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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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姣的手指紧紧抓住顾明轩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她的瞳孔里银光流转,倒映着无数破碎的世界片段——那些平行时空的景象还在她脑海中翻涌,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她看见那个毁灭世界中林琳狂笑的脸,看见“源”吞噬一切的黑暗,看见另一个自己绝望的眼神。地下室里的空气依然带着能量暴走后的焦灼气味,混凝土碎屑在地面上铺成灰色的雪。林婉昏迷的呼吸声微弱而规律,林琳站在远处阴影里,整个人像一尊僵硬的雕像。禁忌之门上的蓝光彻底熄灭了,但那扇门依然立在那里,沉默、厚重、充满不祥的预感。姚姣知道,危机只是暂时推迟,而不是解除。门后的看守者在濒死边缘,封印在松动,而“收割者”组织——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停止他们的计划。
“你说什么?”顾明轩的声音沙哑而紧绷。
姚姣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变得清晰。她松开抓住顾明轩的手,掌心向上摊开。意念微动,银白色的双螺旋能量浮现——吞噬之银与创造之银相互缠绕,在她掌心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模糊的景象:暗红色的天空、崩塌的建筑、扭曲的人形。
“我看见了。”姚姣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地下室陷入更深的寂静,“在一个平行世界里,‘收割者’已经成功了。门被打开了,‘源’涌了出来。所有人都死了。”
林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踉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震惊、怀疑、恐惧,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到……”
“因为我的能力进化了。”姚姣打断她,目光转向昏迷的母亲,“母亲引导我觉醒了创造之力。现在吞噬与创造在我体内形成平衡循环,这种平衡……让我能感知到其他可能性。其他世界线。”
她闭上眼睛,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她主动去触碰那些裂缝。
***
意识像水一样渗入空间的缝隙。
姚姣感到自己分裂成无数个碎片,每个碎片都沿着不同的时间线延伸。她看见——
世界线A:三个月前,她没有答应顾明轩的求婚。父亲姚建国的债务爆发,姚氏餐饮彻底破产。她继续做美食主播,试图用微薄的收入偿还部分债务。某天直播时,吞噬能力意外失控,她当着百万观众的面吞下了整个厨房。视频疯传,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在那里,她遇见了伪装成医生的“收割者”组织成员。他们发现了她的能力,将她带走进行实验。一年后,她成为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
世界线B:她嫁给了顾明轩,但从未发现母亲的秘密。林婉继续隐瞒一切,直到某天林琳带着“收割者”组织突袭顾家。混战中,林婉为保护女儿而死。姚姣在极度悲痛中能力彻底失控,无差别吞噬了周围所有人——包括顾明轩和顾家成员。她变成了纯粹的怪物,被“收割者”组织捕获并控制。
世界线C:她成功控制了能力,与顾明轩联手对抗“收割者”。但门后的看守者比预想中更早死亡。封印自动解除的瞬间,“源”如海啸般涌出。顾明轩用守护者之力筑起屏障,坚持了三天三夜。屏障破碎时,他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姚姣抱着他留下的戒指,被“源”吞噬。
世界线D——
这个世界的景象格外清晰。
姚姣看见自己挺着大肚子,站在顾家老宅的庭院里。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远处传来爆炸声。顾明轩浑身是血,挡在她身前。林婉和林琳并肩而立——这对姐妹竟然联手了。她们身后站着几十个陌生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能量波动。吞噬能力者。保护派与激进派的幸存者,在末日来临前选择了合作。
“还差一点!”林琳嘶吼着,她的左臂已经消失,伤口处缠绕着银白色的创造能量——是林婉在为她止血。
“血脉共鸣不够!”林婉的声音在颤抖,“需要最原始的血脉!五千年前第一批吞噬者的直系后裔!”
姚姣看见那个世界的自己低下头,抚摸隆起的腹部。
然后,她明白了。
胎儿在动。
不是普通的胎动。她能感觉到——隔着无数世界的屏障也能感觉到——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体内,流淌着某种古老而纯粹的力量。比所有吞噬能力者都更接近源头,更接近“平衡”本身。
“我的孩子……”平行世界的姚姣喃喃道。
“他是钥匙!”林琳的眼睛里迸发出疯狂的光芒,“原始血脉!他能加固封印!他能让看守者多活十年!二十年!”
