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真理永一现》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神殿在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地脉深处涌出的、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的震动。

    石柱以及壁画上的碎片剥落，露出下面更古老的、更原始的、颜色已经无法辨认的涂层。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朽，不是霉变，而是“沉睡”。

    像是千万年的时间被压缩成了一种嗅觉，厚重、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悠斗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发抖，手掌被碎石划破，血和灰尘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的身体在抗议——能量透支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又挨了影川流那几下狠的，肋骨可能裂了，呼吸的时候左边胸腔里有种尖锐的、像针扎一样的疼。

    但他不能停。

    影川流就在前面。

    神殿比他想象的要深。不是“深”，而是“大”——空间在视觉上被某种古老的设计扭曲了，明明看着只有一千米的距离，走起来却像永远到不了头。

    石柱一排接一排地向后退去，石柱上的壁画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巨人，怪兽，从天而降的黑暗，从地底涌出的火焰。那些画面在千万年前被某个不知名的工匠一刀一刀地刻进石头里，现在在悠斗的余光中扭曲、变形，像是活了过来，在看着他。

    悠斗加快了脚步。

    神殿的尽头，是一座祭台。

    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只有十米多高，由某种不反光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得像被无数只手抚摸过。祭台的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刚好可以容纳——

    伊卡洛斯耀光。

    “流！”

    悠斗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撞上石壁，又折返回来，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声，“不要！”

    影川流没有回头。

    他把伊卡洛斯耀光举到眼前，对准祭台上那个凹陷，缓缓地、近乎虔诚地，放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

    像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悠斗冲了上去。

    他刚踏上祭台的第一级台阶，空气中炸开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不是从某个方向射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那些看似光滑的石壁上，那些看似完整的石柱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空气里，同时迸发出密密麻麻的、扭曲的、像蛇一样扭动的电流。

    悠斗的身体被电网击中，蓝白色的电弧从他身上炸开，他的肌肉在瞬间失去了控制——不是疼，而是“麻”。麻到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跪倒在台阶上，身体在抽搐，手指在石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别挣扎了。”

    影川流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神殿里却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不是几年，不是十几年，而是——几辈子。”

    悠斗咬着牙，撑着石阶，试图站起来。他的手指刚离开地面，又一道电弧炸开，把他重新按倒。他的额头磕在石阶边缘，磕破了皮，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黑色的石面上，很快被吸收，不留痕迹。

    影川流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面对着祭台上方那尊巨人石像。

    他仰起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被岁月磨去了细节的脸。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终于见到你”的感慨。

    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到这座神殿吗？”

    他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因为它在影川重工的地下。”

    悠斗撑着石头站起来，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的。

    他抬起头，看着祭台上的影川流。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影川流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悠斗从未见过的、近乎慈悲的表情。像一个老师看着一个怎么也解不开题的学生，终于忍不住要说出答案。

    “你以为那些梦只有你会做吗？”

    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悠斗耳中。

    “支离破碎的战场，从天而降的黑暗，天空被撕裂，大地被焚烧。我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绽放着光辉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向这边冲来。”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和我……玉石俱焚。”

    悠斗的呼吸停了一瞬。

    影川流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斗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像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

    “头疼。”

    说罢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风，又像某种间歇性的、无法控制的抽搐。

    “每次梦到那个场景，我都头疼欲裂。像是有人在我的脑子里凿洞，一下，一下，又一下。但你知道吗？疼完之后，我会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转回头，重新看着上方的巨人石像。

    “从我记事的那天起，它就在那里。在我父亲去世之前，在我成为社长之前，在齐杰拉事件之前——它一直在那里，等我。”

    “你疯了。”

    悠斗的声音在发抖。

    “也许吧。”影川流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得像在承认自己今天早饭吃了什么，“但疯了的不是我一个。你母亲也疯过，她把一生都献给了那些石头和符号，最后死在了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你父亲——哦，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的事——大概和你的母亲一样吧，消失得无影无踪。”

