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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剩下这些，阿姨收拾。”邵云景弯腰抱起霍妍，酒店走廊铺着地毯，轮椅不太好走。

    霍妍不想回大宅那边，邵云景便找之前改造的团队，紧急将江边一套平层改造了一下。

    要不是霍妍住酒店太不方便，邵云景都不想搬走。

    一张床，耳鬓厮磨。四十平的套间，视线一转，就能找到霍妍。

    一进门，法式奶油风，米白的磨砂砖，圆弧拱门，很温馨。

    两间书房。霍妍挑了西向那间，有个拐角飘窗，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黄浦江。

    邵云景进屋就忙着去了。

    餐厅旁边还有茶吧空间，有套崭新的咖啡机。

    从大宅那边跟到酒店，又跟过来的护工丁月紧绷着一张圆脸，盯着霍妍，提醒她：“霍小姐，你不能喝咖啡的。”

    “我知道，我想给邵云景弄一杯，你帮我一下。”

    霍妍坐在轮椅上，高度不合适，使不上力气，指挥她挑选研磨豆子。

    咖啡杯是软装设计师统一配置的，数量不多，都是中规中矩的款。

    霍妍选了一只白瓷菊花杯，哼着歌，拉出一颗饱满圆润的千层心。举起手机，美滋滋地拍了一张。

    刚想让阿姨进去叫邵云景，他从书房出来了。

    浓郁的咖啡味。

    邵云景叫：“霍妍！”

    “别急，给你的。”

    邵云景快步走过来。

    “好看。”

    霍妍骄矜地抬了抬下巴，示意邵云景品尝。

    千层心，白白的，好胖一颗。邵云景沿着杯边，浅啜了一口。

    “怎么样？”

    “好喝。”

    霍妍有点不满。

    好看好喝也太敷衍了吧。

    邵云景说：“我喝的少，也不知道什么豆子烘焙，你以后培养吧。”

    霍妍脸一红，瞥向悄然走到厨房去的护工。

    “不培养！你没品味。”

    邵云景笑说：“我出去一趟，晚饭回来同你吃。”

    霍妍点头。

    邵云景一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霍妍嫌弃地“啧”了一声。

    邵云景摸了摸她的脸，说：“我出去了啊，在家里呆着。”

    可别一回来，又看不见人了。

    邵云景出了门，安保跟助理都等在楼梯间。

    “看好了，再有客人来，她点头也不行。”

    “是，先生。”安保低着头回道。

    电梯到了，邵云景踏进去。

    他以霍妍的名义约了何新知，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周枚的话，霍妍都有疑问，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想想周枚的目的，她当然要在霍妍面前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咖啡馆的二楼的小包间，一面横窗。窗外是梧桐树，风景不错。

    包间内，藤编椅，配一张花边桌。墙壁一角是木质衣架，另一边的五斗柜上摆着些杯盘做装饰，一路上来，杯子甜品碟，挺多的。

    想想霍家那一柜的咖啡杯。

    邵云景问服务生：“你们店的杯子盘子，卖吗？”

    服务生说：“这得问老板。都是我们老板出去玩，背回来的。”价格不会便宜。

    “嗯，价格不是问题。我太太是咖啡爱好者，出门前，特意给我做的咖啡。”邵云景说着，随手指了个饮料。

    说话间，何新知到了门口。

    他藏在鸭舌帽下的眼睛，在包厢内睃寻了一圈，以为自己走错了。

    邵云景抬头看去：“进来吧，我是霍小姐的经纪人。”

    何新知的气质跟年轻时差别大，但样貌细看没怎么变，藏蓝色对襟风衣显得他很儒雅。

    何新知对服务生说：“冰拿铁。”

    服务生走了，拉上包厢门。

    何新知在邵云景对面坐下，同时，上下打量邵云景。

    “你好，左耳右召，姓邵。”