“但需要他出生。”林婉的声音里充满痛苦,“需要他自愿献出血脉之力。一个婴儿怎么可能……”
画面开始模糊。
姚姣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那个世界的自己察觉到了窥视。平行世界的姚姣抬起头,目光穿透时空的壁垒,与这个世界的姚姣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决绝。
然后景象消失了。
***
姚姣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衣服黏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地下室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痛,空气中尘埃的味道让她想咳嗽。
“你看到了什么?”顾明轩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原始血脉。”姚姣的声音干涩,“阻止‘收割者’的关键……是原始吞噬能力者的血脉。五千年前第一批觉醒者的直系后裔。”
林琳冲了过来,抓住姚姣的肩膀:“在哪里?那个人在哪里?”
姚姣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林琳读懂了她的眼神。
这个疯狂的女人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某种扭曲的狂喜。“不……不可能……怎么会……”
“是我的孩子。”姚姣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怀着的这个孩子,拥有最原始的血脉。”
顾明轩的身体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地下室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悬浮在空中,每一道裂纹都延伸出更深的阴影。远处传来隐约的滴水声——是管道在刚才的震动中破裂了。水珠落在地面积水里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慌。
“你确定?”顾明轩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姚姣点头。她抬起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自从能力质变后,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胎儿的状况。那个小小的生命在她体内安静地生长,但他的能量场——微弱却纯粹——与所有吞噬能力者都不同。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在平行世界里,他们需要我的孩子来加固封印。”姚姣说,“需要他出生后自愿献出血脉之力,才能让门后的看守者多活足够长的时间,让我们找到彻底解决‘源’的方法。”
“自愿?”林琳尖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一个婴儿怎么自愿?你们要等他长大?看守者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平行世界里,看守者还有三个月。”姚姣说,“在我们的世界……可能更短。”
顾明轩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姚姣能感觉到他体内守护者之力的波动——那是一种痛苦而挣扎的波动。作为守护者,他的使命是保护平衡,保护这个世界。作为丈夫和父亲,他的本能是保护妻子和孩子。
“还有其他方法吗?”他问,眼睛依然闭着。
姚姣再次触碰那些世界线。
她快速浏览了十几个可能性。在大多数世界里,“收割者”最终都成功了——要么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其他原始血脉者,要么是因为看守者提前死亡,要么是因为内部斗争消耗了抵抗力量。只有在极少数世界里,他们赢了。
而在那些胜利的世界里,都有一个共同点。
孩子出生了。
不是被迫献祭,而是……某种共鸣。胎儿与看守者之间的血脉共鸣,隔着禁忌之门传递能量,像输血一样延续看守者的生命。
“不需要献祭。”姚姣睁开眼睛,银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闪烁,“需要共鸣。胎儿能隔着门与看守者建立连接,用原始血脉的能量滋养他。但前提是……我必须靠近门。在孩子出生前,我需要经常待在门附近,让胎儿适应看守者的能量频率。”
林婉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她咳嗽着,挣扎着坐起来。林琳想去扶她,但林婉推开了妹妹的手。这位疲惫的母亲看向女儿,目光落在姚姣抚摸腹部的手上。
“你知道了。”林婉说,不是疑问句。
“你早就知道?”姚姣问。
林婉点头,动作缓慢而沉重。“我怀你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你体内有原始血脉的痕迹,但很稀薄。我以为是隔代遗传。直到你怀孕……我偷偷检查过你的血液样本。孩子的血脉浓度,是你的十倍。”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我本来想告诉你。但林琳发现了禁忌之门的位置,一切发生得太快……”
“所以你才一直保护我。”姚姣明白了,“不是因为我是你女儿,而是因为我的孩子是钥匙。”
“都是。”林婉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你是我女儿,他是我的外孙。但你们也是……最后的希望。”
地下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加沉重,像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胸口。姚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胎儿微弱的心跳——两种节奏逐渐同步,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她体内的双螺旋能量开始自动运转,吞噬之银与创造之银沿着某种古老的轨迹循环,每一次循环都让腹部的温暖增加一分。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顾明轩终于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那种属于商界新贵的、能在危机中迅速做出决策的冷静。“姣姣需要定期靠近禁忌之门,让胎儿与看守者建立连接。同时,我们要防备‘收割者’组织的袭击。他们一定也感知到了刚才的能量波动。”
