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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云景也是今年才知道，霍妍是霍家的养女。

    元宵节，他给霍妍打电话，本想约她出来。电话一接通，她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发烧，家里人都不在，阿姨也休假了。

    他问霍妍要密码，她沉默着，感冒后的呼吸非常粗，几乎能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

    他掌心潮热。

    良久，霍妍才迟疑地告诉他密码。

    霍家的装修很老旧，连家具也都透着一层油润的岁月感。

    霍妍的卧室在三楼，她窝在淡青碎花的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很白，起皮了。很可怜。

    一测，三十九度。想叫医生来给她挂点滴，她不肯，只肯吃药。

    药效上来的很快，她开始退烧，出了许多汗，睡着了，呼吸很匀。

    他忍不住窥探霍妍的房间。

    书房墙壁上，贴着长颈鹿的身高线。一道一道划出的标记线，霍妍似乎很期待长高，量的非常频繁。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一米零三底下，一道线都没有。

    可能是那时候才往墙壁上贴。

    一整面墙壁的书架，足有四米长，不止书籍，还有她跳舞的奖杯，透明水晶雕刻的起舞的小人。

    奖状，玩具，乐高，还有许多照片，单人的，合影的，不同年龄段。

    霍妍爱拍照。

    他在书架右下角，一张照片后头，找到自己送的那只金苹果，还装在盒子里。盒子顶部，已落了一层薄灰。估计一摸，就会有指印，他没动。

    拿手机，把霍妍那些照片翻拍下来。

    看起来年龄最小的那张照片，表面已镀了一层岁月的黄。

    红底团花的圆领袍，青绿色腰带，底下露出一点青绿色灯笼裤。

    齐刘海，双丫髻，用青绿色飘带绑着，飘带在风中拂动。

    两手戴着金镯子，脖子上戴了个粗粗的金项圈，缀着块金锁，錾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锁下头还有三个金灿灿的铃铛。

    他觉得，霍妍钟爱金子，大概是受她母亲的影响。

    不过——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每个年龄段都有留下记录的母亲，怎么会没有留下孩子五六岁前的照片？

    哪怕搬家，照片也能带着。

    他回去守着，霍妍出了好多汗，被子都濡湿了。醒来后，沙哑着嗓子说：“臭了。”

    他打电话让酒店送吃的来。

    “想喝白粥，很简单的，网上一搜就有。”她靠在床头，湿掉的头发贴在额头同脖子上，可怜巴巴地说。

    他下楼煮粥，翻开了一下霍家的冰箱。

    切了点水果，又开了个椰子，补充电解质。他端着托盘上了楼，一进卧室。

    霍妍没有踪影，被子掀开，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火冒三丈，把门敲得笃笃响。

    “霍妍！霍妍！”

    真是胡闹，刚退烧，汗都没干，就跑去洗澡。

    水声暂停。

    霍妍：“咳——衣帽间有床单枕套，还有被子——咳——”

    他往下摁门把手，摁不动。

    霍妍从里边反锁了。

    “——你给我换一下。”

    “你这么搞，小心搞成肺炎！冲一下就得，你快点出来！”

    “被子在上头柜子里。”

    他扯出被子和床单，几乎没做过，有点生疏地换上，继续去敲门催霍妍出来。

    良久，隔着磨砂玻璃，影影绰绰的低着头的人影，似乎在扣睡衣的扣子。

    “哎呀——你催命哪——”霍妍拉开门，头上裹着毛巾。

    “你有点常识没？退烧就洗澡？”邵云景疾言厉色。

    霍妍指了指头发，还没吹。

    她哪儿没常识了？实在是出汗太多，太臭了。丢脸！

    “回去，吹风机在哪？”

    霍妍爬上床，先喝了一气椰子水。甜丝丝的，沁人心脾，舒服了好多。

    邵云景拿吹风机过来，刚要吹。

    霍妍提醒他：“粥呢？”

    邵云景忙下去，盛了一大碗上来。

    还催促她喝，态度不是很好。不过看在他是为她好的份上，霍妍没生气。

    不仅如此，还昧着良心夸：“真好喝。”实际上，那粥有点糊了。

    她感觉，邵云景唇角很隐约地往上翘了一下。

    邵云景解开她头顶吸水的毛巾，给她吹头发。

    风开得最小档，微温的风，从额边吹过，有点痒。

    霍妍提醒他：“先吹发根，干的快。”

    邵云景手指笨拙地从她头皮擦过，洗得匆忙，别说精油，连护发素都没用。

    她的头发又长，很涩。

    遇见打结的地方，邵云景有点不知所措，不敢大力扯，只好松开手。

    换个地方开始吹。

    霍妍捧着碗，勺子搅动，白色热气升腾。粥糊的不厉害，渐渐能尝到大米的香味和甜味。

    霍妍的头发又厚又长，邵云景从发梢吹起，风又小，吹得很慢。

    底下的湿发浸了睡衣，黏在脖子上。

    她没做声，把喝了大半的粥放下了。趴在膝上，余光内，有时是窗外路上的常绿植物，有时是邵云景包裹在黑色羊绒衫内的躯体。

    他常年健身，背阔肌的轮廓和手臂上的肌肉，隔着薄暖的羊绒衫，若隐若现。

    忽然有点害怕。

    ——怎么能把这样一个男人放进家里来呢。

    邵云景把吹风机交到另一只手，腾出手，摸她的额头。

    他摸了摸，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试图裹住霍妍。

    霍妍笑说：“这点头发，够你吹到天荒地老了。”

    他这才开大风，调高了温度，吹到后面才发现浸湿了霍妍的睡衣。

    很大一片，小半个后背都湿掉了。

    他捏起一点领口，风徐徐吹着，丝质的浅粉色睡衣像河面一样，层层叠叠地荡漾着。

    霍妍颈后的肌肤，雪白细腻。他手没动，风直灌下去，吹开了一后背的睡衣。

    黑色内衣，带子细细的，金属扣反着光。

    霍妍喊了一声：“烫。”

    他慌忙收回手和眼，吹干了。

    霍妍躺下去，乌黑的长发在新换的青色枕套上蜿蜒铺了一枕。

    他拔吹风筒的线。

    霍妍望着邵云景，说：“谢谢。”

    “待会烧起来，去医院，不要再任性。弄成肺炎怎么办？”

    霍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不想理人的样子。

    邵云景说：“不要只嘴巴上谢。病好了，请我吃饭。”

    霍妍一笑，杏仁眼笑眯眯的，说：“好啊，你挑餐厅……个人消费一万封顶啊，不能超标。”

    他没来得及说话。

    她倒先惋惜上了。

    “天哪，我就是请个护工。这一天，顶多也才五百块啊。”

    又没良心，又没情商。

    他气得咬牙。

    霍妍在气他这方面，真真是无师自通，功力深厚。

    “睡觉！”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同病不相怜 第27章 无师自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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