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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依然放在腹部。金色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守护的河流，保护着她，保护着孩子，保护着未来的希望。窗外的星星静静闪烁，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清脆而孤独，但很快被更远处隐约的汽车引擎声掩盖——那声音很轻，很慢，像在缓缓靠近，又像在谨慎观察。姚姣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腹部护得更紧。金色能量微微波动，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扩散，触及别墅外围的警戒线。特殊部门驻守人员中的一人突然抬头，看向远处黑暗的树林，手按上了腰间的通讯器。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

    “三号位报告，东侧树林有异常动静。”那人压低声音说，“热成像显示……多个移动目标，数量……十五个，不，二十个以上。移动速度很快，体型……”

    “体型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陈局长的声音。

    “很大。”那人说，“比成年人还大，但热信号很奇怪，温度很低，像……像冷血动物。”

    姚姣突然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手按在腹部。金色能量在她体内剧烈波动，像警报器被触发。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靠近——不是人类，不是动物，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存在。那种感觉像胃里突然被掏空，像饥饿感被无限放大，但这次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来自外界。

    来自那些正在靠近的东西。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木地板冰凉，透过脚心传来刺骨的寒意。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别墅外围的树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树影摇曳，枝叶摩擦发出沙沙声。但不止是风声——还有别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像大型野兽在移动，伴随着某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

    那声音让姚姣腹部的金色能量剧烈震动。

    她转身冲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别墅的警报系统突然响起。

    尖锐的蜂鸣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姚姣！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外面有什么？”姚姣拉开门。

    李峰站在门外，手里握着枪，脸色凝重。“不知道。但特殊部门的人说，树林里出现了……怪物。”

    “怪物？”

    “体型巨大，形态不明，正在朝别墅靠近。”李峰说，“陈局长已经调集增援，但那些东西移动速度太快，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了。”

    姚姣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枪声。

    密集的射击声，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嘶鸣——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她推开李峰，冲向楼梯。李峰想拦住她，但姚姣的速度太快，金色的能量在她周身流转，让她动作敏捷得像猎豹。

    “姚姣！危险！”

    “我必须去看看。”姚姣头也不回地说，“那些东西……它们在呼唤我。”

    她冲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别墅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的气息。月光下，别墅前的草坪上躺着几个特殊部门的人，身体扭曲，伤口处不是流血，而是某种黑色的、粘稠的物质在蠕动。更远处，树林边缘，十几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移动。

    姚姣看清了那些东西。

    它们有三米多高，四肢修长，关节处有骨刺突出。皮肤是暗灰色的，像岩石，表面覆盖着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几乎占据了整个面部，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利齿，像绞肉机的刀片。它们没有鼻子，但头部两侧有鳃状的裂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最让姚姣震惊的是，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体内流动的能量。

    和她一样的吞噬能量。

    但更原始，更狂暴，像未经驯化的野兽。

    其中一只怪物突然转向她，那张巨大的嘴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像金属摩擦，又像玻璃破碎，震得姚姣耳膜刺痛。怪物朝她冲来，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在草坪上留下残影。

    李峰从后面冲上来，举枪射击。

    子弹击中怪物的胸口，发出“叮叮”的金属撞击声，只在鳞片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怪物毫不在意，继续冲来，距离姚姣只有十米、五米、三米——

    姚姣抬起手。

    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像一道光墙挡在身前。怪物撞上光墙，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被弹飞出去，在草坪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但它很快爬起来，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姚姣，头部两侧的鳃状裂口剧烈开合。

    它在……嗅探。

    姚姣能感觉到，怪物在感知她体内的能量。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两个同类在黑暗中互相确认身份。她试探性地释放出一丝吞噬能量——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温和的，像打招呼。

    怪物突然安静下来。

    它不再嘶鸣，不再躁动，而是缓缓低下头，那张巨大的嘴闭合，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声音不再充满敌意，而是像……像在回应。

    其他怪物也停了下来。

    十几只巨大的身影围在别墅周围，全都转向姚姣，头部两侧的鳃状裂口开合，像在集体嗅探。特殊部门的人停止了射击，所有人都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那些凶残的怪物，此刻像温顺的宠物一样，对着一个怀孕的女人低头。

    陈局长从指挥车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能量共鸣……”他喃喃道，“它们在和姚姣体内的能量产生共鸣。”

