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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药房的证据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月光如霜，给肃穆的宫殿群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光。

    内殿里，白日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只余下淡淡的药香，和宫灯曳动的光影，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李淑娴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搭在贵妃娘娘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微弱却逐渐平稳的跳动。

    朱一菊在一旁细心地收拾着银针，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殿内静谧无声，只有宫女太监们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更漏声，提醒着时间在缓缓流逝。

    “娘娘的脉象稳了许多，看来暂时是脱离危险了。”朱一菊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欣慰。

    “嗯，银针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但毒素一日不除，始终是个隐患。那个幕后之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李淑娴缓缓收回手，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忧虑。

    “表姐放心，既然我们已经插手此事，就绝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这皇宫，看着金碧辉煌，内里却藏污纳垢，今日若不将这毒瘤剜去，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朱一菊小声说，不想被他人听见。

    李淑娴起身，走到表妹朱一菊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窗外无垠的夜空。

    “一菊，你说那个华服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置贵妃娘娘于死地？”李淑娴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更多的是探寻真相的决心。

    “不知。但能随意出入后宫，甚至指使侍卫，其身份定然不简单。而且，他似乎很怕我们查出真相，甚至不惜当场行凶，可见其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朱一菊清丽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临走时说‘走着瞧’，恐怕不会就此罢休。”李淑娴黛眉微蹙，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既已入局，便没有退缩的道理。表姐，你可有想到什么线索？”

    沉吟片刻，李淑娴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还未撤走的药渣上，“或许，我们可以从这药入手。贵妃娘娘中毒，这药是入口之物，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言之有理。我这就去仔细检查药渣，看看能否发现什么异常。”朱一菊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来到药房，朱一菊小心翼翼地端起药碗，仔细观察着碗底残留的药渣。李淑娴则仔细查看着药方和药材。

    药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各种药材堆满了架子，几个药童还在忙碌地整理着药材，见到李淑娴进来，都恭敬地行礼。

    姐妹俩人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药碾子上，叶书琴走上前去，拿起药碾子仔细查看，指尖触碰到碾槽时，微微一顿。

    “这药碾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李淑娴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闻言，朱一菊也走了过来，仔细观察着药碾子，“表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些划痕，不像是药材摩擦造成的，倒像是……金属划过的痕迹。”李淑娴指着碾槽内壁上一些细微的划痕。

    朱一菊凑近细看，果然发现碾槽内壁上有一些细小的金属划痕，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难道说，这毒是混在药材里，用这药碾子碾碎的？”朱一菊猜测道。

    李淑娴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很有可能。若是如此，下毒之人定然对尚药局非常熟悉，甚至有可能就是尚药局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感到一阵凛然。若是下毒之人是尚药局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尚药局是宫中用药的重地，若是被内鬼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一菊，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此事，否则，后患无穷。”李淑娴语气严肃。

    “嗯，先从这药碾子入手，仔细查验，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两人重新审视那药碾子，指望从中找出更多端倪。朱一菊忽然轻呼，“表姐，你看这里！”

    顺着朱一菊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药碾子底部，竟粘着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不仔细辨认，极易忽略。

    朱一菊极其小心地刮下少许白色粉末，凑近鼻端轻嗅，脸色骤然一变，“是砒霜！”

    李淑娴听闻，心头一震，神色也变得凝重，“砒霜？怎么会是砒霜？”

    砒霜乃剧毒之物，绝不会入药，除非是蓄意谋害！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是见血封喉的砒霜，下毒之人，摆明了是要贵妃娘娘的命！

    朱一菊放下刮下来的粉末，手指再次拂过药碾子的碾槽，眉头紧锁，“表姐，你看这碾槽内壁，划痕不止一处，而且深浅不一，像是反复碾磨造成的。”

    凑近细看，果然如此。那些划痕，新旧交叠，错综复杂。李淑娴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一菊，你说，会不会下毒之人，并非只用这药碾子碾磨了一次砒霜？”

    朱一菊悚然一惊，倒吸一口凉气，“表姐的意思是……这药碾子，可能早已被用来碾磨毒药，并非只针对贵妃娘娘一人？”

    “极有可能。若是如此，那这尚药局，恐怕早已被人渗透进来。今日是贵妃娘娘，明日又会是谁？”李淑娴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刀。

    朱一菊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简直胆大妄为！这皇宫之中，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投毒，简直是无法无天！”

    原本以为，这后宫争斗，不过是些嫔妃间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却没想到，竟已演变成如此阴狠毒辣的谋害。

