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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推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子，狠狠砸在脸上，如同刀割般生疼。

    凛冬城的站台光秃秃的，没有半点南都的繁华暖意，也不见沧南的市井烟火，只有漫天纷飞的细雪，和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黑色寒雾，沉沉压在整座城市上空，把天地都染得灰蒙蒙一片。

    这寒雾，不是寻常的冰雪雾气，而是冰鸦催动冰雪恶债大阵，凝聚而成的恶债寒雾。雾气中夹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恶债，每一缕雾气吸入体内，都会悄无声息地在本命账本上，添上一笔极寒恶债，久而久之，便会被寒气侵体，恶债反噬，活活冻毙在这冰雪之中。

    陈默抬手挡在身前，救赎本源之力自发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屏障，将刺骨寒风与恶债寒雾尽数挡在外面。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恶债气息，比西都的伪善、南都的戾气，还要阴冷、还要顽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每一寸空气里。

    “这就是凛冬城……”

    苏清鸢紧了紧身上的素色棉袍，清丽的脸上满是凝重，指尖快速结出清债印诀，淡金色光芒护住周身，“好重的恶债寒气，比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恶债之地，还要凶险。这里的百姓，常年活在这种环境里，根本撑不住多久。”

    她运转清债师的感知力，放眼望去，整座凛冬城都被恶债寒雾包裹，城内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屋顶积着厚厚的白雪，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出现几个百姓，也都裹着破旧的棉衣，缩着脖子快步前行，脸色蜡黄发青，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丝毫生气。

    每个人的头顶，本命账本都被一层厚厚的冰灰色恶债覆盖，善缘值低得可怜，绝大多数人的恶债值，都在七八十左右，濒临天道清算的边缘。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生在这北境，活在冰鸦的统治下，便要被迫承受这无妄的恶债，在严寒与绝望中慢慢等死。

    “这群百姓，根本不是被天气冻的，是被恶债寒气耗干了生机。”秦风裹紧了厚厚的羽绒服，脸色也变得难看，他出身富庶之家，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愤慨，“冰鸦也太狠了，把整座城当成恶债培养池，把百姓当成养料，简直丧心病狂！”

    十名守序者精锐纷纷展开秩序金光，护住周身，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这些都是冰鸦布下的暗哨，藏在破败的房屋后、积雪的巷子里，时刻监视着入城的陌生人。

    “这里的暗子，藏得比南都、西都都深，而且个个都被恶债寒气侵体，心性早已麻木，下手必定狠辣。”陈默声音低沉，眼底金光微闪，本源因果眼全力运转，穿透层层恶债寒雾，扫视整座凛冬城，“冰鸦就在城中心的冰雪堡垒里，大阵的核心，也在那里，只是外围布下了层层恶债冰障，贸然闯入，只会被大阵反噬。”

    他能清晰看到，城中心的冰雪堡垒，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凛冬城中央，堡垒顶端，一道漆黑的冰鸦虚影盘旋，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全城百姓的善缘，转化为恶债寒气，反哺大阵，形成一个残忍的循环——百姓越绝望，善缘越稀薄，恶债寒气越重，百姓就越绝望。

    黑鸦当年留下的终极暗子，果然比金万仓、红鸦，还要阴毒数倍。

    “先找个地方安顿，不要贸然惊动冰鸦。”陈默沉声下令，“我们对凛冬城的地形、大阵的布局都不熟悉，贸然行动，只会陷入被动，先找到百姓聚居的地方，了解清楚冰鸦的具体手段，再去城北的古寺，寻找因果宝物。”

    众人点头，紧跟在陈默身后，沿着积雪覆盖的街道，朝着城内百姓聚居的老城区走去。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石搭建的矮房，墙壁被寒雾侵蚀得斑驳开裂，不少房屋门窗破损，里面空空荡荡，显然已经没有住户。那些还住着人的房子，烟囱里冒出微弱的黑烟，却也挡不住恶债寒气的渗透，屋内的百姓，只能靠着微薄的体温，苦苦支撑。

    越往老城区走，恶债寒气越重，百姓的状态也越凄惨。

    有人蜷缩在墙角，浑身冻得发紫，呼吸微弱，本命账本上的恶债值已经突破九十，随时都会被清算；

    有人抱着年幼的孩子，满脸绝望，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账本上的恶债，已经开始侵蚀稚嫩的神魂；

    还有年迈的老人，坐在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漫天飞雪，早已放弃了挣扎，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看着这一幕幕，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过沧南的市井，见过西都的安稳，看过南都的喧嚣，却从未见过，一座城市的百姓，能被恶债压迫到如此绝望的地步。没有反抗，没有希望，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煎熬，连活下去的念头，都被恶债寒气一点点磨灭。