    姚姣向前走了一步。

    李峰想拉住她，但姚姣摇了摇头。“它们不会伤害我。”

    她走到那只被她弹飞的怪物面前，距离只有两米。怪物低下头，那张巨大的嘴离她的脸只有几十厘米，她能闻到怪物嘴里散发出的气味——不是腐臭，而是某种……矿物的味道，像岩石，像金属，像大地深处。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怪物的额头上。

    皮肤冰冷坚硬，像摸到了花岗岩。但当她释放出金色能量时，怪物的身体微微颤抖，发出愉悦的咕噜声。更奇妙的是，姚姣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画面——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光，一道裂缝在黑暗中打开，它们被吸了进去，在虚空中漂流，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落到了这个世界。但它们不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太……太脆弱。空气太稀薄，食物太稀少，能量太分散。它们饥饿，永远饥饿，只能不断吞噬周围的一切，试图填满那个无底洞。

    但它们真正想要的，不是食物。

    是同类。

    是家。

    姚姣睁开眼睛，泪水滑落。

    “它们不是怪物。”她说，“它们是……迷失者。”

    “什么？”陈局长走近。

    “它们是吞噬能力者的先祖。”姚姣说，“被囚禁在某个地方，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现在终于逃了出来。但它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这个世界流浪，吞噬一切，因为那是它们唯一知道的事。”

    怪物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姚姣的手掌。

    那动作像猫，像狗，像任何寻求安慰的动物。

    “你能和它们沟通？”陈局长问。

    “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姚姣说，“它们很害怕，很孤独，很……饿。但不是想伤害谁，只是迷失了方向。”

    另一只怪物走过来，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阴影。它低下头，张开嘴——但不是攻击，而是从嘴里吐出一块东西。

    那东西掉在草坪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姚姣弯腰捡起来。

    是一块金属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复杂的纹路。材质很特殊，不是地球上常见的金属，触感冰凉，但握在手里时，姚姣体内的金色能量突然剧烈波动。

    “这是……”她仔细看那些纹路。

    那不是装饰，是文字。

    或者说，是某种象形符号。姚姣不认识那些符号，但当她将能量注入碎片时，符号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三维图像——

    一扇门。

    巨大的，石质的门，表面刻满同样的符号。门框是某种黑色金属，在图像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门是关闭的，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燃烧。

    更让姚姣震惊的是，她能感觉到那扇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和她体内的吞噬能量同源，但更古老，更纯粹。

    “禁忌之门……”她喃喃道。

    怪物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肯定。

    陈局长走过来，看着姚姣手中的碎片。“这是什么？”

    “门的碎片。”姚姣说，“它们就是从这扇门里出来的。但这扇门……不是囚禁它们的监狱，是传送门。”

    “传送门？”

    “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通道。”姚姣说，“它们原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才是吞噬能力者的故乡。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门被关闭了，它们被困在了门后的空间里，直到最近才逃出来。”

    她握紧碎片，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

    故乡。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永远处于黄昏。大地是黑色的，覆盖着结晶状的矿物，在暗红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植物不是绿色的，是紫色、蓝色、黑色的，形态扭曲，像噩梦中的景象。但那里有充足的能量，浓郁得几乎可以触摸，像雾气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吞噬能力者在那里不是异类，是常态。

    他们建立文明，发展科技，但科技的基础不是电力，不是石油，是能量——吞噬、转化、运用的能量。他们建造城市，城市的核心不是发电厂，是能量池，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池子，里面流淌着液态的能量。

    然后灾难发生了。

    姚姣看不清是什么灾难，画面破碎而模糊。她只看见天空裂开，大地崩塌，能量池干涸，无数吞噬能力者逃向那扇门——唯一的逃生通道。但门太小，时间太短，只有少数人逃了过去，更多的人被困在门后的空间里，在虚空中漂流，等待门再次打开。

    这一等，就是千年。

    “它们想回家。”姚姣说，“只想回家。”

    怪物们围拢过来，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像一座座小山。它们低下头，对着姚姣，发出整齐的低鸣。那声音不再刺耳，而是像某种……歌声。古老的，悲伤的，关于故乡的歌声。

    陈局长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如果这是传送门，”他说，“那它现在在哪里？”

