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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的春节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倒不是因为老天爷记错了日子，而是因为那一年的农历恰好没有腊月三十——腊月二十九便直接跟除夕拜了把子，过成了同一天。

    1月16日，这个本该属于腊月二十九的日子，硬生生扛起了除夕的大旗。最直接的是对婚事的影响，因为这样的年份算作华年，俗称寡妇年，会影响新郎的寿命和运势；导致很多新人会推迟1年结婚。

    忙碌了大半年的公司管理层，在HR安排好高管值班表后，终于如释重负，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回家过春节了。胡晶晶的家在齐鲁省青岛市，从沂州到青岛有长途汽车，交通还是非常方便的。毕竟齐鲁大地，路再远也远不过人心里的那份归乡执念。

    不过今年春节，胡晶晶却不准备回青岛过年了。

    其实，这主要是归因于北方那套古老而神秘的传统习俗——在北方的婚恋江湖里，27岁的姑娘若是还没把自己嫁出去，那简直比期末考试挂科还要令人焦虑。

    胡晶晶已经27岁了，在那个年代，这年龄早就到了适婚的“高危期”，属于相亲市场上的“重点关照对象”。她害怕回到青岛一天都呆不下去，因为她的父母和亲戚朋友会像安排高考志愿一样，每天给她安排相亲的对象，一个接着一个，比流水线还高效。

    这份太有压迫力的爱，让她以公司业务太忙为由头，婉拒了春节回青岛的“盛情邀请”。毕竟，与其在相亲桌上被当成商品一样品头论足，不如在沂州的集团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至少屏幕不会问她“姑娘，你有对象了吗，什么时候能带回家？”。

    陈建国同志，因为沂州集团正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公司业务和政府关系都需要维护，所以今年春节不回蒙阴，留在沂州过年。陈总，虽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春节面前却也只能乖乖认命——毕竟，政府和客户关系的维护，有时候比陪老婆孩子过年更加重要，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无奈与妥协。

    老妈王新萍担心陈建国一个人在家吃不好——毕竟老陈虽然能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但在厨房里可能连盐糖都分不清——所以也就准备陪老陈一起在沂州过年，给这位工作狂当起了“后勤部长”。

    陈枫决定春节还是回乡下老家，去陪陪爷爷奶奶过年。因为老爸老妈都不能回去，自己一个人回去挺孤单的，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他就动起来歪心思，鼓动胡晶晶陪他一起回乡下老家，把爷爷奶奶家说得天花乱坠，把蒙阴乡下描绘得如同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就差没说有一处桃花源了。

    让从小就生活在城市的胡晶晶，对蒙阴乡下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她对农村最初的印象，大部分还是从著名的电视连续剧《篱笆·女人·狗》获知的。那个偏远山村的故事，已经与现实农村有些脱节了——毕竟电视剧里的农村是艺术加工过的农村。

    而真正的农村，可能比电视剧里的还要精彩，也要复杂得多。虽然只是家长里短的琐事，但是庙小妖风大，故事往往异常精彩。但胡晶晶不知道这些，她满脑子都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诗意画面，仿佛自己即将踏上的不是回蒙阴的长途汽车，而是一艘通往理想国的诺亚方舟。

    1月15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胡晶晶怀着满心欢喜的心情，坐上去蒙阴的长途汽车，和陈枫一起去乡下过年。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色彩单调的平房，再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胡晶晶的心情也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好奇，最后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期待——就像小时候拆圣诞礼物前的那个瞬间，隐隐有些莫名的期待。

    在快到乡下老宅的村子口，裹着小脚的奶奶已经站在路口等着陈枫了。

    奶奶，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比鹰还锐利，远远就认出了自家的孙子。她站在寒风中，黑色的绒线帽配上绿色的围头巾，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在风中微微飘动，远远地向孙子招着手。

    孩子们能回家过年，就是父母一年到头最大的盼望。虽然儿子陈建国和儿媳妇不能回家过年，但是孙子能回来，老人家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亲情是最珍贵的礼物，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珍贵。

