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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菲拉斯星人的能量剑劈下来的瞬间，伊卡洛斯没有硬接。他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但美菲拉斯的剑太快了，第二剑紧跟着第一剑，第三剑又紧跟着第二剑，像连绵不断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

    伊卡洛斯连连后退，脚下踩碎了一块又一块柏油路面，胸口的计时器也变成了红色，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你就只会躲吗？”

    美菲拉斯的声音从装甲下传出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闲。

    能剑横斩，伊卡洛斯弯腰躲过，剑风削掉了他身后一栋楼房的屋顶。它又竖劈，伊卡洛斯翻滚避开，剑刃在地面上劈开一道十几米长的深沟。

    再这样下去不行。悠斗咬着牙，在又一次翻滚后没有起身，而是单膝跪地，双臂交叉于胸前。蓝紫色的电光从计时器中涌出，沿着装甲的纹路蔓延到全身，银红色的装甲在电光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像夜空一样的蓝紫色。

    “奇械迅捷，磁暴之力！”

    “Ultran Icarus！Maic state！”

    磁暴伊卡洛斯从电光中冲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三道残影。美菲拉斯的剑劈向第一道残影，斩空了；第二道残影从它左侧掠过，它转身格挡，又斩空了；与此同时，第三道残影出现在它身后。

    伊卡洛斯手中的烈弓已经拉开，弓弦上搭着一支由电磁能量凝聚而成的箭矢。他没有射箭，而是将烈弓翻转，弓刃朝外，像一把弯刀一样斩向美菲拉斯的后背。

    “锵——！”

    弓刃与美菲拉斯的背甲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美菲拉斯踉跄了一步，转过身，伊卡洛斯已经消失在原地了。下一瞬，他出现在美菲拉斯的右侧，弓刃横斩，斩在它的腰甲上。

    又消失，又出现，斩在它的肩甲上。

    连续的、华丽的、像舞蹈一样的斩击，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装甲的接缝处。美菲拉斯的装甲上开始出现裂纹，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纹中渗出来，在空气中散发着腐败的甜腥味。它试图反击，但伊卡洛斯的速度太快了，它的剑每次挥出，斩到的都只有残影。

    “你就这点本事吗？”

    美菲拉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悠闲的猫戏老鼠，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快要溢出来的烦躁。

    “以为速度快就能赢？你以为这点小花招就能打败我？”

    它不再追着伊卡洛斯的残影挥剑，而是站定，双臂垂下，剑尖抵着地面。伊卡洛斯的弓刃斩向它的脖颈，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美菲拉斯的左手抬了起来，徒手握住了弓刃。

    “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赢吗？”

    此刻美菲拉斯的声音冷了下去，暗红色的眼睛在头盔的缝隙中盯着伊卡洛斯。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你心里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它用力一拧，弓刃从伊卡洛斯手中脱出，旋转着飞出去，插进了街边的一栋大楼的外墙。伊卡洛斯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步，美菲拉斯的右拳已经等在那里了。拳头砸在他的胸口，将他打得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地。

    “人类。”

    美菲拉斯走上前，剑尖指着伊卡洛斯的计时器，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审判的语调。

    “你看看他们。自私，贪婪，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你拼了命保护他们，他们却在背后算计你。TPO的高层有几个是真正为了地球和平的？财团，为什么能渗透到那种程度，因为人类本身就渴望被统治，渴望有人替他们做决定，渴望不用自己承担责任的安逸。”

    伊卡洛斯抬起头，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美菲拉斯的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寸，几乎要触到计时器的表面。

    “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你保护它，只是在延长它的痛苦。”

    下一秒，伊卡洛斯的右手抬了起来，掌心对准美菲拉斯的胸口。但美菲拉斯的反应很快，它侧身躲过了伊卡洛斯掌心射出的光弹，但它的目光在闪避的瞬间偏移了一瞬——

    那一瞬，它看到了地面上那辆停在废墟旁边的黑色装甲车。

    岚正站在车旁，手里握着枪，正在掩护几个从倒塌建筑中逃出来的市民撤离。她的位置太靠前了，离战场太近，近到美菲拉斯不需要瞄准。

    美菲拉斯的左手抬了起来，掌心没有对准岚，而是对准了她身后的那辆装甲车。光弹从掌心射出，不是瞄准人，而是瞄准车。车上有燃料，有弹药，有通讯设备——任何一样被击中都会爆炸，而爆炸的范围足以将岚和那些市民一起吞没。