    “太惨了……”苏清鸢的声音微微哽咽，手中的清债之力忍不住想要扩散出去，帮百姓净化恶债，却被陈默拦住。

    “别冲动。”陈默轻轻摇头，“你的清债之力，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除。冰鸦的大阵，会源源不断地释放恶债寒气，我们刚净化完，大阵又会重新侵染，反而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前方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传来，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陈默眼神一动，立刻快步朝着巷子走去。

    巷子深处，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猎户，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浑身覆盖着薄薄的积雪，身上的猎户袍破旧不堪，根本挡不住严寒。老人脸色青紫，嘴唇干裂，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丝，双眼紧闭，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老人的头顶，本命账本被厚厚的冰灰色恶债彻底覆盖，恶债值高达95，天道清算的红色警示，已经疯狂闪烁，倒计时不足半柱香！

    而这本恶债，同样不是老人自己作恶所得，而是冰雪大阵强行侵染，再加上冰鸦的暗子，故意将别处的恶债转嫁到他身上，才让这位一生淳朴的老猎户，落得如此境地。

    老人名叫赵老根，一辈子在北境的深山里打猎，从不滥杀生灵，每次打猎都会留下幼崽和母兽，还经常把猎物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一生行善，善缘值本有八十多，是个实打实的善人。可自从冰鸦占据凛冬城，布下大阵后，他的善缘被一点点吸食，恶债被强行种下，短短半年，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老人家！”

    陈默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按住老人的胸口，救赎本源之力缓缓注入，温和地护住老人的心脉，阻挡恶债的进一步侵蚀。

    不同于以往的恶债，北境的冰雪恶债，带着极致的寒气，哪怕是救赎之力，也要先化解寒气，才能净化恶债，难度倍增。

    “陈默，小心这恶债寒气，会侵蚀救赎之力。”苏清鸢立刻上前，帮忙催动清债之力，化解老人体内的冰寒，“这是冰鸦独有的冰髓恶债，一旦侵入神魂，就算净化了恶债，也会留下终身的寒疾。”

    “我知道。”

    陈默点头，眼底金光骤然暴涨，本源因果眼全力运转，精准锁定老人账本上的冰髓恶债。他没有急于一次性净化，而是循序渐进，先用救赎之力暖化老人体内的冰寒，疏通被冻僵的血脉，再一点点剥离附着在账本上的恶债，将其彻底化解。

    淡金色的救赎之光，如同冬日暖阳，包裹着老人冰冷的身体，一点点驱散寒意。老人账本上的冰灰色恶债，缓缓褪去，原本被吸食殆尽的善缘，也慢慢重新凝聚，善缘值缓缓回升。

    没过多久，老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眸中，先是茫然，随即看到眼前的陈默，感受到体内久违的暖意，虚弱地开口：“你……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这个将死之人？”

    “老人家，我叫陈默，是来救凛冬城百姓的。”陈默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冰鸦布下恶债大阵，残害百姓，我是来破除大阵，清算冰鸦的。”

    “冰鸦……”赵老根听到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愤怒，浑身微微发抖，“那个恶魔……他不是人……他是吃人的恶鬼啊……”

    老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将冰鸦在凛冬城的恶行，一一诉说出来。

    冰鸦来到凛冬城，已经十年。

    十年前，凛冬城虽冷，却百姓安乐，猎户们进山打猎，农户们耕种薄田，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可冰鸦来了之后，霸占了城中心的古堡，改造成冰雪堡垒，布下这冰雪恶债大阵，从此，凛冬城再无宁日。

    他不准百姓离开，不准百姓求助外界，但凡有人敢反抗，或是试图逃出城，就会被他的暗子抓住，当场丢进大阵核心，活活冻成冰雕，善缘被吸食殆尽，神魂都被恶债吞噬。

    他还派人四处搜刮百姓仅存的粮食、衣物，把百姓逼到绝境，利用百姓的绝望，滋养大阵，让恶债寒气越来越重。十年间，凛冬城的百姓，死的死，伤的伤，人口锐减一半，剩下的人，都在绝望中苟延残喘。

    而城北的寒山古寺，是整座凛冬城，唯一不受恶债寒气侵染的地方。

    寺里有一尊上古因果佛像，散发着淡淡的善缘金光，能抵挡恶债寒气，是百姓们最后的希望。可冰鸦忌惮古寺的力量，派了大批暗子，把守着通往古寺的山路，不准任何百姓靠近，想要慢慢耗光古寺的善缘，彻底掌控整座凛冬城。

    “那古寺里，藏着宝贝……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能克制恶魔的寒气……”赵老根虚弱地说，“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古寺，寺里的老和尚说，那宝贝，是因果本源的信物，等一个有缘人来，拯救北境……”

    陈默心中一动。

    看来秦风打探的消息没错，城北寒山古寺里的宝物，正是克制冰雪恶债大阵、觉醒本源之力的关键，也是他此次北境之行的核心线索。

    “老人家，你可知通往古寺的路，怎么走？冰鸦派了多少暗子把守？”陈默连忙问道。

    赵老根刚想开口，突然，整座凛冬城，响起一阵冰冷刺骨、如同冰珠碎裂般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陈默，你果然敢来我的凛冬城。”