    奶奶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春风拂过，瞬间绽放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小枫呀，路上没吃饭饿了吧，快跟奶奶一起回家吃饭吧，你爷爷把饭菜都准备好了。”那声音，温暖得像冬日里的一碗热汤，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奶奶有些困惑地看着胡晶晶，眼神里带着几分疑问，几分猜测，还有几分老年人特有的狡黠：“你是小枫的同学？”这问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在奶奶那个年代，“同学”这个词的含义可大可小，小到真的只是同学，大到可以是未来的孙媳妇。

    因为陈枫没有提前告诉爷爷奶奶，今年过年会带朋友一起过来。忽悠胡晶晶跟着回乡下过年，纯粹是个意外——一个美丽的意外，就像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

    奶奶看着胡晶晶的年龄好像要比陈枫大一些。不过农村有句老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

    胡晶晶可以抱三块金砖了——这要是真成了，陈家岂不是要富得流油？奶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看着胡晶晶那葫芦型的身材，奶奶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这是农村流传千年的“科学真理”，比什么教科书都权威。奶奶已经在心里幻想给未来的重孙想名字了。

    奶奶和胡晶晶走在一起，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友。“晶晶呀，现在小枫还小，要注意节制，不能伤到了身子。”奶奶已经误把胡晶晶当成孙媳妇了，这话一出，晶晶哭笑不得，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调色盘。

    其实在奶奶那个年代，大个十几岁的童养媳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奶奶一辈子没有走出过蒙阴，大半辈子都在乡下度过，她的世界观就像蒙阴的山山水水一样，朴实而固执。

    所以把晶晶看成小枫的童养媳，在奶奶的逻辑里，那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毕竟，这么好的姑娘，不赶紧娶进门，难道还等着别人家来抢啊？

    陈枫赶紧解释，“奶奶别瞎想，晶晶姐是我爸公司的同事，从小在城市长大，没有在农村待过，所以想来蒙阴乡下过年，感受下农村春节的氛围。”他一边说一边在擦汗，生怕奶奶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奶奶有点失落地说：“哦，不是你对象呀。姑娘啊，奶奶老糊涂了，差点以为你是小枫的对象。”那失落的语气，就像一个期待已久的孩子突然被告知圣诞节取消了，让人既心疼又好笑。

    河面冰封、树叶凋零，夏季生机勃勃的小山头已经变得光秃秃的，虽然少了些往日的威风，却多了几分苍凉的美感。冬季的蒙阴还是有些萧索，但不是死寂的萧索，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累积——就像冬眠的熊，虽然一动不动，但体内却积蓄着春天的力量。

    农家小院里已经炊烟袅袅，那袅袅的炊烟像是一条条灰色的丝带，在冬日的天空中缓缓上升，最终融入那片瓦蓝瓦蓝的天幕。爷爷早早把做好的饭菜在炉子上温着，那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的烟味，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农村的味道——这种味道，是任何五星级大酒店都无法复刻的。

    爷爷看到陈枫和胡晶晶，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灿烂而温暖：“过年回来就好，赶紧洗手吃饭。”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千言万语——有思念和有牵挂，还有那份只属于长辈的、深沉而内敛的爱。

    胡晶晶吃着农家菜感觉特别可口，那些在城市里被精致包装过的食物，此刻在这简陋的农家小院里，却展现出了最原始的美味。她吃了一大碗饭，那碗大得可以当洗脸盆用，胡晶晶却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吃过后就开始有点后悔，拍着吃撑突出的胃部，“小枫，坏了，吃撑了，这大大超过我每天能量摄取的标准，接下来要加强锻炼消耗掉才行。”那语气，半是懊恼，半是撒娇，还带着几分城市女孩的娇气。

    陈枫笑着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调侃：“晶晶姐，女生丰满点好，好生养孩子，哈哈。”这话一出，胡晶晶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胡晶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把陈枫 dissect（解剖）成碎片：“毛还没长齐的小P孩，就学会调戏女生了，估计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个渣男，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孩子。”这话虽然听着有些抱怨，但语气里却带着宠溺，就像姐姐教训不懂事的弟弟。

    陈枫委屈地看着胡晶晶，那表情像是一只被冤枉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晶晶姐，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那个小王总才是个花心大少好吧，我可是祖国的花朵、纯情少年一枚。”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真的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莲花。

