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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密道一别后，徐行便再未露面，一应后续事宜尽数交由徐念打理。他不仅安排妥当沿途行程，还备下千里良驹护送一行人返程。

    昔日去往青州足足耗费二十余日，此番返程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十日便已抵达京都城外。

    “叶姑娘，再过一日便能入城，属下也该在此告辞了。”徐念拱手沉声说道，“我家主子有言，他身份素来特殊，彼此往来过密，反倒容易给姑娘招来是非。再者姑娘早已与三皇子定下婚约，也该避些男女之嫌，少些牵扯才好。”

    “这一路辛苦你一路照拂，也劳烦代为谢过渊正王殿下。余下路程我自行便可，不必再相送了。”

    叶海棠嘴上应得平和，心底却暗自气闷。明明当初是他主动步步靠近，屡次刻意相助，如今反倒摆出这般疏离姿态，倒像是自己一心刻意攀附一般，不由得在心里悄悄给徐行扣去不少好感。

    次日清晨，叶海棠顺利踏入京城地界，径直回了叶府。只见昔日门庭开阔的府邸门前，竟有官兵层层把守，朱漆大门紧闭森严。她上前自报身份，守卫神色不耐，草草核对一番便放她入内。

    刚进府中，秦婶便连忙快步迎上，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府里这些时日，家中早已闹出大乱子。前日老爷上朝觐见，惹得龙颜大怒，当场便被陛下扣押软禁，府中上下一众家眷也尽数禁足，半步不得外出。”

    叶海棠稍作梳洗，依礼前去给继母秦氏请安。只见秦氏整日以泪洗面，不过短短数日便憔悴苍老了许多。叶宁栀见她归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声寒暄：“姐姐一路奔波辛苦，此番归途可还安稳顺遂？”

    “一路尚且平安无事。”叶海棠目光落在秦氏身上，轻声询问，“母亲这般郁郁寡欢，究竟是出了何等变故？”

    “姐姐久居在外，尚且不知如今朝堂局势早已天翻地覆。”叶宁栀轻叹一声，缓缓道出缘由，“父亲素来暗中站队，一心扶持身为嫡长的大皇子，本以为大皇子出身正统，最有机会坐稳储君之位。可前些日子，陛下带着三位皇子前去祭拜先帝，返程途中竟遭遇刺客行刺。危急关头，多亏三皇子舍身护驾，硬生生替陛下挡下致命一箭，至今昏迷不醒。”

    “陛下龙颜大怒，当即下令交由二皇子彻查此案，顺着线索追查下去，竟发现一众刺客皆是大皇子麾下之人。”

    叶海棠心头一震，暗自诧异。原著里叶家遭难本是在叶宁栀十七岁之时，如今这场风波竟硬生生提前了一年。

    “父亲不过是暗中偏向大皇子，朝中朝堂各派势力站队本就是常事，何以会被牵连至此？”

    “若只是私下交好倒也罢了。”叶宁栀满脸愁绪，“父亲不仅暗中财力相助，还为大皇子送去大批金银财物，此番先帝祭祀一应琐事，也尽数交由父亲一手操办。如今祭祀大典闹出刺杀惊天大案，父亲自然首当其冲难逃罪责。事到如今，大皇子已然急于撇清干系，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父亲身上。眼下二皇子全力彻查此案，父亲身陷牢狱，我们全家也被困府中，静待朝廷发落。”

    秦氏紧紧攥住叶宁栀的手，泪眼婆娑满心绝望：“大皇子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指望不上。朝堂之上权贵相争，我们叶家不过是夹缝里的小鱼小虾，此番怕是难逃倾覆之灾。栀儿与柯儿年纪尚幼，往后可该如何是好啊。”

    “母亲切莫太过忧心。往日里与父亲交好的同僚官员，如今尽数冷眼旁观，事到如今，我们又能去求助何人？”叶宁栀满心无奈，颓然长叹。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叶海棠忽然开口：“我倒有一个法子。”

    话音落下，满屋目光尽数齐聚在她身上。秦氏当即面露讥讽，语气满是不屑：“你父亲身居高位尚且束手无策，不过一介深闺女子，又能想出什么扭转乾坤的妙计？”

    “事到如今大家皆是同舟共济，不妨先听听姐姐的主意也好。”叶宁栀倒是沉稳几分，连忙出言劝解。

    “此番我去往青州祭拜生母，意外在穆家老宅寻出一纸旧婚书。”叶海棠从容缓缓道出，“这是昔日先辰妃娘娘与我生母早年定下的婚约，白纸黑字写明，愿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将叶家嫡女许配给辰妃娘娘之子，也就是如今的三皇子。”

    此言一出，秦氏脸色骤然剧变，心头慌乱不已。

    “婚书？你与三皇子的婚约？这都已是十几年前的旧事，更何况你生母与辰妃娘娘皆已离世，这般旧时约定，哪里还能作数？”她一时失态，不由得拔高了声调。

    “世人皆知三皇子至孝仁厚，陛下又素来深爱逝去的辰妃娘娘，将其视作此生难以忘怀的执念。凭着这一纸亲笔婚书前去求情，未必没有转机，眼下我们已然走投无路，这已然是最好的出路。”

    叶海棠心中本就无意嫁与三皇子，此刻说出这番话，也存着几分故意拿捏秦氏心思的念头。

    待叶海棠离去之后，秦氏当即对着叶宁栀忧心忡忡道：“女儿万万不可如此！若是真让她凭着旧婚约攀上三皇子，日后她身份水涨船高，岂不是要稳稳压在我们母女二人头上？倘若日后三皇子登顶帝位，她便是堂堂一国皇后，我们往后更无立足之地！”

