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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秋闻言，心中一凛，这老夫人是要把与人私通的帽子狠狠扣在她头上，让她翻身不得。她不再沉默。

    “老夫人容禀，念秋从未与别人有染，这点少爷是知道的，昨夜……”她话未说完，意有所指，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咬了咬唇，垂下睫毛，又补了句：“奴婢平时只负责院中洒扫，伺候您吃食梳妆，那是杜鹃的事，与奴婢无关。您的点翠珠宝，从未过过奴婢的眼。”

    这句话既将她自己摘了出来，又暗指了杜鹃。

    这老夫人岂能不知是杜鹃陷害她，只不过睁一只闭一只眼，顺势而为，将念秋踢出去而已。

    可现在这处又不止老夫人自己，还有个裴卿尘。

    她要让裴卿尘知道事情的原委，要让裴卿尘知道，他那个所谓慈爱的祖母，将一个女子逼得去不要脸地爬男人的床。

    其实念秋是鄙夷裴卿尘的，但她现在又要借裴卿尘的势，没有吃饱饭砸锅的道理。

    所以，和裴府的这群人相比，裴卿尘算是裴府的一股清流。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目光如刀。裴卿尘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散漫却带着笃定：“那看来这两句是诬告了。”

    老夫人本来就护着杜鹃，被念秋这番辩解气得火冒三丈，猛地拍桌子指着念秋骂道：“你这油嘴滑舌的丫头，与人有染还敢辩解？

    那个马夫的衣物是在你房间搜出来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狡辩，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恶心！”

    随后她声音陡然拔高：“那马夫是怎么说的？说你倒贴着往人家身上赶，堂堂裴府，竟然养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仅凭三两句话就可以将她定罪。

    念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夫人：“那旁人也可以进奴婢屋内，也可以将这马夫的东西放置于奴婢屋中。

    况且，为何只听马夫一片之词，而不听奴婢的？女子的清白最为重要，万一是这马夫与旁人勾结，陷害于我呢？”

    “你敢顶嘴！”老夫人眼瞪得溜圆，咬牙切齿，胸腔剧烈起伏着。

    她如今有裴卿尘撑腰，若不趁此机会将自己摘干净，日后这人再拿此事生事，她便永远也洗脱不净。

    她当街俯身，额头触地，声音却丝毫不颤：“奴婢不想顶嘴，但这莫须有的罪名断然不能安在奴婢身上。奴婢伺候您二十年，奴婢是什么心性，您最为清楚。老夫人，看在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请您查明清楚。”

    念秋知道，这本来就是老夫人和杜鹃给她做的局，她说什么都徒劳无功，老夫人还是要拿她开涮。

    她这么说，可不是说给老夫人听的，而是说给裴卿尘听的。

    一个可怜的弱女子，不更惹人怜爱吗？……似乎她确实既可怜又弱。

    “你真是气煞我也！”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榻上，“来人！来人！把这个贱蹄子给我拖出去，油嘴滑舌，别在这里诡辩！”

    她这么一喊，几个粗使婆子立刻应声上前。裴卿尘却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念秋身前。

    他身材修长，官袍未换，周身的气压压得那几个婆子硬生生停住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动。

    “祖母息怒。”裴卿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秋是孙儿的人，她清白，孙儿自然晓得。马夫那边儿会去查，若真是念秋的错，孙儿自会处置，不劳烦祖母动气。”

    他顿了顿，又说道：“况且孙儿也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虽然说了句当讲不当讲，可还是不缓不慢地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念秋与马夫有染之说，孙儿昨夜亲自验过，若她真与人有染，那孙儿岂能不知？

    第二，祖母说那衣物是从念秋的房中搜出来，敢问祖母，搜房时何人在场，何人搜查？搜查之前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

    “今日让祖母受了这么大气，实属孙儿不该，孙儿定然要查明，为念秋和祖母讨回公道。逮到是谁，孙儿定然直接将人送进官府。”

    他说得不疾不徐，看似是为老夫人担忧，实则是堵住她的嘴。

    老夫人张了张嘴，脸青一阵白一阵，偏偏她最为疼爱裴卿尘，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觉得是念秋带坏了她的孙儿。

    她不知念秋是如何跟她孙儿勾搭上的，带坏她孙儿的人都该死。

    况且杜鹃是她看好的人，要进北京城做通房，这个念秋不由分说地挡了杜鹃的路，这是在打她的脸！

    裴卿尘弯腰将念秋扶起：“若祖母无事，孙儿就先告退了。”

    之后，他抓住念秋的手，就要带念秋离开。

    念秋沉了沉心，她本来想，有裴卿尘在替她圆着话。

    若老夫人还念在她以前兢兢业业伺候二十年的份儿上原谅了她，两个人面子上过得去，只要能过得过去，一切都好说。

    偏偏这老夫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非得想收拾她一通。

    今日她这一跪，是给老夫人面子。可老夫人偏偏不领情，那就别怪她以后不客气了。

    老不死的东西和杜鹃联合起来辱她、欺她，这一仇她记得清清楚楚，以后定然百倍奉还。

    老不死的……

    正在两人出门之际，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杜鹃捧着药瓶小碎步跑了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少爷，烫伤药取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感觉屋内的气氛不对，但她此刻心都偏在了裴卿尘那里，也顾不得这么多，凑上前去说道：“奴婢帮你擦擦药吧。”

    裴卿尘看都没看她一眼，顺手接过她递上来的小药瓶，扔给念秋。

    “少爷……”杜鹃还想说什么，念秋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扬起：“一会儿我回去就给少爷上药，杜鹃姐姐不要着急，少爷有我呢。”

    她最后这几个字都是捏着嗓子说的。

    杜鹃看着她拳头紧握着，指甲刺进肉里，也没有察觉痛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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