“他们会的。”林琳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认命的平静,“我刚才……试图联系他们。在姣姣能力失控的时候,我以为‘源’要苏醒了,我发了信号。”
顾明轩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
“但信号被能量暴走干扰了。”林琳继续说,“他们没有收到完整信息,只知道这里发生了异常能量爆发。他们会来调查。很快。”
“多快?”姚姣问。
林琳看了看手表——表盘在刚才的混乱中裂了,但指针还在走动。“二十四小时内。最多四十八小时。”
时间。
永远不够的时间。
姚姣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顾明轩的手臂,强迫自己站稳。腹部的温暖在扩散,那种原始血脉的共鸣让她既安心又恐惧。安心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力——强大、纯粹、充满可能性。恐惧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未出生的生命已经背负了拯救世界的重任。
“我们先离开这里。”顾明轩做出决定,“母亲需要治疗。姣姣需要休息。三叔公和其他顾家成员还在上面,他们一定感觉到了震动,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林琳讽刺地笑,“说你们在地下室搞了个超自然能量实验,差点毁了整栋房子?”
“说煤气管道泄漏,引发小型爆炸。”顾明轩面无表情,“顾家有足够的资源让这个解释变得可信。”
他弯腰抱起昏迷的林婉。姚姣想帮忙,但他摇头:“你保留体力。跟着我。”
他们走向地下室的出口。姚姣回头看了一眼禁忌之门。那扇门静静地立在黑暗中,表面布满裂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门后的看守者还在吗?还在坚持吗?还能坚持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线。
***
顾家老宅的一楼客厅里,灯火通明。
三叔公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其他几位顾家长辈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得可怕。管家和佣人们已经被遣散,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隔音良好的墙壁让客厅成为一个密闭的审讯室。
姚姣坐在顾明轩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温度透过瓷杯传递到掌心,带来些许安慰。她小口啜饮,让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中带着微苦,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林婉躺在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家庭医生正在为她检查。林琳站在窗边,背对所有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的背影僵硬,像一尊随时可能碎裂的雕像。
“所以。”三叔公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地下室有一扇……门。一扇通往某个……危险存在的大门。而姚姣小姐——”他的目光转向姚姣,“是某种超能力者,能吞噬东西。现在她的能力进化了,还能看见平行世界。而她的孩子,是拯救世界的关键。”
概括得如此荒谬,却又如此准确。
顾明轩点头:“基本正确。”
一位中年女性长辈——顾明轩的二姑——猛地拍桌子:“荒谬!你们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什么超能力、平行世界、拯救世界……这是科幻小说吗?”
“那您怎么解释地下室的震动?”顾明轩平静地问,“怎么解释整栋房子的能量异常?怎么解释监控里拍到的银色光芒?”
二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亲眼见过。”三叔公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位顾家最年长的老人缓缓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他的背影佝偻,但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六十年前,我十六岁。那时候顾家老宅还没扩建,地下室比现在小一半。有一天晚上,我偷偷溜下去玩……看见了我父亲。”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姚姣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
“他站在一扇门前。”三叔公的声音变得飘忽,像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那扇门发着蓝光。他手里拿着一本古书,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吓得躲起来,看见门……震动了一下。很轻微的震动,但整个地下室都在晃。我父亲吐了一口血,血是银色的。”
客厅里鸦雀无声。
“后来他病了三个月。”三叔公转过身,看着顾明轩,“病好之后,他把我叫到书房,告诉我一些事。关于顾家的真正使命——不是经商,不是积累财富,而是守护。守护一扇门,守护一个秘密。他说,每一代顾家继承人都会知道这个秘密,并在适当的时候传承下去。”
他走到顾明轩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父亲死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对吗?”