    伊卡洛斯跳了起来。

    他挡在了光弹的轨迹上，用后背承受了全部的攻击。光弹在他的后背上炸开，炸碎了那片区域的装甲，炸得他的身体向前扑倒，单膝跪地，手掌撑在地上。

    “悠斗——！”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弓从大楼的外墙上脱落，旋转着坠落，插进一旁的街区地面。弓刃没入柏油路面，只露出半截弓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伊卡洛斯的手伸向那个方向，但距离太远了，够不到。

    磁暴形态的防御力是所有形态中最低的，刚才那一击不仅打碎了他的装甲，还打碎了他的平衡。

    胸口的计时器在疯狂闪烁，红色，红色，红色。

    “看吧。”

    美菲拉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只被车碾过的猫的审视。

    “这就是你的弱点。你永远放不下他们。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它举起能量剑，剑尖对准伊卡洛斯的计时器。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英雄？不，你只是一个被自己的善良困住的可怜虫。”

    剑尖刺下的前一瞬，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黑影落下的速度极快，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残影。它落在美菲拉斯的身侧，右手中握着一柄由弓刃拉伸变形而成的剑，剑刃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黑暗能量。一剑横斩，剑刃斩在美菲拉斯的腰侧，将它整个人劈得向旁边踉跄了几步，装甲的裂缝中喷出一团暗紫色的火花。

    黑暗伊卡洛斯。

    它站直身体，白色的光学眼在黑暗中亮起，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有两团冰冷的、像是在审视猎物的光。它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伊卡洛斯，然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动作粗暴，像是从地上捡起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

    “悠斗，你可真行。”杨皓的声音从黑暗伊卡洛斯的身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又忍不住想笑的语气。

    “每次都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

    “你不也是。”

    悠斗站稳，拍了拍肩甲上的灰，计时器的闪烁频率慢了一些——不是恢复了，而是在强撑。

    黑暗伊卡洛斯的右手抬起来，剑尖指向美菲拉斯。

    “一起上？”

    伊卡洛斯的左手抬起，掌心的光弹开始凝聚。

    “一起上。”

    两个巨人同时动了。伊卡洛斯从左侧进攻，掌中光弹连续射出，封锁美菲拉斯的闪避路线；黑暗伊卡洛斯从右侧进攻，长剑横斩竖劈，每一剑都砍在美菲拉斯装甲的接缝处。美菲拉斯左支右绌，格挡住前者的光弹就挡不住后者的剑。只见它的装甲上不断添上新的裂纹，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在它周围形成一团越来越浓的雾。

    “你们——你们这些蝼蚁——”美菲拉斯的声音终于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语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的愤怒。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只见它的身体猛地站定，不再闪避，不再格挡。任由两人的攻击同时击中它的胸甲。装甲碎裂，暗紫色的能量喷涌而出，但它没有倒下。它的双手张开，掌心的红色光芒开始膨胀——不是光弹，不是光束，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接近“力”本身的东西。

    重力场。

    伊卡洛斯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了十倍。脚下的地面在碎裂，不是被踩碎的，而是被“压”碎的。他的膝盖弯曲，脊椎弯曲，计时器的闪烁频率从急促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像是快要熄灭的。他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力量压在他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

    一旁的黑暗伊卡洛斯也跪了下去。它的剑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勉强撑住身体。装甲的缝隙中，暗紫色的能量在疯狂外泄，不是被攻击打的，而是被重力场从体内挤出来的。

    美菲拉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向前一挥。一道弧形的、暗红色的斩波从掌心射出，掠过地面，将柏油路面切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直直地斩向两个巨人。

    伊卡洛斯和黑暗伊卡洛斯被斩波击中，身体向后飞去，撞穿了一栋大楼的外墙，从另一侧穿出来，又撞穿了第二栋楼，最终被埋在第三栋楼的废墟里。计时器的光从废墟的缝隙中透出来，微弱得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

    美菲拉斯放下手，看着那片废墟，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疲惫的、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的厌倦。

    “不自量力。”它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光束从侧面射来，击中了它的右肩。

    不是光弹，不是光波，而是激光——高能、持续、精准的激光。美菲拉斯的身体向左侧歪了一下，重力场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波动。不是消失，而是减弱，弱到废墟中的两个巨人同时感觉到了压力的减轻。