    若是不能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恐怕整个皇宫，都将永无宁日。

    “一菊，此事绝不能声张，我们必须暗中调查。”李淑娴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嗯，表姐说得对。我们先暗中查访这药碾子的来历，看看是何人负责保管，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再次分工，朱一菊仔细检查药碾子的底部和缝隙，希望能找到更多残留的砒霜粉末，而李淑娴则在药房内四处查探，试图找出其他可疑之处。

    药房内的药童们还在忙碌，却不知自己身处险境。

    李淑娴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庞，心中不禁叹息，这皇宫大内，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突然，李淑娴目光落在药房角落里的一只旧木箱上。那木箱半掩着，露出一角，箱面上落满了灰尘，似乎许久未曾开启。

    她心中一动，走了过去，伸手拂去箱面上的灰尘，缓缓打开了木箱。

    木箱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只是一些陈旧的药材账册，和几本泛黄的医书。

    她拿起一本账册，随意翻看了几页，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当她准备放下账册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木箱的最底层，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她将账册和医书移开，这才发现，木箱底部，竟然铺着一层厚厚的棉布，棉布之上，赫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拿起木匣子，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里面装着何物。她打开木匣子，只见匣子内，静静地躺着几根银针，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绢帕。

    银针样式普通，与朱一菊所用的银针并无不同，但那张绢帕，却引起了李淑娴的注意。

    绢帕呈淡蓝色，质地细腻，绣着几朵精致的兰花，角落处，还绣着一个极小的“华”字。

    “华？”她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闪过白日里那华服公子的身影。难道，这绢帕，与那华服公子有关？

    她心中一动，将绢帕展开，仔细查看，却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正当她感到失望时，朱一菊的声音忽然传来，

    “表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看来，这毒果然是混在药材里，用这药碾子碾碎的。”朱一菊语气肯定地小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下毒之人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一菊，这砒霜是从哪里来的？药房里可有砒霜？”李淑娴急切而小声问。

    朱一菊摇了摇头，“药房里一般不会存放砒霜这种剧毒之物，除非……是有人偷偷带进来的。”

    “偷偷带进来的……”李淑娴觉得若是有人偷偷将砒霜带进尚药局，那此人的目的，就更加可疑了。

    “表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朱一菊看向表姐，征求她的意见。

    “我们必须将此事禀告给贵妃娘娘，请娘娘做主，彻查尚药局，务必将下毒之人绳之以法！”

    “可是……娘娘现在身体虚弱，恐怕……”朱一菊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娘娘虽然虚弱，但神智清醒。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尽快禀告娘娘，以免夜长梦多。”李淑娴语气坚定地说道。

    两人商议已定，便决定立刻去禀告贵妃娘娘。她们小心翼翼地端着盛着砒霜粉末的药碾子，离开了药房，朝着内殿走去。

    刚走到内殿门口，却见老宫女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姑娘，娘娘醒了，但精神不佳，不宜打扰。”

    俩人心中一沉，难道贵妃娘娘的病情又加重了？

    “嬷嬷，我们有要事禀告娘娘，事关娘娘的性命安危，还请嬷嬷通融。”李淑娴语气恳切地说道。

    老宫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姐妹俩人手中的药碾子，又看了看内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们进去吧，但切记不可惊扰娘娘。”

    姐妹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走进内殿。

    内殿里，贵妃娘娘半倚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看到姐妹俩进来，她微微点了点头，虚弱地说道，“你们来了……”

    俩人上前行礼，将手中的药碾子呈给贵妃娘娘，并将她们在药碾子上发现砒霜的事情，详细禀告了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听完她们的禀告，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砒霜？！竟敢在哀宫的药里下砒霜！好大的胆子！好狠毒的心肠！”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宫女太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贵妃娘娘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她强忍怒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众人，厉声说道，“传哀宫懿旨！即刻封锁尚药局！任何人不得进出！

    将尚药局所有太医、药童、宫女太监，全部给哀宫抓起来！严刑拷问！务必给哀宫查个水落石出！哀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如此谋害哀宫！”

    贵妃娘娘的懿旨，如同惊雷一般，在内殿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旨。

    姐妹俩对视一眼，她们没想到，贵妃娘娘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看来这次，宫里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她们，也正式卷入了这场宫廷斗争的漩涡之中。

    夜色更加深沉，紫禁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李淑娴和朱一菊并肩站在内殿门口，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尚药局，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未知和期待。

    她们知道，接下来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但为了查明真相，为了还贵妃娘娘一个公道，她们绝不会退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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