    北方的冬季，天黑的特别早，仿佛太阳也怕冷，急着躲到山的那一边去取暖。蒙阴的乡村没有集中供暖，但老宅的土炕已经烧起来了，那热乎乎的炕头，比任何暖气都来得实在。

    睡在西厢房的土炕上，胡晶晶脸红扑扑的，那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虽然一天的舟车劳顿有了些困意，但猛然住到一个新地方，还是需要些时间去调整适应的——就像一只习惯了养尊处优的金丝雀，突然被放到了田野里，虽然自由了，却有些不知所措。

    清晨的鸡叫声，像是一首古老的闹钟曲，唤醒了睡眠质量本就不高的胡晶晶。那鸡叫声不是一只鸡的独唱，而是一群鸡的合唱，此起彼伏，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交响乐。

    可能是工作压力或是身体的原因，她每天的睡眠比较浅，稍微一点动静就很容易醒来——在城市里，她习惯了汽车的轰鸣声和邻居的装修声，却没想到，这乡村的鸡叫声竟然也有如此强大的穿透力。

    今天已经是除夕了，根据以往的惯例：上午要去赶集买年货，这也是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大集——就像是一场年度盛典，也是农村一年中最热闹、最繁华的时刻；然后下午贴春联和包饺子，晚上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这套流程，就像是一套古老的仪式，代代相传，源远流长。

    早晨起来后，陈枫和胡晶晶喝过农村的卤水豆腐脑，嫩得像婴儿的肌肤一样丝滑，配上特制的卤汁，简直是人间美味。骑上车准备去赶农村大集——那辆自行车，虽然老旧，却承载着陈枫童年的所有欢乐记忆。

    九十年代末，虽然村里已经有了超市，但那时乡村的农民缺啥东西，还是喜欢掐着日子往大集上跑，因为那里的东西全而且便宜。这种习惯，就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基因，即使时代变了，也改不了。

    在没有大卖场的年代，农村大集就是买卖各种生活用品的集散中心，是市场经济不够发达的时代，遗留下的一种自发的民间贸易形式——它像是一个活化石，记录着中国农村最原始的商业形态。

    大集是一代人儿时的记忆，繁荣热闹的乡土文化和烟火气息，每逢赶集，方圆十里八村的村民纷纷向集市涌去，那场面，比春运的火车站还要壮观。有玩的，有看的；有卖的，有买的，一派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景象。

    农村人即使没有东西要买，也喜欢到大集上逛逛，凑凑热闹——逛大集，不仅仅是为了买东西，更是一种社交活动，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属于农村的独特文化。

    陈枫小时候，每次回到蒙阴乡下最高兴的事就是赶集，因为集镇不仅热闹，最主要的是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不贵，一天逛下来花不了几块钱——那几块钱，换来的却是满满的快乐和幸福。那些回忆，就像是一颗颗珍珠，串起了陈枫童年最美好的时光。

    距离老远，就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大集上已经人头攒动了，让人不由想起了《清明上河图》里的繁华景象。大集的马路两侧和中间，售卖东西的商贩摊位已经一字排开，像是一条条等待检阅的士兵队列，整齐而有序。

    在摊位上可以看到，有卖鞭炮、福字和春联的，那鞭炮红得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福字和春联金闪闪的，仿佛要把整个集市都照亮。

    有卖烧饼、粥和油条的，那油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勾引着每一个路人的味蕾；

    有卖蔬菜、水果和干果的，那些蔬菜水果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下来，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卖肉类和海鲜的，那肉案子上的猪肉肥瘦相间，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开；

    还有卖服装和化妆品的，那些衣服虽然款式老旧，但价格便宜得让人心动；

    也有农具、手编制品和筐子等，那些手工制品粗糙却实用，每一件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

    各种产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仿佛进入了一个宝藏世界。

    这里商品没有明码标价，可以与小商小贩们讨价还价。而且讨价还价，是农村大集上最精彩的表演，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买家和卖家之间的心理博弈。

    胡晶晶很享受这喧嚣嘈杂的集市，在涌动的人流里穿梭，那感觉就像是在大海里游泳，虽然拥挤，却充满了生命力。

    这和大城市的井然有序是截然不同的场景——大城市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有序却冰冷；农村的大集更具人间的烟火气，像是一幅油画，生动而且温暖。

    胡晶晶拉着陈枫在集市漫无目的地逛着，那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会买糖葫芦，那糖葫芦红得像一串串玛瑙，咬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一会买年糕，软糯香甜，口齿留香；一会又买个小喇叭，那小喇叭吹起来呜呜作响，胡晶晶吹得兴致勃勃，仿佛回到了曾经的童年。