    姚姣闭上眼睛，感受碎片传来的能量波动。像指南针，像信标，指向某个方向。她抬起手指向东方。

    “在城市里。”她说，“市中心，地下深处。”

    “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姚姣说，“但碎片能带我们找到它。”

    她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枪声，是真正的爆炸——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位置正是市中心方向。陈局长的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报告：“局长！市中心发生爆炸！位置是……是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

    姚姣的心脏猛地一紧。

    顾氏集团。

    顾明轩的公司。

    “是‘收割者’。”陈局长脸色铁青，“他们没撤退，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

    “打开门的机会。”陈局长说，“不，不是打开门——是控制门。他们想要控制这些远古生物，利用它们的力量。”

    姚姣想起那些画面。

    故乡世界浓郁的能量，吞噬能力者的文明，能量池……如果“收割者”组织得到了那些技术，得到了那些生物的力量——

    “他们要征服世界。”她喃喃道。

    怪物们突然躁动起来。

    它们抬起头，对着市中心方向，发出愤怒的嘶鸣。姚姣能感觉到，它们也感知到了——感知到了同类的能量波动，但不是友好的，是充满恶意的，是想要控制、利用、奴役的恶意。

    那只蹭她手掌的怪物突然转身，四肢着地，做出冲锋的姿势。

    其他怪物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它们要做什么？”李峰举枪戒备。

    “它们要去阻止。”姚姣说，“去阻止那些想要玷污它们故乡的人。”

    “玷污？”

    “对‘收割者’来说，故乡是武器，是力量来源。”姚姣说，“但对它们来说，故乡是家，是神圣的，不容亵渎的。”

    怪物们开始奔跑。

    巨大的身躯在草坪上踩出深深的脚印，速度快得像炮弹，朝着市中心方向冲去。月光下，它们灰色的皮肤泛着冷光，像一群从神话中走出的巨兽，奔向战场。

    姚姣转身看向陈局长。

    “我要去。”

    “你怀孕了——”

    “正因为我怀孕了，我才必须去。”姚姣打断他，“我体内的原始血脉，是唯一能真正和它们沟通的桥梁。如果没有我，‘收割者’可能会控制它们，或者……杀死它们。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灾难。”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我派人保护你。”

    “不。”姚姣说，“人越多越危险。那些怪物现在信任我，但如果看到太多武装人员，可能会产生敌意。我只带李峰。”

    李峰握紧枪。“我跟你去。”

    陈局长还想说什么，但姚姣已经转身朝车库跑去。她的动作很快，金色的能量在周身流转，让她即使怀孕六个月也敏捷如常。李峰紧跟在她身后。

    车库里停着顾明轩的车——那辆黑色的轿车，姚姣一直没动过。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李峰坐进副驾驶。引擎启动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像野兽的低吼。

    车子冲出车库，驶上公路。

    夜晚的公路很空旷，路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像一条光带。姚姣开得很快，方向盘在她手中稳如磐石。她能感觉到腹部传来的胎动，还有金色能量的波动——那股能量很兴奋，像在期待什么。

    “你确定要去？”李峰问。

    “确定。”

    “那些怪物……”

    “它们不是怪物。”姚姣说，“它们是迷失的族人。”

    她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市中心的方向，火光还在燃烧，黑烟滚滚上升，在夜空中像狰狞的鬼影。她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某种低频的震动，像大地在呻吟。

    那是门在震动。

    禁忌之门，传送门，故乡之门——无论叫什么，它正在被强行打开，或者被强行控制。而门后的生物，那些远古的吞噬能力者，正在用它们的方式反抗。

    姚姣踩下油门。

    车速飙升，仪表盘上的指针跳到极限。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越来越近了，她能看见顾氏集团大楼的轮廓——那栋曾经象征顾家荣耀的建筑，此刻顶部在燃烧，玻璃幕墙破碎，像被巨兽撕咬过的伤口。

    停车场入口已经被炸开。

    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钢筋扭曲着伸向天空，像垂死者的手指。姚姣停下车，和李峰一起走出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停车场深处，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普通的门。

    是石质的，巨大的，表面刻满象形符号的门。门框是黑色金属，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烧红的铁。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是某种……液体，暗金色的，粘稠的，像熔化的金属，又像浓缩的能量。