    悠斗的瞳孔收缩了。

    “至于七宫白枭……”

    影川流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杀的。”

    悠斗愣住了。

    “因为他害了我那位可怜的父亲。”

    影川流说，语气看似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悠斗好像能感受到此刻他的心情有了一丝低落。

    “我的父亲。他和你母亲、七宫夫妇一起去了那座遗迹，他是唯一活着回来的。但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光，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嘴里念叨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的话是什么吗？‘不要去找。’他说。‘不要去找那些东西。有些秘密，不该被揭开。’然后他死了。死因是‘突发心脏病’——这是官方的说法。但我知道，他的心是被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给吓停的……”

    悠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一命偿一命！”

    影川流抬起头，看着悠斗，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公平，你不觉得吗？”

    “如果用错误的方式变成光的话——”

    “光？”

    影川流打断了他，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低沉而短促，像某种野兽的呜咽。

    “不值一提。我追求的可不是光，是更强大的力量。是原本就属于我的力量。”

    他伸手指向上方的巨人石像。

    “你知道这尊石像是什么吗？它是比伊卡洛斯奥特曼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最早就能与我的神圣力量产生共鸣的。”

    悠斗看着那尊石像，看着它低垂的头、那双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眼睛。

    “那个巨人曾经是光荣的战士。”

    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你如此利用他，难道就没有一丝敬畏吗？”

    影川流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大到露出整排牙齿，大到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敬畏？”

    他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要是我的存在原本就高于你们呢？”

    悠斗愣住了。

    影川流没有等他反应。他转过身，面对着巨人石像，张开双臂。

    “你就好好看着吧，悠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带着某种庄严的、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肃穆。

    “看我如何重现原本的身姿。暂时用这具巨人的躯体，等时机成熟——”

    他低下头，看着悠斗。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冰冷的、暗紫色的、像深渊一样的光。

    “我们将面对从古至今就有的命运。你和我。光和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住手——！”

    悠斗冲上前，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台。电网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密集、更猛烈。蓝白色的电弧从四根水晶柱上迸射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悠斗的身体撞上电网，电流贯穿他的全身，肌肉痉挛，骨骼剧痛，眼前的白光几乎要把他的眼睛刺瞎。

    但他没有后退。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走一步都像在趟过一条滚烫的岩浆河。手掌上的皮肤在焦化，衣服在冒烟，头发在发出焦糊的气味，他不在乎。

    他只想抓住那个站在祭台上的身影，只想把他拉下来，只想问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不是朋友吗？

    影川流没有看他。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如此神圣的场面，”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不要大声喧哗。”

    他按下了祭台上的某个机关。

    伊卡洛斯耀光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金色，不是温暖，而是——黑色。深邃的、没有任何反射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那黑色的光芒从棱镜中心涌出，沿着祭台的纹路蔓延，沿着地面上的纹路蔓延，沿着石柱上的纹路蔓延，沿着一切有纹路的地方蔓延。整座神殿在黑色的光芒中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唤醒了。

    黑色的光笼罩了影川流。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分解”。从脚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一层一层地剥离，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能量粒子，悬浮在空中，像一团浓稠的、没有形状的雾。那些粒子缓缓上升，朝着巨人石像胸口的计时器飘去。

    “那是……黑暗的能量……”

    悠斗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

    没有人回答他。

    最后一粒黑色的粒子没入计时器。

    然后——

    地动山摇。

    整座神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剧烈地摇晃。石柱上的壁画在震动中碎裂，千万年前的图像化为无数碎片，从高处坠落。天花板上的岩石开裂，大块大块的碎石砸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悠斗被冲击波掀飞，后背撞上身后的石柱，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祭台上方的石像——那尊沉睡千年的黑暗巨人——睁开了眼睛。

    不是白色的、微弱的光芒，而是暗紫色的、冰冷的、像两颗燃烧的星球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俯视着下方的一切，俯视着悠斗，俯视着这座濒临崩塌的神殿。