    农村大集上的东西便宜，很多种类在城市是看不到的，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胡晶晶快乐得像个孩子似的，那笑容灿烂得像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温暖而耀眼。

    早上只喝了豆腐脑，逛着逛着就饿了。

    逛大集是个体力活，比跑马拉松还消耗能量。陈枫带着胡晶晶来到一家做羊肉汤的摊位，那摊位虽然简陋，却座无虚席，显然是个老字号。蒙阴的羊肉汤在齐鲁大地闻名，汤汁乳白而且没有腥膻味，那乳白的汤汁像是一碗浓缩的牛奶，浓郁而醇厚；再配上刚出锅的水煎包，那水煎包底部金黄酥脆，上部松软可口，就一个字“绝”——这个字，包含了所有的赞美，所有的满足。

    又选了些水果和点心，买好了春联和门神画，准备回老宅了。

    路过算命先生的摊位，看到一位戴小圆框墨镜的小老头坐个小马扎，小墨镜像是两个啤酒瓶盖，戴在他脸上颇有几分滑稽。地上铺一块红布，写着“看相算卦10元”，那字写得龙飞凤舞，颇有些书法功底。

    突然老先生叫住胡晶晶，那声音沙哑却有力，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召唤：“姑娘留步，帮你看下面相，看不准不收钱。”这“不收钱”三个字，就像是一块磁铁，瞬间吸引了胡晶晶的注意——免费的午餐，谁不想尝尝？

    胡晶晶心理一直把相算卦都当作封建迷信，她堂堂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把戏呢。但“看不准不收钱”这三个字，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老先生继续说，语气神秘：“姑娘，下巴丰满、耳垂厚大、田宅宫开阔是多子多福的相貌，不过不宜早婚。”这话一出，胡晶晶的脚步彻底停住了——“不宜早婚”？这四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胡晶晶听到不宜早婚后，停下脚步问，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为什么不宜早婚呢？”这个问题，像是在问算命先生，又像是在问自己。

    老先生让胡晶晶坐下，那小马扎虽然简陋，却坐得稳稳当当。慢悠悠地说，那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姑娘桃花眼面相，早婚难白头偕老，而且你夫妻宫位坐伤官，婚姻多变桃花多。岁月摆渡有缘人。”这话玄之又玄，听得胡晶晶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胡晶晶再问，老先生也没有再多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含义，让人捉摸不透。陈枫拿了10元钱给老先生就离开了——虽然老先生说不收钱，但陈枫觉得，这10块钱，买的是一份心安。

    晶晶带着困惑回到老宅，那困惑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她的心头。估计她要再过几年后才能明白什么是“坐伤官”，谁又是“有缘人”。

    奶奶已经熬好了贴门神和春联的浆糊，面粉浆糊熬得恰到好处，黏稠而均匀，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按照自右向左的顺序：

    上联：喜看稻菽千重浪，

    下联：遍地英雄下夕烟。

    横批：新春快乐。

    门口贴上：出门见喜。

    那春联一贴，整个老宅瞬间焕然一新，仿佛穿上了新衣，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晚上吃过饺子，那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满嘴留香。

    陪着爷爷奶奶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虽然画面模糊，却承载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陈枫同学还有其他重要的任务，赶紧给张佳宁和韩菲通了电话。谈谈情，聊聊天，日子非常的惬意——一边在乡下陪爷爷奶奶，一边还不忘在城市里“下钩子”，果然有成为时间管理大师的潜力。

    爷爷奶奶年纪大，9点后就早早的睡了——对于他们来说，熬夜是一种奢侈，早睡早起才是养生之道。

    说好的一起看到凌晨12点，到户外放鞭炮。但是胡晶晶和陈枫也没能坚持到最后，在陈红的一曲《常回家看看》之后，那歌声温暖而催泪，听得两人眼眶微红。又坚持了一会，感觉眼皮严重打架，便都回屋里的炕上睡觉去了——毕竟，睡眠是最好的美容，也是最好的养生。

    一觉醒来，已经是1999年。新的一年，新的故事，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展开。    目标编号034

    都市言情小说之友情岁月 第三十三章 乡下过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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