    那就是禁忌之门。

    门周围，十几只远古生物正在和一群人战斗。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有“收割者”组织的标志——一个张开的嘴，里面是利齿。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武器，不是枪，是某种发射能量束的设备。能量束击中怪物，在鳞片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怪物们没有退缩。

    它们用利爪撕碎敌人，用那张巨大的嘴吞噬——不是吞下身体，是吞噬能量。姚姣看见，一个“收割者”成员被怪物咬住，身体没有受伤，但瞬间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怪物松开嘴，那具干尸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它们在吞噬生命能量。”姚姣喃喃道。

    “就像你以前一样。”李峰说。

    “不，不一样。”姚姣说，“我是被动吞噬，无法控制。但它们是主动的，精准的，只吞噬能量，不伤害肉体——除非必要。”

    她看见，一只怪物被能量束击中多次，鳞片破碎，暗灰色的血液流淌。但它依然在战斗，用身体撞飞三个敌人，然后张开嘴，对准一个正在操作某种仪器的人——

    “住手！”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姚姣，不是李峰，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

    一个男人从门后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材质像丝绸，但在暗红光芒下泛着金属光泽。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多岁，但眼神很老，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他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是一颗黑色的晶体，晶体内部有暗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收割者”组织的首领。

    姚姣能感觉到，那个人体内流动的能量——和她一样的吞噬能量，但更……更扭曲。不是纯粹的，是混杂的，像多种能量强行融合在一起，不稳定，狂暴，充满破坏性。

    首领举起权杖。

    黑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暗金色的能量波扩散开来。所有怪物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僵直，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它们挣扎，嘶吼，但无法移动。

    “多么完美的力量。”首领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回音，像从深渊传来，“远古的吞噬者，纯粹的能量体。只要控制了你们，我就能打开真正的能量通道，让故乡的能量涌入这个世界。到时候，所有人类都将进化，或者……淘汰。”

    他走向最近的一只怪物，伸出手，掌心贴在怪物额头上。

    暗金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注入怪物体内。怪物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尖叫，皮肤表面的鳞片开始变色——从暗灰色变成暗金色，像被污染，被侵蚀。

    “他在控制它们。”姚姣说。

    “怎么阻止？”李峰问。

    姚姣没有回答。

    她向前走去，金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像一件光之铠甲覆盖全身。她走过破碎的混凝土，走过干尸的粉末，走过流淌的暗灰色血液。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像鼓点一样清晰。

    首领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古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又一个吞噬者。”他说，“而且……怀孕了。有趣，太有趣了。你体内的能量很特别，很……纯粹。比这些远古生物更纯粹。”

    “放开它们。”姚姣说。

    “为什么？”首领笑了，“它们是我的钥匙，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它们不是钥匙，它们是生命。”

    “生命？”首领的笑容变得狰狞，“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命只是能量的载体。而能量，才是永恒。”

    他举起权杖，对准姚姣。

    黑色晶体再次发光。

    但这次，姚姣没有躲。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那道射来的暗金色能量束。金色能量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沟通。像桥梁，像纽带，连接她和那道能量束，连接她和权杖顶端的黑色晶体。

    首领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权杖在颤抖。不，是权杖顶端的晶体在颤抖。晶体内部的暗金色液体开始沸腾，开始逆流——不是流向姚姣，是流向晶体本身，然后通过权杖，流向他的身体。

    “你在……吞噬我的能量？”他难以置信。

    “不是吞噬。”姚姣说，“是净化。”

    金色能量顺着能量束逆流而上，注入黑色晶体。晶体表面的暗金色开始褪去，露出原本的颜色——透明的，纯净的，像水晶。晶体内部的液体也开始变色，从暗金变成金黄，像姚姣体内的能量。

    首领想松开权杖，但手像被粘住了。

    不，是被能量锁住了。

    金色能量通过权杖涌入他的身体，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能感觉到，自己强行融合的那些能量开始分离，开始崩溃。痛苦像潮水般涌来，他跪倒在地，发出惨叫。

    权杖顶端的晶体彻底变成金色。

    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碎片掉在地上，像金色的雨滴。每一片碎片都散发着纯净的能量波动，像小太阳，照亮了黑暗的停车场。

    束缚怪物的能量锁链消失了。

    怪物们恢复自由，但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围拢过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首领。那只被姚姣净化了能量的怪物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首领的肩膀。