    石像动了。

    先是手指——那些覆盖着银灰色装甲的手指，弯曲了一下，发出岩石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手臂——那些粗壮的、布满红纹的手臂，缓缓抬起，撑在石台两侧。然后是肩膀，是脊椎，是脖颈。

    巨人站了起来。

    比悠斗变身的伊卡洛斯高出半个头，身形修长而充满力量感。银、黑、红为主色调的装甲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紫色的十字星型核心镶嵌在胸口，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头部的头冠呈多角锋刃状，尖锐凌厉，狭长的暗紫色眼灯冷冽邪异，面罩线条硬朗，勾勒出一张冷酷的、非人的脸。

    压迫感。

    不是“强大”的压迫感，而是“黑暗”的压迫感。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跪下、想要臣服的气息。悠斗见过很多怪兽，见过很多宇宙人，见过很多黑暗的力量。但从来没有一个存在，能让他感觉到这种——绝望。

    不是“打不过”的绝望，而是“不该存在”的绝望。这个巨人，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修帕雷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覆盖着黑色利爪的手指，张开，合拢，再张开。动作缓慢，像是在适应一具陌生的身体。

    “还行。”

    影川流的声音从巨人的身体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金属的共鸣，“勉强凑合。”

    修帕雷斯抬起脚，踩碎祭台的石阶，朝着神殿上方走去。那里，是影川重工的总部科研室。

    悠斗想追，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电网的能量还在他体内残留，肌肉还在痉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的黑暗身影，消失在神殿上方的通道里。

    然后，是一声嘶吼。

    不是愤怒的嘶吼，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宣告。

    宣告自己的存在，宣告这个世界即将迎来新的黑暗。

    修帕雷斯从影川重工的地下冲出，翼膜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悠斗跪在碎石中，仰着头，看着那块重新闭合的天花板。他的手掌还在流血，后背还在疼，右臂还在发麻，但他感觉不到那些了。他只能感觉到——冷。从那只黑暗巨人体内散发出的、穿透了层层岩石和泥土、穿透了他的皮肤和骨骼、直接冻住他心脏的冷。

    影川流。

    修帕雷斯。

    朋友。

    敌人。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打转，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蛾。

    他闭上眼睛。

    TPO远东总部，指挥室。

    警报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异常能量波形！从影川重工总部地下检测到！”

    操作员的声音在颤抖。

    “波形特征……与伊卡洛斯奥特曼的能量特征有百分之六十七的相似度，但其余部分完全未知！能量等级……能量等级正在急速攀升！”

    主屏幕上，卫星抓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修帕雷斯正在夜空中飞行，翼膜展开，身形巨大而修长，暗紫色的眼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冷冽的光轨。它的速度很快，快到卫星的连续拍摄都跟不上，只能捕捉到一帧又一帧的残影。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居然还有奥特曼存在吗……”

    风间飒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听过的、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操作台：“立刻命令有关小组前往影川重工进行调查！岚，你那边情况如何？”

    “青鹗号已经修复，正在前往影川重工途中。”

    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而紧绷，“队长，那个黑色的巨人——它朝市区方向飞去了。”

    “我知道了。保持距离，不要贸然接近。竹青，杨皓，你们那边呢？”

    影川重工总部大楼内，竹青和杨皓刚出电梯，就被突如其来的地震震得东倒西歪。

    杨皓扶住一旁的栏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又震？这地方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竹青没有回答。她仰起头，看着大楼的上方——那里，被撕裂的云层正在缓缓合拢，露出后面深蓝色的、缀满星星的夜空。此刻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地下涌出的、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黑暗能量。

    “杨皓。”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可能来晚了。”

    杨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但他感觉到了——那股风，那股从影川重工地下涌出的、带着腐朽和血腥气的风。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窗外，夜空中的阴云越来越厚。不是自然的云，而是从某个方向涌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压迫感的云。它们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将城市笼罩了。

    黑暗降临了。    目标编号034

    科幻灵异小说之真理永一现 连影（下）（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584/9472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