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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安稳得久了，连时光都像是泡在热茶里，绵软温吞。

    可就在这满城烟火、善缘满城的平静里，一丝极淡极冷的异样，还是像冰碴儿似的，悄悄扎进了市井的缝隙里。

    最先露端倪的，是王三。

    这天清晨，他照旧拎着新鲜蔬果赶到茶馆，脸上却没了往日憨厚踏实的笑，反倒眉头紧锁，眼神里藏着一丝莫名的烦躁，甚至在放下菜篮时，手重了几分，碰倒了桌角的茶杯。

    “王三，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老林抬眼瞧着他，语气平和，可眼底已经微微一凝。

    王三挠了挠头，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咋回事，林伯，今早一睁眼，心里就堵得慌，看啥都不顺眼，刚才在菜场，差点因为几毛钱跟顾客呛起来……我这是咋了？明明早就改了性子，不该这样啊。”

    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恶债早已消尽，善缘缠身，按说心境该稳如磐石，可方才那股贪躁、不耐烦，来得毫无缘由，像凭空钻进心里的虫子，啃得人心绪不宁。

    陈默闻言，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开启一丝因果眼，淡金光雾扫过王三周身。

    王三的本命账本依旧干净，善缘值稳稳停在47点，没有半分新增恶债，可账本边缘，却沾着一缕细如发丝的幽黑残气——不是夺债者的恶债邪气，也不是债主的邪力，而是一种更陈旧、更晦涩、近乎消散的残秽，像是从千年旧恶里飘出来的碎屑。

    “不是你的问题。”陈默轻声开口，指尖轻轻一点王三的心口，一缕温润善缘渡入，那丝莫名的烦躁瞬间消散，王三脸色立刻舒缓开来，满眼诧异。

    “奇了……刚才那股堵心的劲儿，一下子没了。”

    陈默没多解释，只温声道：“往后若是再心里发慌、起恶念，就来茶馆坐一坐，沾沾人气，就好了。”

    王三虽不解，还是连连点头，揣着满心疑惑回了菜场。

    他刚走，小宇牵着奶奶的手来到茶馆，往日活泼蹦跳的孩子，此刻蔫蔫的，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宇这是咋了？”苏清鸢蹲下身，想摸摸孩子的头，却被小宇下意识躲了一下，不是怕，是莫名的抵触。

    小宇奶奶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今早出门，这孩子突然就闹脾气，推了小伙伴，还扔了手里的零食，怎么劝都不听，脾气犟得吓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这孩子这样过。”

    陈默再次凝起因果眼，看向小宇。

    孩子的账本依旧纯白无瑕，善缘值只增不减，可同样，一缕一模一样的幽黑残气，缠在账本角落，正是这东西搅乱了孩子的心性，放大了无名火气。

    他抬手，将一缕善缘裹住那丝残气，轻轻一捻，残气瞬间消散。

    小宇浑身一轻，迷茫地眨了眨眼，刚才的暴躁、委屈全都烟消云散，又变回了那个温顺懂事的孩子，拉着苏清鸢的手，小声道歉：“清鸢姐姐，对不起……”

    苏清鸢心头一紧，站起身，看向陈默和老林，语气凝重：“不是偶然，是有东西在搅乱人心。”

    老林脸上的闲适彻底消失，握紧了手中的古朴铜钱，铜钱表面，竟再次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黑纹——不是之前债主的邪气，是千年残债之气。

    “是债主留下的尾巴。”老林声音低沉，道出了这异样的根源，“债主虽是被善念净化消散，可他千年间吞噬、积攒的无边恶债，并没有彻底化为虚无，只是碎成了无数残秽，散在天地间。”

    “这些残债没有意识，没有实体，却能侵染人心，放大贪嗔痴，搅乱善念……我们叫它残债之影。”

    陈默心头一沉。

    他原以为债主一灭，恶债便彻底终结，却忘了，千年吞噬的恶债，如同积年沉疴，哪能一夕除尽。

    残债之影，无主无形，比债主更隐蔽，更难缠。

    它不攻城，不掠地，只一点点蚕食市井的善缘，搅乱人心，只要人心一乱，众善阵便会不攻自破，到时候，残债汇聚，便会凝成新的恶债之体，比债主更凶戾。

    “更麻烦的是，残债是无主之债，因果眼能看破，却不能像之前那样转移、清算。”老林眉头紧锁，“它不是人作恶而生，是恶债本身的残屑，只能用至纯善缘慢慢净化，可如今残债已经开始飘散，光是市井里，就已经落了不少。”

    话音刚落，林晓雅匆匆走进茶馆，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陈默，林伯，清鸢姐，公司里……今天怪事多，平时和气的同事，突然吵架推诿，客户也莫名刁难，我心里也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儿。”

    不用看，陈默也知道，林晓雅的身上，也沾了残债之影。

    不过半日工夫，市井里接连出现异样：

    菜场商贩莫名争执，邻里为小事红脸，连一向温和的修车师傅，都摔了工具发脾气。

    不是人心变坏，是残债侵染，善念被压，心性被扰。

    众善清邪大阵依旧稳固，可阵角边缘，已经被残债之影蚀出了极细的裂痕，如同完好的玉上，多了一丝看不见的瑕斑。

    陈默走到茶馆门口，因果眼全开，淡金光幕笼罩整座市井。

    他看到，无数缕幽黑残气，如同漫天细尘，从天际缓缓飘落，落在街巷，落在人心，落在市井的每一个角落。

    债主虽死，可他遗留的千年残债，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劫。

    苏清鸢站在他身侧，清债之力全力铺开，却只能净化身边的残气，面对漫天飘散的残债之影，根本杯水车薪。

    “怎么办？”苏清鸢声音微紧，“这样下去，不用几天，市井的善缘就会被蚕食，人心会乱，大阵会破……”

    陈默握紧她的手，眼底金光坚定，没有半分慌乱。

    他看向满街烟火，看向那些被残债侵扰、却本性善良的街坊，看向茶馆里温润的守债玉璧，轻声道：

    “债主靠恶，我们靠善。

    他留残债，我们便聚众善。

    残债能扰一时之心，扰不了一世之善。

    这一次，我们不战斗，不斩邪，只用满城善缘，把这些残债，一点点化掉。”

    老林闻言，眼中一亮，抚掌点头：“对！残债怕的不是杀伐，是至善至纯的人心！你以本源因果眼为引，我以众善阵为基，清鸢以清债之力为辅，发动全城百姓，守心行善，以善化残，这劫，能过！”

    可没人知道，在市井上空看不见的幽暗处，无数残债之气正在悄悄汇聚，渐渐凝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吞噬善缘，侵染因果，夺取陈默的本源因果眼，让自己成为新的债主。

    安稳的市井之下，残债潜影，悄然蔓延。

    最后的因果之劫，才刚刚拉开序幕。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我有一只本源眼 第四十七章 微恙生隙，残债潜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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