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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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醒来,宜右刚换好丧服,正准备与母亲去迎父亲回家。家门都还没出,就有家丁着急忙慌的跑进院来:“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府被围了。”
“什么意思?!”宜右母亲听了连忙走到院子里命那小厮仔细说来。
那小厮来不及歇口气:“今儿早上,往日送水,送米,送菜这些东西的人都没来,看门的大爷觉得奇怪,出门一瞧,街上竟一个人都没有!再往前走,就看见一排排的兵,都拿着东西,把咱家给围了!!”
“你可看清楚了?!”宜右母亲急切的问:“领头的是谁看见了吗?!”
“没……”那小厮声音小了些“小的,小的只是传话的,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宜右的母亲定了定神,拉住宜右:“走!去前厅!我张家世代为官,忠心耿耿。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要把我们怎么样!”
宜右跟着母亲来到前院,那些官兵已然闯进来,在房子里一通乱搜乱砸,丫鬟,婆子,小厮尖叫着跑的跑,逃的逃,乱成一团。
“住手!住手!”宜右的母亲带着人来到前院,“你们就这么对朝廷命官的遗孀吗?!!”
无人应答,那些官兵依旧打砸抢,甚至过来拉扯宜右母亲身边的丫头,婆子。
管家连滚带爬的过来,跪着直磕头,嘴里嚷嚷着:“夫人!夫人!抄家了!抄家了!”
宜右母亲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胡说八道!领队的是谁?!带我去见他!”
管家带着宜右母亲一群人来到厅堂,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持刀而立。宜右母亲上前:“敢问这位将军,我张家究竟犯了什么罪?!竟落得如此下场!”宜右母亲环顾四周混乱的景象,一时间悲从中来。
“夫人,末将奉命行事,事态紧急,末将也不知始末。只给夫人一句话。”领队的将军冷漠又疏离,“奉皇命,抄家。”
一句话,把所有的生路都堵得死死的。
“来人!押下去”
一声令下,便有人过来押解她们,硬生生的把她们扯散,宜右还着丧服,攀扯着母亲不愿分开,被押解的士兵用力一拽便与母亲分开。一时间,整个府里哀号遍野,哭爹喊娘,混乱之极。
离开的时候,宅子里一片潦倒。宜右的家没有了。
幸运的是,宜右和母亲关在一处了。张府里的几房女眷全关在一起,男丁们都关在别处。
真正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一夕之间,家族倾覆。宜右母亲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何就到了抄家的地步。她急着打探消息。死也要死个明白。
打探来的消息如五雷轰顶。
牢房里,人员众多,宜右被推到后面。母亲同几个管家婆和婶子们挤在牢房门口。宜右听的不真切。带信的公公只说:“咋家之前受过你家的恩,特地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家大人犯的是谋逆。杀九族的大罪。牵扯进翌王谋反案里头去了。皇上雷霆大怒,牵扯的几家都连根拔起了。您呐,好好想想后头的事吧。能了结的就了结了吧。何苦受罪。”
那公公往牢房里的年轻姑娘们身上看了一眼就要走。
翌王…谋反…诛九族…怎么会?!宜右想到她给陆定襄的那个名单。想起陆定襄在雨夜里定下的诺言,想到他说“等我的好消息。”
怎么会是谋逆!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扒着牢房的栅栏,拼命伸出手,想拉住那位公公:“公公!别走!公公别走!”许是她的声音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太过尖锐,那位公公真的停下脚步朝宜右看过来。宜右双手抓着栅栏,拼命的从栅栏里探头看向那位公公:“公公!公公!告诉我!是谁!是谁!”
那位公公只意味深长的与宜右对视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视的那一眼,宜右心就凉了。
腿软的瘫倒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是卢定襄!是他!他拿了那本名册非但没有救她父亲,反而要戕害她全家!可是为什么?宜右双眼腥红,眼前走马灯似的闪现他们的曾经。少年害羞的垂头,眼神里头的情意,红红的眼眶。端坐着却死死拉着她的手,带着一些祈求,请她务必务必嫁给他。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宜右头痛欲裂。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还是无法阻止眼前一团一团的白色麻点。她几乎都要看不见了。
宜右表现的太不正常,宜右母亲敏锐的察觉到宜右的不对劲,她一把拉过宜右急切的问道:“宜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宜右脑子里一片浆糊,她一面不想相信,一面又不得不去想,是卢定襄,是他!不,是她!是自己害死了了父亲,害惨了全家。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心绪杂乱。张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宜右母亲见女儿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的样子更着急了,冥冥之中她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啊?宜右,到底怎么回事?!”
宜右看着母亲焦急的神情,不自觉的慌了神:“我..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母亲盯着她,目光尖锐,看得宜右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好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我把名册给卢家了。”
宜右母亲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瞬间变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抓着宜右,缓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问,嗓子里仿佛都藏着血。:“你说什么?!什么名册?!什么卢家?!哪个卢家?抚远侯卢家?与谁相关的名册?!你之前说的那份翌王名册?!你找到了?!”她扯着宜右的胳膊,试图让宜右面对她。
宜右偏着头不敢瞧她母亲,心下害怕却无计可施的点点头,木已成舟,她没有回头路了。
宜右感觉得到母亲抓着她的手陡然用力,指甲都要透过衣衫陷进肉里,宜右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却不敢闪躲。
她母亲抓着她缓过了头晕目眩的片刻,站稳身体后狠狠的扇了宜右一巴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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