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寂院生辰,前路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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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静,淅淅沥沥的雨声落满庭院,反倒衬得四下愈发清幽。叶海棠静静倚在窗边听雨,一声幽幽轻叹陡然打破这份安宁。
秋萤快步走到她身旁,连忙取来御寒披风轻轻为她披上,语气满是愤愤不平:“大小姐,今日原是您与二小姐一同的生辰,偏生隔壁院落热闹喧嚣,唯独咱们这边冷冷清清,老爷这般厚此薄彼,实在太过偏心。”
“秋萤,我本就从不在意这些浮华热闹。”叶海棠淡淡一笑,神色淡然,“她们本就是一家人,我前去反倒徒惹冷眼,倒不如独自听雨静思,反倒自在舒心。对了,算算时日,再过一月便是我生母的祭日,今年我想回青州故土,亲自前去祭拜。”
话音刚落,秦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缓步走入屋内,柔声劝道:“小姐快趁热吃碗长寿面,讨个好寓意,愿小姐岁岁平安,福寿绵长。”
“辛苦秦婶年年这般惦记照料。”叶海棠柔声道谢。
秦婶看着孤冷清苦的大小姐,布满皱纹的眼角悄然泛红,满心疼惜:“小姐千万别这般客气,倘若夫人尚且在世,您怎会受尽这般委屈。老爷纵然身居高位,终究是冷落了亲生女儿十余载,这般凉薄,实在苦了您啊。”
一阵微凉晚风穿窗而入,卷进数片清雅海棠花瓣。叶海棠抬手轻轻接住飘落的花瓣,眸色坚定从容:“你们看,风雨骤落,海棠依旧傲然盛放。这点磋磨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委屈。放心吧,往后我们绝不会再这般处处受困。”
三日后,叶海棠正式向叶家辞行,动身奔赴青州。大夫人言语间处处暗藏讥讽,刻意刁难,还特意为她安排了一辆最为破旧简陋的马车。
身为礼部侍郎的生父叶易安目睹一切,始终沉默不语,未曾出言半句维护。叶海棠早已看透二人凉薄心性,心中淡然,不曾有半分争辩。
京都至青州路途遥远,一路行去约莫需半月路程。此番远行,叶海棠身边仅带着秋萤与老成稳重的泰叔二人随行,一路上行事低调内敛,不愿招惹是非,可依旧被沿途游荡的歹人盯上。
路边三名流寇暗中窥探,低声密谋。
一名歹徒低声说道:“大哥,瞧那女子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平民百姓,此番南下,定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另一人当即摇头反驳:“你莫要看错了,她们乘坐的马车破旧寒酸,看着倒像是家道中落之人,未必有多富庶。”
为首的头目眯起眼眸,语气笃定:“是富是穷,一试便知。今夜入夜,咱们便动手行事。”
三人躲在暗处暗自盘算算计,全然未曾察觉,自己早已落入旁人视线,被悄然盯上。
同处一处客栈之内,天字一号房中,一袭白衣的少年慵懒斜倚在软榻之上,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枚温润玉佩。黑衣侍女轻叩房门,躬身走入屋内低声禀报:“主上,属下已然查清,尾随一路的不过是些山野流寇,掀不起风浪,他们目标并非我们,而是隔壁厢房那位孤身远行的姑娘。”
“知晓了,退下吧。”白衣少年声音清淡。
侍女应声退离房间。
少年侧首看向身侧侍从徐念,缓缓开口询问:“你可知隔壁那位姑娘,是京城哪户世家眷亲?”
徐念微微垂首,如实回道:“殿下,看一行人衣着朴素清贫,属下实在猜不出是哪位大人府上之人。”
“青州穆家。”白衣少年淡淡道出来历。
徐念骤然一怔,连忙追问:“青州穆家?莫非是前朝宰相穆方年的故土宗族?”
“正是。”
“可属下听闻,穆方年离世之后,膝下唯有一女下落不明,穆家自此便彻底没落衰败,再无往日风光。”徐念满心疑惑,“殿下难不成说,那位姑娘便是穆相之女?”
白衣少年轻笑一声,道出其中原委:“你倒是糊涂,那姑娘年纪不过十八芳华,怎会是穆方年之女。礼部侍郎叶易安的原配夫人,恰好出身穆氏,想来她便是那位原配嫡女。只是没想到叶易安身为生父,竟如此薄情寡义。自京都南下一路盗匪横行,路途凶险万分,他却只派年迈仆从随行,全然不顾亲生女儿的安危生死。”
说罢,他抬手将手中玉佩轻置于桌案,玉佩之上,赫然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穆”字。
夜色渐深,连日赶路奔波的叶海棠早已身心俱疲,早早安歇入眠,沉沉坠入梦乡,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十五年前的前世过往。
前世她尚在现代,身为兼职学子的叶蔓,行走街头之时,为救下一名险些遭遇意外的三岁孩童,在失控车辆疾驰而来的瞬间,毫不犹豫将孩子推至安全地带,自己却被重重撞倒在地。
耳边萦绕着孩童惊恐的哭声,还有路人慌忙呼救、拨打急救电话的声响,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彻底沉沦。再度睁眼,已然穿越异世,魂归这具年幼的躯体之中。
耗费数月时光,她才彻底接受穿越的事实。她竟穿入了自己从前吐槽过结局潦草的古言小说《与君归》,成为书中戏份寥寥、结局凄惨的炮灰女配幼年叶海棠。
在她两岁那年,生母遗憾离世,继母秦氏顺势入主叶家,还将自己暗中所生的私生女接入府中,取名叶宁栀,对外宣称是叶家二小姐。
起初,秦氏假意温婉和善,处处装作疼爱呵护她的模样,待人接物面面俱到。时日一久,便开始步步为营,暗中离间她与叶易安之间的父女情谊。
久而久之,京城众人渐渐忘却叶家还有一位嫡长女,人人皆知叶家二小姐叶宁栀貌美温婉、聪慧机敏,风光无限。
身为穿书者,原著之中关于叶海棠这般边缘配角的描写寥寥无几,寥寥数笔便定下了她凄惨结局。
原著记载,叶宁栀十七岁那年,恰逢叶家卷入朝堂纷争,家族岌岌可危。叶家为求自保,将才貌出众、深得人心的二女儿送与势头正盛、储君之争中占尽优势的天齐三皇子李祁泽做侧妃,以此攀附权势;又将备受冷落的嫡长女叶海棠,随意许配给年过半百、性情暴戾凶残的地方富商,只为换取钱财补贴叶家,成全叶宁栀的前程。
婚后她受尽百般折磨,走投无路之下,最终绝望自尽,潦草落幕。
她深知整本《与君归》的故事脉络:天齐王朝末年,三位皇子为夺嫡位明争暗斗,朝堂倾轧不休,内忧外患如蚁噬骨。三皇子李祁泽于腥风血雨中脱颖而出,以铁腕终结乱局。原本只想在波诡云谲中保全性命的叶宁栀,却一步步走入这场权谋漩涡,二人从试探、博弈到并肩,历经生死、背叛与抉择,最终携手登上帝后之位。世人只见龙袍加身、凤冠璀璨,称颂一段圆满佳话,却不知那深宫旧卷中,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涌与心甘情愿。
书中男主便是三皇子李祁泽,女主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叶宁栀。二人历经种种风波,最终荣登帝后宝座,成为世人眼中一段圆满佳话。
叶海棠在梦中理清所有前尘过往与原著宿命,心中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一缕清淡却诡异的异香悄然漫入屋内,萦绕鼻尖。困意席卷而来,她意识愈发昏沉,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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