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要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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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要去拿嫁妆,刘满仓一下精神起来,兴高采烈地跟着赵淑芬回到李家。
李家小小一间石头房,三户人一起挤着住,破篱栅栏门打开着,赵淑芬一眼就看见在院子里蹲着目光空空的李四。
显然是赌无可赌,出不去门了。
李四眼睛里满是迷茫,脸上是狂热褪去后的疲惫和懊悔。
他抬头,看见了走进来的赵淑芬。顿时,眼睛里放起光来,猛跑几步一把拽住了赵淑芬的手。
“淑芬!淑芬你回来了,你舍不得我是不是,是我错了,我不该出去赌,都是我的错,你回来了就好,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我发誓,我这次真发誓,我再也不赌了好不好?”
赵淑芬看着状若癫狂的李四,笑出了声。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李四第多少次说这种话了。
李四每一次赌输,第二天都是这样一副后悔极了的样子,哭天抢地地跟她说再也不赌了。
等赵淑芬为了这个家,心软了一次又一次,相信他真的改过自新后,李四又会掏走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再赔个底朝天地回来。
如果她阻止李四,就会换得一阵鸡飞狗跳。
周而复始。
赵淑芬不怕跟李四动手,真打起来李四也不好讨到好处,但是薇薇还那么小,不能总是让她在这种环境里生活。
她不会再让自己再走上那条老路了。
赵淑芬一把甩开李四拉过来的手:“李四,这种鬼话,你自己说着玩玩得了。”
“你把老婆孩子当赌资,真赔出去了又在这里哭天抢地,现在啥都没有了,又想哄谁来给你擦屁股?”
“在外面装了一圈大爷回来,现在又来我面前充孙子!”
赵淑芬嫌弃地把手往棉袄上擦了擦,直接招呼刘满仓进屋搬箱子。
李四一看这架势,立马慌了神,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不让他们进屋。
“赵淑芬,你这是做什么!跟别的野男人过了一宿分不清里外了是吧,还要拿家里的东西!”
“李四,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要不是你心里蒙了灰,连老婆孩子都敢拿出去赌,现在也不会有这一出!”
赵淑芬使劲扑向李四,整天趴在赌桌上的李四哪里比得过田里干活的赵淑芬的力气,直接被扑到了地上。
看着眼前力气比他还要大的赵淑芬,再看赵淑芬后边跟着的刘满仓,李四终于老实了下来。
“那你们现在这算是私闯民宅。”
李四不满意地小声嘟哝起来。
“我来拿我的东西,可算不着是私闯民宅。”赵淑芬说着,指挥刘满仓把放在墙角的箱子搬走。
那箱子不大,一米高,半米宽,上面刷着红木漆,看着还是新的。
赵淑芬幼年丧母,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要养,这小小的一个箱子,已经是她爹能给她拿出来的最好的嫁妆了。
一看到真要搬东西,李四又精神起来。
“不能搬!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俩凭啥拿走?”
李四说着,伸手死死抱住箱子。
去搬箱子的刘满仓被李四的无耻气笑了:“这是当初人家的嫁妆,你就算再是个孬种,应该也做不出来吞媳妇嫁妆的事儿吧?”
李四被说得脸上红彤彤的,却依然不愿意放手。
这可是他们家现在剩下的最值钱的东西,他还想拿着出去赌呢。
他已经研究透了坡脚刘的阴招,等下一次,他肯定能翻盘。
这么想着,李四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一点:“不行!她赵淑芬都是我的人了,她的箱子当然也是我的。哪怕现在她人不是我的了,这箱子我可没赔出去。”
“你果真够不要脸,人家父母辛苦给自个闺女攒下来的东西,到你这就成你的东西了!”
刘满仓不再多说,直接把李四掀翻在一边。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到像李四这样,钻到赌博的眼里去,把一家人的衣食温饱都抛到脑后,留下烂摊子给爹娘媳妇受苦。
李家父母这些年,为了给李四还债,全都勒紧了裤腰带,可李四不知悔改,反而越欠越多。
他可是才听说过,前段时间李四输了十筐玉米,接下来的一年,李家一大家子都不可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淑芬,走,难为你跟他过这么多年。”
刘满仓把箱子抱起来,转身就走。
李四一看,趴在地上都顾不上爬起来,赶忙伸手拽住了刘满仓的脚腕。
“你别走!”
李四还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刘满仓吊睛眼一蹬,给李四吓得一哆嗦。
“最起码……”
李四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起码把里边东西给我留下。”
那箱子里边,是几件破衣裳,还有一床棉花被。
说不准有人收呢,又能换点钱,让他再去赌两把。
“李四,这里边的衣裳被子都是这几年我一块布一块布攒下来,一针一针缝好的。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没有我,这个家能撑得起来吗?”
“在我嫁过来之前,你连这些都没有,你现在又怎么好意思跟我要的?”
赵淑芬觉得心灰意冷。这个人,向来能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
“我们走吧。”她招呼着刘满仓,没有回头再看李四一眼。
刘家,一只毛发光亮的大白猫轻松越过栅栏门,跳到了正在院子里玩的刘薇身边。
“人,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呢。”
大白猫伸了个懒腰,绕着刘薇蹭了起来,蹭得她棉衣上粘满了白色的猫毛。
大白是半年前刘薇在家门口碰到的,当时他还是小小一个,被一只大黄撵得满街跑。刘薇看到后赶紧叫了赵淑芬过来赶走大黄,从此他俩就成了好朋友。
大白会时不时在冒险的空隙回来看一下这个人类还有没有死掉。
“大白!”
刘薇咯咯笑起来,伸手给大白撸毛,大白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你怎么找到我的?”
大白仰起脖子,矜贵地摇了两下尾巴:“这是本喵的秘密,不告诉你。”
“不过本喵可以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大白把脸贴近刘薇,压低了声音:“我刚刚去你家,见到了你阿爹阿娘吵架哦。”
刘薇愣住了,阿娘只说要去办点事情,原来是回家去了。
阿娘的心情肯定很不好,等阿娘回来,她一定要去哄阿娘。
“为什么吵架?”
“还是那点事呗,本喵听得耳朵都起茧子啦。”
大白享受够了刘薇的抚摸,坐起来到一边兴致冲冲舔起了毛:“你们人类真奇怪,非要拿自己的东西跑出去送给别人。”
“阿娘说那是赌。”
“无所谓啦,本喵才不会傻到那么做呢。”
“阿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会赢钱,然后给薇薇带好吃的回来。”
大白舔完毛,站起来活动筋骨:“你们人类的赌博啊,就像下了药的死老鼠,看着很香,一碰就死。”
“喵都懂的道理,人类居然不知道。”
“人类果然比喵笨。”
它转身看了一眼刘薇:“本喵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跳过栅栏,潇洒离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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