    伊卡洛斯从废墟中站了起来，黑暗伊卡洛斯也站了起来。他们身上的装甲还冒着烟，计时器的光还在闪烁，但他们站起来了。

    美菲拉斯转过头，看向激光射来的方向。

    全武装盖迪站在街口。

    它的装甲不再是之前那种伤痕累累的灰白色，而是被重新喷涂过的银灰色，肩甲和胸甲上安装了额外的装甲板，右臂的机械闸刀被替换成了一门三联装激光炮，炮口还在冒着青烟。它的光学眼是蓝色的，不是那种被控制的暗红色，而是清澈的、明亮的、属于它自己的蓝色。

    “悠斗，杨皓！”

    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从盖迪的驾驶舱中传出来，通过扩音器放大，在夜空中回荡。

    “一起战斗吧。”

    盖迪的嘴张开，发出一声金属质感的、低沉的、带着温度的嘶吼。那不是电子音，不是机械声，而是从某种类似于喉咙的结构里发出的、真正的、属于活物的声音。

    伊卡洛斯看着盖迪，看着那具曾经被摧毁、被修复、再被摧毁、再被修复的机械身躯，看着那双蓝色的、永远明亮的光学眼。盖迪——

    这是你最后的战斗了吗？

    悠斗在心里问。

    像是明白他意思似的，此刻盖迪的光学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杨皓也明白了。

    如果这是它的选择，那么——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次并肩战斗吧，太郎！

    伊卡洛斯和黑暗伊卡洛斯同时冲上前。美菲拉斯试图挥剑，但盖迪的加农炮再次发射，精准地击中了它的手腕。在它踉跄后退之际，伊卡洛斯从左侧抱住它的左臂，黑暗伊卡洛斯从右侧抱住它的右臂，两个巨人将美菲拉斯牢牢束缚在原地。

    盖迪抬起右臂，机械闸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缠绕着蓝白色的能量，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正在凝聚的小型恒星。

    它挥下，闸刀斩在美菲拉斯的胸甲上，不是劈开，而是“砸”——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将美菲拉斯击退了好几步。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那一击让美菲拉斯的力场彻底消散了。

    美菲拉斯站稳，试图反击。黑暗伊卡洛斯的圣剑已经到了，一剑劈在它的肩甲上，装甲碎裂，暗紫色的能量喷涌而出。它踉跄后退，伊卡洛斯的拳头砸在它的腹部，它弯下腰。下一秒，黑暗伊卡洛斯的剑又来了，这一次是横斩，斩在它的膝甲上，它单膝跪地。紧接着伊卡洛斯的飞踢正中它的面部，它仰面倒去。

    伊卡洛斯退后几步，双臂交叉于胸前。圣辉钥匙在计时器中转动，金色的光芒从全身的装甲纹路中涌出。红与紫的身躯瞬间被金色覆盖，赤红的神圣纹路缠绕着装甲表面，头部的金色头冠锐利如王冠，双眼迸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废墟。

    “迸发！Sacred，照亮太虚的超古代辉煌之光——”

    “Brilliant Icarus Sacred！”

    圣辉伊卡洛斯手中圣杖变形，杖身缩短，杖头延伸，化为圣剑。

    金色的剑刃上流淌着五色的光，朝美菲拉斯攻去——

    这一刻美菲拉斯从地上爬起来，启动能量剑，双剑交叉格挡。圣辉伊卡洛斯的剑与它的剑碰撞，金与红的光芒在剑刃上交锋。美菲拉斯的脸在头盔的面罩后面扭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美菲拉斯，只要有我们在，财团G侵占地球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美菲拉斯被一剑劈退，脚步踉跄。它看着自己手中的能量剑，剑刃上全是裂纹。它看着圣辉伊卡洛斯，看着黑暗伊卡洛斯，看着盖迪。

    三个身影站在月光下，挡住了它的去路。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它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命运的语气。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为什么会出现变量！这些地球猴子……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圣辉伊卡洛斯的剑举过头顶，剑刃上凝聚着五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道即将落下的彩虹。

    “盖迪，就是现在！”大山的声音从盖迪的扩音器里传出来。

    盖迪的Weaponi加农单元全功率充能，胸口的炮口亮起刺目的蓝白色光，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黑暗伊卡洛斯将圣剑插在地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暗紫色的能量从全身汇聚到计时器，又从计时器涌向双臂，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粗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光柱。

    三道光同时射出。盖迪的蓝白色加农光束，黑暗伊卡洛斯的暗紫色射线，圣辉伊卡洛斯的五色剑光——三道光芒在半空中汇聚，融合成一道巨大的、金、紫、蓝交织的光柱，直直地击中美菲拉斯的胸口。

