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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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救得下他。”
她兀自说着,虞黛一边听一边偷偷观察旁边坐着的闹别扭的两人,看来男二发力了,翁江年的木头脸上显而易见的恼怒和烦躁,她心说,这才哪到哪。
察觉到她的视线,梨褚先侧目看过来,白净的面上带着些好奇的表情,很有活力的样子,看来已经恢复了不少,虞黛彻底放下心,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我也没想到槐书生会亲自来捉他,干脆就旁观了。”
荣杏低垂着眼皮,眼下乌青一片,精神看上去不太好,可那双清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缓缓转动,并不湿润,反而带着些怪异的情愫。
满意,那种安于现状的无力,索性蒙蔽自己偏居一隅的慰藉。
她瘦弱而温暖的手掌一点点贴在自己的小腹,微微仰起脖颈,颤抖的睫毛垂着,只留一点黝黑的眼瞳,荣杏并不显怀,本就瘦弱的人在这些事的折磨下显得更疲惫。
虞黛不敢问,她真的满意吗?
“他的眼睛,是我亲手剜的。”
虞黛倒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抿了口茶,她抬眸看向那半开的窗,海棠已经开了,淡淡的清香随着凉风吹进屋内,把本就熏人的生樨香搅得更加凌乱,萦绕在她鼻尖,久久不散。
“他要我这样做的,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显出我的忠心。”
荣杏闭上眼,那一幕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风雨飘摇的夜里,她和悠朗书逃到荒野里,无处可躲,四面都是追兵,有魔族也有主人的人。
火把的光时强时弱,槐书生把匕首塞进她手里,悠朗书强撑着把她拉进怀里。
“他们要我的眼睛,你把我的眼睛取出来吧。”
风声太大,把他的话冲散,落进她耳里,冰凌一般刺人。
在他把自己拥进怀里的上一刻,她都只把这一切当成任务,没有真心,只想自己活下去。
“我知道,你对我并非真心···”
他断断续续说着,把她体内蛊毒发作的顿疼刺激得更加凶猛。
荣杏把那些骂他蠢笨的话咽下,任由眼泪混进雨水里。
“你去找白城城主,他是我的生父,他有办法帮你。”
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抹去她眼角的泪,“初遇那天,你也是这样无助,你那时满身都是伤,都不曾落一滴泪,现在你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耳垂被宽大的手掌包住,刚刚打斗时,她的耳环被剑尖挑走,扯掉一块皮肉,现在还在渗血,“是这里太痛了?”
这一路荣杏都被他护着,全身上下就这一处见了血。
他小心翼翼问着,手上动作却强硬地要她把利刃刺进自己的眼眶。
夜雨凄寒,木鬼走上前拆穿她最后的伪装:“你藏了这么,你的情郎马上就要死了,还不出手?”
他字字诛心,嘲讽的语气带着恶意斩断她脑海里的那根线,皮肉下的蛊虫蠕动,胃里翻江倒海,荣杏恨不得吐个昏天暗地然后就此跟他们死斗,死了最好。
死了最好,谁死了都行,唯独不能是这个抱着他的人。
“位置是你暴露的。”
“你后面还要去顶替芦苇山的女修士。”
“演了这么久,你还当真了?”
她挣扎着想挣脱,却被悠朗书扣着后颈,两人僵持不下,“你当真了吗?”
他已经气若游丝,说话的语气又单薄又诚挚,期待的眼神刺痛她。
“你不能死···”
荣杏崩溃的话语还没说完,他已经替她作出决定,拔走她的金钗,刺进眼尾。
木鬼嗤笑一声,用扇子点了点她僵硬的手,“他都这样了,动手吧。”
可是他还活着,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昏暗里他还在笑,初遇时的巷尾,打闹时的月夜,散步时的花林,他一直都在笑。
荣杏最终亲手取下他的眼睛,落荒而逃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回头看。
她问虞黛,“我是不是很胆怯?”
虞黛摇摇头,“你只是想活着,他也想你活着。”
“魔族既跟你主人合作,又跟城主夫人合作,你主人要怎么跟城主夫人斗?”
翁江年知道现在的氛围不适合开口,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问出来。
“主人不会亲临,那些人已经来了,主人不让我插手,只让我拿到白城的控制权。”
荣杏的意思就是,她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有什么本事,大概是跟玉面昙一个水平的人。
“城主今晚就会被处理掉,大概明天,大家就会开战。”
八洲五域的那些人都会从暗处现身,蜂拥而至,抢夺琅玕珠,亘鱼天也要“死”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积分已经发放,还不足以给亘鱼天换回听力,也不知道他“重生”后,会不会就能听见了。
心有所感,她回身仰头看着亘鱼天垂下的笑吟吟的眼睛,无声说着:“一会去看看香做好没有。”
他捏了捏她的后颈,也无声回一句“好”。
帮助男女主查清真相,虞黛该做的就做完了,没有奋斗的心,虞黛安慰荣杏两句就带着亘鱼天离开,罗氏香料行今天竟然出乎意料的冷清。
一进门就看到面无表情的许菡萏,罗玉檀不在,主持大局的是罗喜意。
“你娘呢?”
虞黛看着许菡萏身边站着的那几个面色凶狠的护卫,走到罗喜意边上,柔声问着。
“我娘有事出门了,姐姐你是来拿金玉香的吧。”
虞黛看着小姑娘仰起的笑脸,点头回应。
罗喜意招招手,就有手脚麻利的小厮跑上二楼,没一会就端着一个琉璃盒子下来,四方的盒子抱在怀里倒是不重,虞黛反手交给亘鱼天,静静看着许菡萏。
“这香,我绝不卖给你,劝你趁早走。”
罗喜意说话的语气带着些刻意的刁难,这已经超出孩子玩笑的范畴,是实打实的恶意,虞黛没说话,她没有立场教育她,想来芦苇山那位也不是善茬,转身往外走。
“你可怜她们。”
虞黛把香送到香珍酒楼,留了个字条,两人牵着手往小院走。
“你觉得谁会赢?”
亘鱼天低头看她,虞黛睁只眼闭只眼俏皮回道:“当然是你啊,你可是冲着玉石俱焚去的。”
亘鱼天本以为她会说是悠雪钗,思绪一转,也学着她的样子睁只眼闭只眼抱着手臂半俯着身子凑近她“那谁是玉,谁是石头?”
他鲜少有这样活泼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撒娇闹腾,虞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纯良摄住,便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你自然是玉。”
“琅玕珠怎么跟你做比。”
被她不走心的情话哄得眉开眼笑,亘鱼天轻轻蹭着她的额头,“你答应过我一个愿望,你还记得吗?”
虞黛当然记得,她有些心虚的点头,总觉得不是什么纯洁的事。
“你要什么?”
硬着头皮开口,气氛都到这了,不接话反而显得她胆子小。
“要你。”
亘鱼天说得坦坦荡荡,脸不红心不跳,弄得虞黛没法接话,只能闷闷回一句“行”,加快脚步走到前面然后看着亘鱼天跟上来。
她也不是不愿意,以亘鱼天的脸和身材,她觉得并不吃亏,关键是好感度一直原地踏步,这么久了还是零,说不膈应难受是假的,她没有办法不去看数据,可是亘鱼天这演戏又演得很真。
系统又再三保证数据监控不会出错,她只能左右脑互博。
“明天阿执会来带走连理珠。”
“嗯,我自己去魔域。”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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