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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人把她挡在身后，但她还是能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几张小孩的脸，最大的七八岁，小的才到她膝盖，穿着漂亮的衣服，扎着羊角辫，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烙饼，他们冰凉的小手扒着她的衣裙，拼命地踮着脚把满是泪痕的脸送她面前。

    虞黛泪眼模糊，幼童们的嘴不停启合，她分不清是在说“救”还是“鲛”。

    她竟然真的举不起剑，虞黛手上早就沾上血了，她让纸人杀掉文和文久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被同化，刚刚她还让纸人杀了长青，炼化了他的魔丹，她心里的惭愧懊悔和质疑都能被压下去。

    可现在呢？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没有被同化还是该绝望现在的处境，虞黛握剑的手一直在犹豫，她看着纸人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在犹豫所以没有先动手，虞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位真是用心良苦，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现在藤娘和赤恬已经没了再争下去的力气，自身难保，她又何尝不是。

    “把你腕上的鲛珠主动交给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那你让他们给我让出一条路。”

    虞黛低头解下腕上的红绳，把那颗双尾握在手里，给她们看。

    人们让出一条路，虞黛独自走到欢络面前，她躬身颔首面色恭敬，惹得姐妹俩哑然：“还以为你是个誓死不屈的。”

    “怎么也这么怕死啊？”

    虞黛语气卑微：“活下去才最重要。”

    欢锦用笛子挑起她的下巴，碧蓝的双眼静静转动，虞黛能感到那视线的存在，从她的额头到双眼再到唇齿，像在看牲畜的皮毛一样，“你刚刚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继续了？”

    “我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杀了你们。”

    虞黛对她笑了笑，无规则的血迹在她的脸上如梅花般绽开，妖异又清昳。

    她把腰弯得更低，双手叠在一起，双尾珠在她手心幽幽发光，谦卑地奉上。

    欢络抬手要去拿那颗珠子，她志在必得。欢络神色痴迷地俯下身，她的指尖就要碰到那颗珠子了，她已经能感受到其中深邃力量的流动，连呼吸都变得虔诚而缓慢。

    “放过我们吧。”

    虞黛低声说着，却猛地把珠子抛向身后，欢络神色巨变，视线追着珠子而去，虞黛双手一翻取下脖间亘鱼天的逆鳞，从脖颈斜着向上划过，狠狠刺进欢络的双眼。

    纸人稳稳接住双尾珠。

    亘鱼天是魔皇之子，逆鳞上有他的力量，凡攻之则无不克，虞黛这一击用了全力，一击中后，她毫不犹豫分出一只手死死掐住欢络的脖颈，把她压倒在地上，她的膝盖顶着欢络的腹部，眸色漆黑一片如无底深崖，没有任何情绪。

    她为刀俎，她为鱼肉。

    金边鳞片穿喉而过，长笛摔在血泊里，轰然碎裂。

    虞黛眯着眼抬起头，野狼一般安静地注视着欢锦，身后飞来一条狐尾，虞黛头也不回，一脚踢开欢络的尸身，在欢锦愣神的片刻，掐住她的脖子。

    青鸟流光般对上狐尾，铿锵嗡鸣过后，剑身穿过狐尾，钝响着把它斩断。

    痛苦的尖叫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纸人走上前掐住藤娘的脖颈，血色斑驳的面具融进夜色里。

    虞黛的声音很平静，死水一般，又饱含恨意：“把他们恢复原样。”

    纸人了断赤恬，护着双尾珠站在走廊边，罕见的没有上前保护她。

    “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虞黛的力气比欢锦想象中要大，一只手威胁着她的脖颈，一只手在后面狠狠反扣着她的双手。

    察觉到虞黛动作一瞬间的迟钝，欢锦笑起来，双眼悠悠转动，“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他们。”

    “竟然有魔族会担忧人类。”

    她全然不顾脖间的逆鳞，轻轻摇头，任由自己的鳞片被破开，血肉撕裂。

    “他们都是死人了，救不回来了，藤娘被弃了。”

    虞黛扣着她的手，逼着她走下楼梯，和她一起跪在泥泞血泊里。

    “你杀我妹妹的时候下手真快。”

    欢锦神色古怪，双眼无神地对着前方那些无意识的傀儡。

    “我原本只有两成把握，是你们太贪婪了，为什么一定要得到那颗鲛珠？”

    虞黛垂下头，长发被地上的红色浸湿成缕，滴着液体搭在她颤抖的手臂上，可她动作依旧坚定，哽咽着把逆鳞刺进欢锦的脖颈，温热顺着她的皮肉涌出，流过她手上的伤口，虞黛哭出声：“你不该杀他们的，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因为不想跟他们一样···变成傀儡。”

    她突然感觉自己在现实社会生活的十几年像模糊的电影情节，虚幻遥远，虞黛有些窒息。

    “不想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欢锦已经奄奄一息，虞黛松开她的手，跪在她对面。

    她手上逆鳞没有放下，虞黛单手扶起欢锦的脸，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笑得冷血，“怎么要死了才开始忏悔？”

    欢锦冲她吐出一口鲜血：“不是···忏悔，是解脱···”

    “我们一样···都是棋子。”

    她合上眼，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好像在说她也被弃了。

    虞黛看着四周人群倒下，闷响一下接一下，像土壤落在棺椁上，她对着欢锦的尸体久久不能回神，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沉默着把欢络的尸体抱来放在欢锦身边。

    然后对着满地的死寂，跪下重重磕头，纸人帮她把红绳系上，陪她在尸山血海里跪下，陪她一起磕头。

    虞黛一整晚没睡，第二天船上仅剩下的几个幸存者找到她，向她询问昨晚的情况，她闭口不谈。

    “虞姑娘都过去了，马上就到天宝洲了。”

    嫦华韫是幸存下来的医修，她主动担负起伤员的治疗工作，又帮着处理尸体始终毫无怨言，看虞黛整个人魂不守舍，忙完之后特意来陪她。

    虞黛趴在嫦华韫怀里，她吃不下饭，喝药的时候是嫦华韫哄着才勉强喝了半碗，虞黛盯着嫦华韫的眼睛发呆，她生得漂亮温柔，轻柔柔笑着就让人忍不住亲近。

    “嫦姐姐，你昨晚是怎么躲藏的，教教我。”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反派一直脸红是怎么回事 第十章 嫦华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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