    何新知说：“霍妍没经纪人。”他看起来也不像经纪人。一股长期上位的精英气质，很有气势。

    五官立体，宽肩窄腰。不过若做演员，起码要再瘦上十五斤。不然这身板让镜头一拉，太宽厚了，不够美观。

    何新知打量着，职业病就犯了。

    邵云景说：“你在几个平台都发了私信，还给她朋友方子悦塞了名片。”

    “我想跟她合作。”

    服务生敲门进来，送来他们点的饮料和咖啡。对邵云景说：“老板说，慧眼识珠，您随便选。”

    “嗯，把包的东西准备好。”

    服务生走后，邵云景起身走到衣架边，从大衣口袋内拿出装着照片的信封。

    “您年轻时，挺潮的。”

    何新知一脸懵地拿过信封，打开，拿出里面的照片。

    最上边——拍到周枚的那一张。

    他大惊失色，手一抖，信封内的照片滑落着。

    “这些照片……你从哪儿弄来的……”他一张一张地将照片叠好。

    邵云景：“我想霍妍无法出现在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上。”

    “你的《化蝶》我看了，前边一百多分钟应该趋近真实的。后边那十几分钟的团圆，是你的幻想。”

    何新知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尽了。

    邵云景知道，他猜对了。

    他问：“知道霍妍为什么姓霍吗？”

    何新知抖着两片嘴唇，声音嘶哑：“周枚的丈夫……姓霍。”

    “不，是霍妍的养父姓霍，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何新知豁然站起身，撞得桌子一颤，咖啡杯在碟子内一漾，泼出来，苦涩味在房间蔓延。

    何新知声音发抖。

    “她……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怎么能把他们的女儿丢到孤儿院。

    何新知鼻头一酸，泪水啪嗒啪嗒地滴在桌上，同泼开的咖啡混在一块。

    女儿，他的女儿。

    这些年，他经常想——周枚是把她留在周家，还是带着她嫁人了？

    她过得开心——快乐吗？

    物质上应该很好，吃的饱，穿的暖，出入坐车。不必烧水做饭，洗衣刷鞋，也不用走几里路去上学。

    像他多点？还是像周枚多点？

    会不会因为身份挨欺负？会不会欺负人？

    欺负人不大好，可总比被人欺负好。

    那天，去看一个剪辑师朋友。在屏幕上，看见那张脸，血从脚底窜到头顶，头皮都炸开了。

    ——他女儿。

    ——他女儿。

    ——一定是他的女儿。

    邵云景站起身，递过纸巾。

    看起来，何新知很伤心，很震惊。他倒像是真心牵挂霍妍。

    何新知擦着眼泪，神情恍惚地坐下。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霍妍……”邵云景不情不愿地说：“男朋友。”

    “男朋友？”何新知看向邵云景，不由带上审视意味。

    “你比霍妍大吧，你今年多少岁？你做什么工作？你们怎么认识的？”

    邵云景含着疏离的微笑，同样回以审视的目光。

    何新知恍然，他还没这样的资格，霍妍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半晌，他叹了口气，问：“她养父养母对她好吗？”

    “很好，掌上明珠。我们是在她成人礼宴会上相识。”

    “成人礼。”何新知喃喃，收养的女儿，还能专门办个成人礼，应该是不错了。

    不过——

    “她才十八岁！你们就——她太小了。”

    邵云景：“……”

    他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霍妍”两个字。

    何新知瞪大双眼。

    可邵云景起身走到窗边才接电话。

    邵云景说：“还没。怎么了？”

    “胡闹，容易有寄生虫，不许吃。腿还没好，换别的。”

    何新知坐立难安。

    腿没好？什么意思？霍妍腿受伤了？

    “嗯，牛舌，鳝丝，腐乳空心菜。桂花栗子泥，开心果蛋糕，太甜了，要少吃。把地址发给我。晚上高峰，我怕会堵车。饿了你就先吃点别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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