    美菲拉斯的装甲在光芒中碎裂。不是“爆炸”，而是“溶解”——从边缘开始，像被火焰舔舐的纸张，一点一点地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别高兴得太早……”

    它的声音从爆炸的光球中传出来，微弱、沙哑、带着一种不甘的、像是在诅咒的余音。

    “黑暗……比你们想象的……更深……”

    光球炸开。美菲拉斯星人的身体在爆炸中化为无数细小的、暗紫色的碎片，又被蓝紫色的能量余波吞没、湮灭、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残骸，没有碎片，没有灰尘，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腐败的甜腥味，和夜风中渐渐消散的、暗紫色的光点。

    黑暗伊卡洛斯放下了手臂，暗紫色的能量从装甲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在夜风中飘散。盖迪的激光炮管还在冒烟，蓝色的光学眼在黑暗中明灭了几下，然后稳定了下来。

    两个巨人，一台机械兽，屹立在城市中央的废墟上。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瓦砾和碎石之间。

    岚站在装甲车旁边，仰着头，看着那个银红色的、那个黑色的、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嘴角慢慢地、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举起相机——不是TPO的战术记录仪，而是她自己的、小小的、塑料外壳的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闪光灯在夜风中亮了一下，又熄灭了。

    “这下我们的盖迪可以完美退役了。”她放下相机，轻声说。

    黑暗伊卡洛斯转过身，面对着伊卡洛斯。两个巨人举起手臂，前臂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质感的声响。

    这一下里，有从第一次并肩战斗到现在的所有默契——

    你不用说话，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伊卡洛斯的目光从黑暗伊卡洛斯身上移开，落在盖迪身上。盖迪还站在那里，蓝色的光学眼平静地亮着，右臂的激光炮管还在微微发烫，银灰色的装甲上倒映着月光和火光。它的驾驶舱门是开着的。

    空的。

    里面没有人。

    盖迪的驾驶舱里，没有大山队长。

    悠斗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荡荡的街道。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玻璃，在路灯下打着旋。

    “队长……”

    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吞没，连身边的黑暗伊卡洛斯都没有听到:“你又走了。”

    TPO远东基地，科研所。

    已经是凌晨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出一丝极淡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蓝色。

    竹青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大山给的U盘——权限密钥。最高级别，可以访问所有加密档案，包括那些被标记为“永久封存”的。

    她已经破译了三个小时，从晚上十一点到现在，中间只喝了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屏幕上，数据在滚动。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份又一份的档案——TPO内部通讯记录，财团G的资金流向表，高层会议的密级纪要，各国政府与财团之间的秘密协议。

    竹青的手从键盘上抬了起来。她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她做了三遍，不是镜片脏了，而是她需要时间消化屏幕上那些东西。

    TPO远东基地的建立，从一开始就有财团G的资金介入。

    不是“渗透”，而是“共建”——基地的设计图纸、施工材料、设备采购，每一项都有财团G的影子。那些她以为是从总部拨下来的经费，实际上有将近三分之一来自财团G的海外账户。

    而那些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指向同一个名字。

    七宫隆显。

    她翻到下一页。

    TPO高层的名单在屏幕上展开，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备注——与财团G的关系、资金往来记录、决策倾向评估。有些名字后面是空白的，但更多名字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像是蛛网一样交织的记录。

    最后一条可追溯的记录，是大山辞职前三天签署的一份内部调令——将风间飒从美国分部调回远东总部，职务为代理队长。

    那份调令的紧急程度是最高级，理由栏只写了一个词：“接替”。

    竹青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页面，想到了很多事。

    风间飒的突然回归，大山的不辞而别。

    想到这，她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想起风间飒——他突然从美国分部调回来，正好赶上大山队长失踪；他接手队长职务后，TPO与财团G的对抗力度明显减弱；他总是在关键决策上选择“稳妥”而非“果断”。

    她不愿意怀疑他，但她不能不怀疑。

    难道说，这个世界观，真的要翻篇了吗？这个保护地球的防卫军，该何去何从？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竹青的桌面上，落在那些还在滚动的数据上，落在她握着鼠标的手指上。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朝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今后的走向会如何，不知道那些还在沉睡的人醒来后会面对什么，不知道这个保护地球的防卫军该何去何从。但黎明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许，这就够了。    目标编号034

    科幻灵异小说之真理永一现 大山的赠礼（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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