    首领抬起头，看着怪物。

    那双古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们……不杀我？”

    怪物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姚姣走过来，站在首领面前。“它们不是野兽，它们有智慧，有感情。它们知道仇恨只会带来更多仇恨。”

    首领沉默了。

    他看向那扇门——禁忌之门，传送门，故乡之门。门还在散发暗红光芒，但光芒在减弱，像能量在流失。门缝里流淌的暗金色液体也开始变色，变成纯净的金色。

    “门要关闭了。”他说。

    “不。”姚姣说，“门在重置。”

    她走到门前，手掌贴在石质门板上。金色能量注入，门上的象形符号一个个亮起，但不是暗红色，是金色。光芒越来越亮，门缝里流淌的液体完全变成金色，像熔化的阳光。

    门在震动。

    不是要被强行打开，是在……调整频率。

    姚姣能感觉到，门另一端的空间在变化。不再是囚禁的虚空，是通道，真正的通道，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但通道需要校准，需要稳定的能量源，需要……钥匙。

    她转身看向那些远古生物。

    “你们想回家吗？”

    怪物们同时低下头，发出整齐的低鸣。

    那声音里，有渴望，有期待，有……乡愁。

    姚姣点头。“我会帮你们打开通道。但通道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一旦通过，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这个世界不适合你们，你们的身体无法适应这里的能量浓度，只会越来越虚弱。”

    一只怪物走上前，巨大的爪子轻轻放在姚姣隆起的腹部。

    她能感觉到，怪物在感知她体内的胎儿，感知那股原始血脉。怪物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珍宝。

    然后，怪物收回爪子，转向那扇门。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其他怪物也跟着长啸。

    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像古老的战歌，像离别的挽歌。然后，它们排成一列，走向那扇门。金色的液体从门缝里涌出，包裹住它们的身体，像温暖的怀抱。

    第一只怪物踏入门内。

    身体被金色液体吞没，消失不见。

    第二只，第三只……

    首领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它们真的……回家了。”

    “是的。”姚姣说。

    最后一只怪物在踏入门前，回头看了姚姣一眼。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她，头部两侧的鳃状裂口开合，像在说再见。然后，它转身，踏入金色液体，消失。

    门开始关闭。

    石质门板缓缓合拢，金色液体倒流回门缝，像退潮。门上的象形符号一个个熄灭，光芒消散。当门完全关闭时，停车场陷入黑暗。

    只有姚姣身上的金色能量，像一盏灯，照亮周围。

    李峰走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姚姣说，但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消耗过度。刚才的净化，刚才的沟通，刚才的开门……消耗了她大量能量。她能感觉到，腹部的胎儿在动，像在抗议，像在说“妈妈，我饿了”。

    她笑了，眼泪滑落。

    “我们回家。”她说。

    转身时，她看见首领还跪在地上，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眼神空洞。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李峰问。

    姚姣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让他走吧。”

    “什么？”

    “他已经没有力量了。”姚姣说，“权杖碎了，能量被净化，组织成员死的死，逃的逃。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迷失者。”

    她走到首领面前，蹲下身。

    “你曾经也是吞噬能力者，对吗？”

    首领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加入‘收割者’？”

    “因为……饥饿。”首领说，“和你一样，我曾经无法控制吞噬能力，永远饥饿，永远空虚。‘收割者’告诉我，只要得到故乡的能量，就能填满那个洞。我相信了。”

    “现在呢？”

    “现在……”首领苦笑，“我发现，那个洞永远填不满。不是能量不够，是……心空了。”

    姚姣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和她一样，曾经是受害者。被能力折磨，被饥饿吞噬，然后被组织利用，变成了加害者。但本质上，他只是一个……想要摆脱痛苦的可怜人。

    “去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吧。”她说，“远离这些事，过普通人的生活。”

    首领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然后，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停车场出口。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姚姣也站起身，看向那扇门。

    门已经完全关闭，看起来就像一堵普通的石墙。但她知道，门后是通道，是故乡，是那些远古生物终于回归的家。

    而她，也有家要回。

    腹中的胎儿踢了她一脚，像在催促。

    她笑了，手放在腹部。“好，我们回家。”

    金色的能量在她掌心流转，温暖而坚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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