顾明轩点头,喉咙发紧。
“那我告诉你。”三叔公说,“顾家是看守者的后裔。不是吞噬能力者,而是……平衡的维护者。我们的血脉里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能抑制‘源’的扩散。所以老宅建在这里,所以地下室有那扇门。因为我们需要用家族的气场,加固封印。”
姚姣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顾明轩会是守护者。
为什么顾家能成为豪门中的豪门。
为什么——在她能力失控时,顾明轩的金色能量能与她的银色能量产生共鸣。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五千年前的设计,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所以你们相信了?”二姑难以置信地问。
“我相信我父亲。”三叔公说,“相信他吐出的银色血,相信他病愈后的嘱托,相信这六十年来,顾家老宅地下偶尔传来的……敲门声。”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像惊雷一样炸开。
敲门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从地下室传来——地下室太深,声音传不上来。而是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顾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轻微但持续地传来。
咚。咚。咚。
缓慢,规律,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奏。
姚姣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飞溅,热茶洒在地毯上,浸出深色的水渍。但她没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声音上,集中在腹部突然加剧的胎动上。
胎儿在回应。
原始血脉在回应看守者的呼唤。
“他快不行了。”姚姣喃喃道,“看守者……在求救。”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此起彼伏,车灯的光束透过窗户射进客厅,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引擎的轰鸣声中,夹杂着车门开关的砰砰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正在向老宅逼近。
顾明轩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姚姣跟着看过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老宅的铁门外,停了七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至少三十个人,全部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般的呼吸器。他们手里拿着武器——不是枪,而是某种银色的、像权杖一样的东西。权杖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为首的那个人,姚姣认识。
是她在平行世界里见过的脸。
“收割者”组织的区域指挥官。一个叫“影”的男人。
影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姚姣所在的窗户。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玻璃,姚姣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冰冷。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眼白,像两颗打磨光滑的水银珠子。
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人开始行动。四个人走向铁门,手里拿着切割工具。蓝色的火焰喷出,开始熔断门锁。其他人分散开来,包围了整个老宅。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沉默而高效,像一群捕猎的机器。
“他们来了。”林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比预想的……快得多。”
顾明轩掏出手机,快速拨号:“保安队,全部到主楼集合。启动紧急防御系统。报警,就说有武装匪徒袭击——”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客厅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停电。姚姣能感觉到——是能量干扰。某种强大的力场笼罩了整栋老宅,切断了所有电子设备。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漆黑。应急灯本该亮起,但也没有反应。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车灯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诡异的光带。
黑暗里,敲门声更清晰了。
咚。咚。咚。
从地下室传来,从墙壁里传来,从每个人的心脏里传来。
“去密室。”三叔公当机立断,“老宅有安全屋,能抵挡——”
玻璃破碎的声音。
客厅的落地窗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不是子弹,而是一根银色的长矛——矛身缠绕着蓝色电弧,矛尖深深扎进对面的墙壁。长矛尾端系着绳索,下一秒,一个黑色人影顺着绳索滑了进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收割者”组织的成员,从各个方向的窗户突入。
顾明轩把姚姣护在身后,金色的守护者光芒在黑暗中亮起。但光芒很微弱——之前的消耗太大了。林琳尖叫着,双手涌出银白色的吞噬能量,但她的能量同样不稳定,像风中残烛。
混战爆发了。
黑色人影扑向顾明轩。金色与银色的能量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家具被掀翻,瓷器摔碎,画框从墙上掉下来。姚姣看见三叔公被两个人按倒在地,二姑试图帮忙,却被一记手刀砍中后颈,软软倒下。
“姣姣!跑!”顾明轩嘶吼着,一拳击退一个敌人,但又有三个围了上来。
姚姣想动用能力。她调动体内的双螺旋能量,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但就在能量即将释放的瞬间,腹部的剧痛让她弯下腰。
胎儿在抗议。
原始血脉的本能告诉他:不能战斗。不能消耗。要保存力量,为了更重要的使命。
