机阁阁主当年为妻子准备的轰动一时的求婚仪式。
有次她喝醉了同他讲过,她很羡慕那种被光明正大公之于众的感觉。
虽然北燕有铁律,乐籍不可和良人通婚,没有圣旨赐婚,求婚便只是空谈,但也不妨碍她暂时陪他演这一场伉俪情深的戏码,以此寻找再次进入谢府的机会。
“好。”阮予宁道。
谢弈闻言将她抱在怀中,笑着低头蹭了蹭。
“宁宁,等我晚上回来。”
阮予宁点点头,今日的接风宴虽然取消了,但谢弈刚回京,想站稳脚跟自是要主动去和那些贵人们应酬。
而谢承泽受伤的消息谢家瞒得死紧,除了谢府更加固若金汤外,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除了她窗前突如其来的信件。
没有署名,字迹也如同稚子般刻意作假。
但她知道,是谢承泽的母亲——楚柔写的。
“既然有心嫁给谢弈,就别来招惹泽儿,你若识趣,验贞时本宫自会为你打点。不要以为男人不在乎,有些事要瞒就得瞒彻底了。”
阮予宁将手中信拽得死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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