    “你肃清西都，瓦解南都，倒是有些本事，可这里是北境，是我的地盘，你的救赎之道，在我的冰雪大阵面前，不堪一击。”

    “你救了一个老猎户，可这城里，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正在被恶债寒气吞噬，你救得完吗？”

    “想要救他们，想要古寺的宝物，就来冰雪堡垒找我。我给你一个机会，赢了我，大阵可解；输了，你就和这些百姓一起，永远冻毙在这寒雾里，成为我大阵的养料。”

    声音落下，漫天恶债寒雾，突然变得更加浓郁，整座凛冬城的温度，骤然下降数度，百姓们的呻吟声，变得更加痛苦。

    冰鸦的挑衅，直白而残忍，他根本不把陈默放在眼里，甚至故意加剧大阵威力，用百姓的性命，逼迫陈默主动上门。

    “太嚣张了！”秦风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冰鸦，简直欺人太甚！陈默，我们现在就去冰雪堡垒，拆了他的老巢！”

    “不可冲动。”陈默站起身，眼神冰冷，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冰鸦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贸然闯入大阵，陷入他的圈套。冰雪堡垒的大阵，是黑鸦当年留下的上古阵法，我们对阵法一无所知，贸然前去，只会被困在里面，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百姓，我们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他看向赵老根，温声道：“老人家，你好好休养，我们不会让冰鸦再伤害你们。我们先去寒山古寺，找到宝物，再来破解大阵，清算冰鸦。”

    赵老根点了点头，虚弱地说：“通往古寺的路，在城北的寒山脚下，山路崎岖，被积雪覆盖，还有冰鸦的暗子把守，一共十多个，个个都心狠手辣，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还想多说，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昏了过去，只是这一次，体内的寒气温和，恶债已清，性命已经无忧。

    陈默示意一名守序者精锐，留下照看赵老根，同时在老人身边布下一道救赎屏障，阻挡恶债寒气的再次侵染。

    “所有人听令。”陈默转过身，看向苏清鸢、秦风和其余守序者，语气坚定，“我们即刻前往城北寒山，夺取古寺宝物，这是破解冰雪大阵的唯一关键。秦风，你带四名守序者，暗中探查冰雪堡垒的外围布局，记录大阵的运转轨迹，不要轻举妄动；清鸢，你带三名守序者，安抚老城区的百姓，布下临时清债屏障，暂时缓解他们的恶债寒气；我带两名守序者，先行前往寒山古寺，应对把守的暗子。”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既避免了全员出动暴露目标，又能兼顾探查、安抚、夺宝三件事，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是！”众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异议。

    经过沧南、西都、南都的数次并肩作战，所有人都对陈默的决断，无比信服。

    安排妥当，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陈默带着两名守序者精锐，沿着积雪覆盖的街道，悄悄朝着城北的方向行进。恶债寒雾越来越浓，暗处的暗哨目光，也越来越密集，却始终没有出手，显然是冰鸦下令，只监视，不阻拦，想要看着陈默一步步踏入他布下的局。

    陈默浑然不惧，眼底金光璀璨，救赎之力暗藏周身，本源因果眼时刻警惕四周，但凡有暗子露出一丝恶债气息，都能被他瞬间察觉。

    一路前行，漫天飞雪，寒风呼啸。

    城北的寒山，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山峰高耸，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金色微光，穿透恶债寒雾，散发出来——那便是寒山古寺的方向，是这凛冬城中，唯一的希望微光。

    可山脚下，十余名身着黑色棉衣、周身缭绕着冰灰色恶债之气的暗子，正手持冰刃，来回巡逻，把守着唯一的上山之路，眼神阴冷，如同嗜血的饿狼。

    陈默停下脚步，藏在一处积雪的岩石后，看向山脚下的暗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想要拿到古寺宝物，必先扫清这些把守的暗子。

    而这些暗子，早已被冰鸦用恶债寒气彻底控制，心性泯灭，毫无悔改之心，早已没有救赎的可能。

    “准备动手，速战速决，不要惊动山上的其他暗哨。”陈默低声下令，周身救赎之力，悄然凝聚。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为了凛冬城的百姓，为了破解冰雪大阵，为了那缕希望微光，他必须扫清前路所有障碍。

    两名守序者精锐点头，周身秩序金光缓缓展开，做好战斗准备。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身形一闪，如同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山脚下的暗子，悄然袭去。

    寒山古寺前的第一战，正式打响。

    而这，只是他直面冰鸦、破解上古冰雪大阵的第一步。

    冰雪覆盖的北境，救赎之光，即将刺破寒雾，照亮这片绝望之地。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我有一只本源眼 第二十三章 凛冬寒雾，古寺微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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