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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原单位时，天色已经渐黑了。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公司楼下，众人鱼贯而出，纷纷和周述打招呼告别。

    “周总，我先回了。”

    “周总，明天见。”

    周述站在车旁，一一颔首，目送他们走进夜色里。

    明佳从车上下来，裹紧外套，正要跟着人群往里走，余光却瞥见周述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明佳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

    昏黄的路灯照下来，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睛正看着她的方向。

    明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加快脚步走进大楼，穿过大厅，按下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楼层。

    门快合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明佳抬起头，对上周述的目光。

    他站在电梯门口，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走了进来。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明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述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没有说话。

    他怎么也上来了？

    电梯停了。

    明佳刚要往外走，却被一只手挡在了身前。

    周述站在她面前，手臂撑在电梯壁上，把她圈在那一小块空间里。

    明佳抬起头，对上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睛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今晚回家吃饭吧。”他说。

    明佳愣了一下，明显的诧异：“什么？”

    “奶奶让你回去吃饭。”

    周述收回手，语气平平的：“她念叨好几天了，说你出差辛苦，要给补补。”

    明佳这才想起来，早就答应了要多陪陪奶奶。

    这几天又是调研又是生病，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没准备东西。”

    “不用准备。”周述已经走出了电梯，“走吧。”

    明佳愣愣地跟在后面，紧张的都忘记原本要去干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

    周述的车停在楼下的车位里，是一辆低调内敛的经济款轿车，黑色的，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他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然后看向她。

    明佳站在车旁，陷入了两难。

    大领导开车，自己坐在后面？那是把人家当司机，不合适。

    坐在前面？副驾驶那个位置，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犹豫了几秒，就听见周述的声音。

    “你愣着干什么呢？”

    她抬起头，对上周述的目光。

    他手搭在车门上，微微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上午不还哥哥、哥哥的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现在哑巴了？”

    明佳脸上一热。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何德何能。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周述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车里很安静。

    明佳端坐着，目视前方，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周述开着车，没说话。

    明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移了一点。

    他的侧脸。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方向盘上轻轻握着，动作游刃有余。

    明佳的目光从他侧脸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回侧脸。

    救命。

    她忽然想起最近追的那部剧，男主是个高冷禁欲的人设，她每天追得死去活来，还跟冯舟说这是她最近的心头好。

    可现在看着周述，她忽然觉得。

    那个男明星，好像也没他的五官立体。

    早知道哥哥比弟弟帅……

    她心里正想着，周述忽然侧过头。

    明佳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背紧紧贴在椅背上。

    周述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害怕什么？”他问，“我只是看看你那边的后视镜。”

    明佳：“……”

    她干咳一声，坐直身子，努力维持镇定：“没害怕。”

    周述收回目光，继续看路。

    明佳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又听见他问：“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没躲？”周述的语气依旧平平的，“那你缩那一下是干什么？”

    明佳噎住。

    她沉默了两秒，硬着头皮开口：“您自带威严。”

    周述哼了一声。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会去幻想这个大魔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

    明佳靠在椅背上，渐渐放松下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周总。”她侧头看向周述。

    “小吴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回单位？”

    车里安静了几秒。

    明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吴虽然年轻，但一直是调研组里最积极的，每次回来都抢着帮大家拿东西。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就没影了？

    她正想着，就听见周述的声音。

    “是他。”

    明佳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述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名单是他偷的。”他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

    明佳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周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小吴？怎么可能？”

    周述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扫了她一眼。

    “所有人都觉得是你，因为只有你不在场。但如果不是你，下雨那天，除了你，还有另一个人。”

    明佳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吴。

    那个总是笑嘻嘻叫她“明姐”的小吴。

    那个给她递水、给她拿药、扶她回房间的小吴。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她问。

    “哥哥相信你。”他表情正经，根本不是在和她调笑。

    明佳却无语了，周述这人真是睚眦必报。她开玩笑的话都得还回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述还没说话。

    明佳看着他，就忽然明白了什么。

    因为名单上的人。

    小吴是技术部破格提拔的高材生，这个破格顺当不像话。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陈，也是三十五岁才当了主任。小吴家里怎么会没任何背景，就能做到二十出头当中层。

    哪怕是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也是三十岁才坐到了这个位置。

    小吴是高材生，可这里遍地都是高材生。

    他不想让那份名单交上去，他不想让那个人出事。

    明佳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起这几天，小吴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她。

    尽管可能夹杂着目的性，她还是有些担心。

    “他会怎么样？”

    周述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会处理。”他说。

    明佳没再问。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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