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亲爹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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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缸里就是丢了一舀子米,我天天看,能不知道吗!”
李薇窝在新贴好窗纸的破木头窗户底下数蚂蚁,边上她娘正跟她小叔吵架。
赵淑芬曾经说过,如果她和别人起了争执,李薇要当做没看见。
而这一切纷争,都是从她爹李四染上赌瘾开始的。
“你别给我瞎说!”不知道小叔子说了什么,赵淑芬突然急了眼,直接上去扯他的头发。
咦,这只蚂蚁好凶,直接把它身边的那只蚂蚁撞翻了。
李薇继续看着蚂蚁。
她有一个秘密,她能听懂所有动物说话。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这两只蚂蚁属于两个阵营,他们为了分食一只小虫起了争执。
赵淑芬知道这个秘密之后,让她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争吵还在继续,外面却突然乱了起来。
“刘满仓真是好福气呦,能娶个那么大的媳妇,还白搭一个闺女!”
“那李老四真是个活败家子,天天出去赌,丢了粮食丢了地,这下要把老婆孩子都搭进去了!”
“一个臭丫头片子,谁想要啊,能赔出去还便宜了李老四呢!”
“我呸!老娘想求还求不来呢,你个封建东西,活该你没闺女!”
吵嚷声由远及近,她好奇地抬头往门口那边看过去。
好多人朝他们家涌了过来,有的笑着大声地嚷嚷,有的一脸愤愤不平。
这是怎么了?
李薇站起来,顾不上屁股上的土,仗着个儿小朝人群走去,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打头的伯伯突然冲进院子,把李薇挤到了一边。
摸着被弄散的头发,李薇不满地皱起了眉。
这可是她娘早上新给她扎的呢。
她抬头,愤恨地看着这个人。
个子不高,浓眉毛高鼻子,赵淑芬告诉过她,要叫这个人刘叔。
刘满仓一进门,就看见了还在指着鼻子骂小叔子的赵淑芬。
赵淑芬长得高高壮壮的,脸上因常年劳作晒出了斑,眼睛却大大的,嘿,真好看。
刘满仓看着赵淑芬龇牙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打量货物般的满意神情。
“淑芬,老李可是把你和丫头都输给我了,现在,你就要和我回去入洞房咯!”
他笑着把没来得及反应的赵淑芬扛到肩膀上,带着人就往外跑。
“呦~刘满仓这下有了媳妇可急了,得赶紧去享受享受哈哈哈哈……”
“丧良心的东西,抢别人的老婆!”
李薇抬头,看见赵淑芬在刘满仓后背上使劲挣扎,扭着腰想从他身上下来,可是刘满仓的手越抓越紧,赵淑芬的挣扎起不了一点点的作用。
“你干啥,放开,放开!”
赵淑芬使劲用可以活动的胳膊拍打刘满仓的后背,刘满仓却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脸上只有兴奋的潮红。
“淑芬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媳妇儿了,以后你就得跟着我了!”
淑芬依旧使劲用着力气,大声喊着:“谁说的,谁说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她。
她不停地扭着身子,大声地喊着,奋力地挣扎让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了脸上,有几丝还挂上了呼救时喷出来的口水。
李薇反应过来,这个人想抢她娘?
不行!
她追上去,三岁的她穿着摞着补丁的不合身的棉袄,才几步就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她看着赵淑芬,心里越来越慌,使劲儿爬了起来,又追上去。
“把我娘放下来!”
眼前全是沾了黄泥的棉裤和破鞋,李薇太过矮小,连赵淑芬的人都看不见。
她卯足劲挤到了人堆里,终于看到了赵淑芬。
她开口想叫娘,却突然被人一脚踹了出去,摔在冻结实了的黄泥地里,脑袋里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傻傻的倒在地上,过了几秒,身体上的疼痛猛然点起了她的意识,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好疼,好疼啊,为什么会这么疼啊?
她大声的哭着,爬起来,嘴里依然喊着:“娘!”,眼泪糊了满脸。
她很害怕,娘也很害怕,她俩得一起回家。
哪怕她们屋里的窗户漏风,一冬天也没几块煤取暖;哪怕那个屋里会突然冒出来又赌输了的爹,大声嚷嚷着她们是两个赔钱货。
失去力气挣扎着的赵淑芬隐约听到奶娃娃的哭声,在嘈杂的人群里喊着阿娘。
她抬头去看,头发遮住了眼睛,人群挤作一团,她什么也看不见。
哭声越来越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李薇紧赶慢赶的跟着,终于,看见了“啪”一声在眼前关上的门。
赵淑芬被刘满仓关进了房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热闹在紧闭的门前慢慢散去,李薇在墙根找了个角落窝在里头,把头埋在膝盖上默默地等着。
她相信阿娘一定会出来找她。
屋里时不时传出赵淑芬愤怒的声音,她想,阿娘现在一定很生气。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天空慢慢黑了下来,空气中飘出灶火的味道,李薇感觉自己好饿。
“薇薇。”黑暗里传出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李薇低头,一只黄鼠狼正立在那里叫她。
“老黄!”李薇扑过去抱住它:“你也来了!”
“嘶——轻点,轻点,傻孩子。”黄鼠狼被她抱得有点喘不上气:“我可是一直从李家跟你到这的,刚刚人太多了,我没敢露面儿。”
“饿了吧,看我给你带了啥?”
李薇仔细去看,才发现老黄手里拿了半块窝窝头。
“是吃的!你从哪里拿的?”李薇把窝窝头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刚进这家人屋里拿的。”老黄示意李薇身后的刘家:“诶呦,小祖宗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老黄,除了娘,你对我最好了。是不是因为当时我看见你偷了那只鸡——”
老黄一把捂住李薇的嘴:“诶呦小祖宗,你快吃吧。”
“吱呀——”
终于,陈旧的破木门发出了一声轻响,老黄听见动静瞬间跑没影了。李薇抬起头一看,就见赵淑芬裹着棉袄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屋里传来男人巨大的鼾声。
“薇薇——”
赵淑芬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李薇本想答应,可刚一张嘴,先哭了出来。
“娘——呜啊啊啊啊……”
赵淑芬听到了马上往这边跑过来,她蹲下身子,揽住了窝在墙角的小身体。
“不哭不哭,哭啥啊这是。”
赵淑芬把李薇抱了起来,在门口晃着哄她。
李薇用手使劲搂住赵淑芬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
“娘,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她努力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颤音。
赵淑芬听着鼻子一酸,眼泪被她强压下去。
“怎么会呢,娘可舍不得。”
她的手臂颤抖着,李薇感觉到了,更用力地抱住她的脖子。
“娘,你哭了吗?”
赵淑芬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没有。”
怎么会哭呢,她在兴奋,兴奋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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