“抓住她!”影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平静而冷酷,“要活的。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两只手抓住了姚姣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她挣扎,踢打,但毫无作用。黑色人影拖着她向破碎的窗户走去。
“放开她!”林婉的声音。
这位刚刚苏醒的母亲从沙发上扑过来,抱住了抓住姚姣的那个人。她用尽全身力气,牙齿咬进对方的脖子。黑色人影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但另一只手从侧面袭来,击中了林婉的头部。
林婉倒下了,再也没动。
“妈!”姚姣尖叫。
更多的黑色人影涌入客厅。顾明轩被五个人按在地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林琳被两个人架着,嘴里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三叔公和其他顾家长辈全部被控制住,像待宰的羔羊。
影从正门走了进来。
他踏过破碎的玻璃,脚步从容,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防毒面具已经摘下,露出那张苍白的脸和银色的眼睛。他走到姚姣面前,低头看着她。
“姚姣小姐。”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礼貌,“我们终于见面了。”
姚姣瞪着他,眼睛里燃烧着恨意。
“别这样看我。”影微笑,“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你们想维持现状,维持这个腐朽的平衡。我们想创造新世界。一个属于吞噬能力者的世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姚姣的腹部。
姚姣想后退,但身后的人按住了她。
“多么完美的血脉。”影喃喃道,银色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最原始的吞噬者后裔。有了他,我们就能完全控制‘源’。不是封印,不是平衡,是掌控。让‘源’成为我们的力量,而不是威胁。”
“你休想。”姚姣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影笑了。他收回手,做了个手势。
两个黑色人影拖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被绑着,嘴里塞着布,脸上有淤青,但姚姣一眼就认出了他。
父亲。
姚建国。
“我们做了些调查。”影说,“发现你的父亲……在城西的出租屋里躲债。很可怜,不是吗?曾经的餐饮大亨,现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姚姣的心脏被攥紧了。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影的声音像毒蛇一样滑进她的耳朵,“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你父亲的安全,保证顾家这些人的安全。甚至保证……那扇门后的看守者,能多活一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加深:“否则,我就从你父亲开始,一个一个杀。杀到你同意为止。”
姚建国挣扎着,眼睛里充满恐惧和哀求。他看着女儿,摇头,拼命摇头——不要答应,不要管我。
但姚姣知道,她没有选择。
她看向顾明轩。她的丈夫被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在动,无声地说:不要。
她看向昏迷的母亲,看向被控制的林琳,看向顾家的长辈们。
最后,她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他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不知道世界正在走向毁灭,不知道他的母亲即将做出一个残酷的决定。
姚姣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银色。
“我跟你走。”她说,“但你要放了所有人。包括我父亲,包括顾家的人,包括林琳。”
影挑眉:“林琳是我们的叛徒。她应该受到惩罚。”
“放了她。”姚姣重复,“否则我立刻自杀。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和一个死胎。”
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成交。”
他挥手。抓住姚建国的人松开了手。姚建国瘫倒在地,剧烈咳嗽。控制顾家人的人也陆续松手,但武器依然指着他们。
“带上她。”影转身向外走去。
黑色人影架起姚姣,跟着影走出客厅,走出老宅,走向那些黑色的越野车。姚姣没有挣扎。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顾明轩从地上爬起来,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重新燃起,但已经来不及了。
父亲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林婉依然昏迷。
林琳被松开后,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三叔公拄着拐杖,背影佝偻得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然后,她被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车队驶离顾家老宅,驶入深沉的夜色。姚姣坐在后座,两边各坐着一个黑色人影。影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她。
“别担心。”影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是珍贵的容器,你的孩子是更珍贵的钥匙。你们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姚姣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轻轻放在腹部。
胎儿在动。
这一次的胎动,带着某种节奏。
咚。咚。咚。
像敲门声。
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一扇古老的门后,传来的呼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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