    “母亲此言虽有道理，可眼下危难当头，唯有借着三皇子这层关系，才能救下身陷囹圄的父亲，保全整个叶家。”叶宁栀心思沉稳，冷静劝解道，“姐姐终究是叶家嫡长女，她若是得势，于整个叶家而言皆是好事，眼下保全性命家族安稳，远比日后权势尊卑更为要紧。”

    另一边，叶易安将尘封多年的婚书呈递入宫。帝王望见纸上乃是心爱之人辰妃亲笔字迹，一时间睹物思人，不由得黯然落泪。辰妃是他一生挚爱，诞下三皇子后早早香消玉殒，多年来始终是帝王心底难以释怀的白月光。

    恰逢此时，宫中太医前来禀报，重伤昏迷的三皇子终于缓缓苏醒。帝王瞬间一扫心中愁绪，满心欢喜匆匆前去探望。

    寝宫之内，宫女正小心翼翼为三皇子喂服汤药，一时情急动作稍快，呛得李祁泽连连咳嗽不止。

    “都退下，朕亲自来。”

    见帝王亲临，李祁泽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当即被帝王伸手拦下。

    “你刚死里逃生苏醒过来，何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安心养好身子才是头等大事。你足足昏迷三日，可把朕忧心坏了。”

    “是儿臣无能，反倒让父皇为我忧心劳神。”

    帝王接过药碗，亲手小心翼翼喂他服药。

    李祁泽咽下苦涩汤药，眉头微蹙，随即开口进言：“父皇，儿臣听闻此番行刺之人皆是大哥麾下，此事断然不实。大哥素来忠孝恭顺，对父皇忠心无二，此事定然是有人暗中蓄意栽赃陷害，还望父皇明察真相。”

    “朕心中自然也不愿相信此事是他所为。”帝王轻叹一声，“朕已然下令交由二皇子全力彻查，一众涉案之人也尽数收押审问。说起此事，此次牵连其中的礼部侍郎叶易安，平日里向来胆小谨慎，行事唯唯诺诺，实在不像是敢策划行刺逆谋之人。”

    “儿臣倒是知晓此人，乃是昔日穆丞相的女婿。”李祁泽微微思索，缓缓说道，“自从穆丞相辞官归隐之后，他便改换门庭另寻靠山，这般趋炎附势之人，确实没有胆量做出这等谋逆大案。”

    “他自知罪责难逃，方才递上一封奏折，里面还夹着一样旧物，你且瞧瞧。”帝王说着，将那纸泛黄婚书递到他手中。

    李祁泽细细看完，这才知晓竟是自家亡母当年亲手定下的婚约，心中了然。

    “原来是母妃生前亲自为我定下的婚事。”

    “你母妃眼光素来独到识人通透，纵然叶易安品行平庸不堪，想来他家中女儿定然不差。如今你也到了婚配年纪，朕便顺着你母妃昔日遗愿，成全这门婚事，将叶家嫡女赐婚于你。”

    “儿女婚事向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有父皇做主，又有母妃生前遗愿，儿臣全然听从父皇安排。”李祁泽从容应下。

    就在君臣父子闲谈之际，殿外内侍前来通传：“启禀陛下，渊正王殿下宫外求见。”

    “快宣他进来。”

    徐行缓步走入殿中，先行向帝王行礼，随即目光看向床榻之上的三皇子，温声询问：“见过陛下，不知三皇子伤势如今可好些了？”

    “劳烦王爷挂心，不过一点皮外伤，已然无大碍。”

    “听闻殿下重伤卧床，本王特意带来上好珍稀野山参，最是滋补养身，恰好用来调理身子再好不过。”

    徐行将药材交由内侍收下，转而对着帝王正色禀奏案情：“陛下此前命我协助二皇子彻查刺杀一案，如今已然查到些许眉目。那些行刺死士虽名义上归属于大皇子麾下，可属下查验过他们尸首，发现众人脚趾之上皆有常年穿戴木屐留下的厚茧，绝非本国之人习性。”

    “莫非是北厉之人？”李祁泽瞬间反应过来。

    “正是。”徐行沉声笃定道，“如今储君之位迟迟未定，北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番刻意设计栽赃嫁祸大皇子，就是想要挑起我朝皇室手足相残，引发朝堂内乱，待到天齐内忧外患之时，便可趁机一举图谋中原大地。”

    “实在可恨！”帝王勃然大怒，“三年前北厉假意俯首称臣，朕竟未曾料到，此人背地里竟藏着这般祸心！”

    “如今二皇子已然前去亲自审讯，想来朝中定然早已暗藏北厉内应，里外勾结才促成此番刺杀阴谋。”

    帝王沉思片刻，当即定下计策：“此事暂且按下暂且结案，切勿打草惊蛇惊动暗中潜藏的内应。命二皇子暗中深挖细查，暂时将大皇子禁足府中一月闭门思过，好好收敛心性。”

    说罢，帝王看向一旁的徐行，笑着嘱托：“对了阿行，朕方才已然定下，将礼部侍郎叶易安之女赐婚于泽儿。如今泽儿重伤不便亲自出面，这份下聘求亲的差事，便辛苦你代为奔走一趟吧。”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微雨海棠 第六章旧婚书现世，朝堂风波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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