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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的第二天，班委成员在高一2班的班主任主持下，顺利完成搭建。

    由于来自不同的学校或班级，所以大部分同学彼此之间还是陌生的。在“唯分数论”的沂州一中，同学们盯住的是考试成绩，对班干部的身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衷。毕竟，在沂州一中这座以分数为硬通货的学术殿堂里，班干部的头衔既不能兑换成高考加分，也不能在晚自习时换来多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对一些人来说，担任班干部可能会挤占学习的时间，可能还不如“无官一身轻”来得自在。用王强的话说就是：“当班长？那还不如当块黑板擦，至少不用写检查。”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小崽子，谁想当干部，谁不想当干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最终，陈枫同学因为数学奥赛的成绩，被班主任指定为数学课代表。

    任命的那一刻，陈枫的表情堪称精彩——先是错愕，继而无奈，最后化作一种“既然逃不掉那就认命吧”的豁达。他心想：数学老师大概觉得，一个能解出奥赛题的人，收发作业应该也不在话下。这逻辑，就像觉得一个能开坦克的人，骑三轮车肯定也很稳。

    沂州一中的学校领导，为了适应高考制度的改革，更加注重人才的引进。一方面，吸引新鲜的血液加入一中，从全国重点的师范院校招聘优秀的毕业生培养；另一方面，加强与市级/省级教研室的合作，高薪聘请有高考实战经验的优秀教师和特级教师。

    学校的招聘广告写得颇为动人：“在这里，你将与最优秀的学生共同成长。”翻译过来就是：“在这里，你将与最卷的学生互相折磨。”

    钱宪华老师就是作为高校优秀毕业生被沂州一中引入的。钱宪华，1996年从齐鲁师范大学的中文系本科毕业。知识广博和出口成章的钱宪华老师，在2年的语文助教教学中，深受学生的喜爱。

    据说有一次，一位学生在作文里写道“老师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钱老师批改时批了一句：“蜡烛燃烧会产生二氧化碳，建议改为'像节能灯一样照亮别人'，既环保又持久。”这位学生从此对环保文学产生了浓厚兴趣。

    今年被安排高一年级开始任教，作为学校重点培养的教师，不出意外的话，会把学生从高一一直带到高三。语文课题组组长和教研室教研员，是钱宪华以后职业发展的重要方向。但钱老师本人似乎对这些头衔并不太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让学生真正爱上语文，而不是仅仅为了考试去背诵“中心思想”和“写作特点”。

    年轻有为的钱老师，着眼于学生素养全面提升，希望从高一开始就培养学生的语文学习兴趣。为了提高学生的写作水平和文学素养，以及丰富学生的课外生活，他提倡组建文学社团。这个提议在教师会议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老师说：“高一就搞文学社？学生作业都写不完，哪有时间搞文学？”钱老师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说：“正是因为作业写不完，才更需要文学来治愈心灵。您看，咱们学校的校训里也没说'禁止快乐'四个字吧？”

    晨钟文学社，“晨钟“源自“晨钟暮鼓”，清晨的钟声，有振聋发聩的功效。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由高一2班发起并组建起来。起名的时候，同学们还争论过一番。有人提议叫“萌芽”，被否决了，因为听起来像农药品牌；有人提议叫“星火”，又被否决了，因为听起来像打火机广告。

    最后钱老师一拍板：“晨钟。清晨的钟声，叫醒沉睡的人。”王强在下面小声嘀咕：“我觉得更像叫醒沉睡的早自习。”

    文学社旨在培养学生的文学修养，并给广大学生提供自我展示和交流学习的平台。方便学生在学习中创作，创作中交流和提高。社团章程第一条写得冠冕堂皇：“本社以弘扬文学精神为己任。”第二条就务实多了：“本社每周五下午活动，不占用晚自习时间。”第三条更加接地气：“本社提供茶水，但茶叶需社员自带。”

    晨钟文学社成立之初，同学们就募捐了很多书籍和杂志，钱宪华老师出钱出力，把以前自己珍藏不少的文学书籍也捐了出来。捐书那天，钱老师抱着一摞书走进教室，那架势不像老师，倒像搬家公司的搬运工。他一边擦汗一边说：“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你们要是敢在上面乱涂乱画，我就让你们的作文永远上不了墙报。”

    晨钟文学社的藏书逐渐丰富起来，既有国内的文学名著：《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也有国外的名著《呼啸山庄》、《简爱》、《基督山伯爵》等；还有小说《平凡的世界》、《围城》、《尘埃落定》等，以及杂志《杂文月刊》、《散文》、《读者》等。书架上还躺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混进去的，被钱老师发现后，严肃地放在了“非文学类——但偶尔也有用”的专区。

    图书馆的管理工作交给了陈枫。这位数学课代表兼文学社图书管理员，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午收数学作业，下午登记借书还书。他的抽屉里左边是数学试卷，右边是借书登记本，中间还夹杂着几封匿名的“飞鸽传书”。

    王强曾感叹：“陈枫，你这是文理双全啊，将来是不是打算左手解微积分，右手写十四行诗？”陈枫头也不抬地回答：“我现在的目标是，左手能算出食堂阿姨多收了我多少钱，右手能登记清楚谁借了书没还。”

    为了鼓励同学们的文学创作，同学们的文章选题和后期修改，钱宪华老师都会提出针对性的建议，提高学生在期刊上发表文章的成功率。

    钱老师的修改意见通常很具体，比如：“这里'月亮像镰刀'的比喻不错，但能不能再想想，镰刀除了收割，还有什么意象？“学生想了半天说：”还可以用来割韭菜？”钱老师扶额：“咱们这是文学讨论，不是经济学课堂。”

    同学们的创作热情被充分的调动起来，排队去借阅文学名著和期刊杂志，放学后同学之间，沟通创作的选题和思路。

    文学社的活动室常常人满为患，有人占着桌子写诗，有人蹲在地上看杂志，还有人靠在窗边假装深沉地眺望远方——其实是在想晚饭吃什么。钱老师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很有氛围。虽然那个望窗外的同学，你望的是食堂方向。”

    陈枫同学，以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为题，展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场景，创作了中篇小说《回眸三笑》。

    这篇小说的灵感来得颇为偶然。那天陈枫在数学奥赛培训班上，对着一道几何题发呆，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看起来像一张抽象派的画作。

    韩菲从他旁边经过，瞥了一眼说：“你这画的什么？迷宫？”陈枫叹了口气：“我在思考人生。”韩菲冷笑一声：“思考人生？你先把这道题解出来再说吧，人生的答案可不在几何里。”

    就是在这声冷笑的刺激下，陈枫当晚奋笔疾书，写下了《回眸三笑》的提纲。故事讲述学子进京赶考，躲避山洪误入丛林深处，邂逅面若桃花的女子回眸一笑，与之相识；桃花深处有人家，借宿桃花源，墨染书香、吟诗作画，与女子相恋；离别时私定终身，相约科举后迎娶；可惜当年科举未中，等1年后进士及第，重回桃花源但已人去楼空；对应“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小说《回眸三笑》的选题和架构，与钱宪华老师有过充分的沟通和修改。钱老师看完初稿后，沉吟良久，说：“故事不错，但有一个问题。”陈枫紧张地问：“什么问题？“钱老师说：“你的主人公从迷路到相恋，只用了三天。这进度，比现在的偶像剧还快。”

    陈枫挠挠头：“那您说要多久？”钱老师说：“至少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感情这东西，就像解数学题，不能跳步。”于是陈枫回去修改，给主人公增加了“一起赏桃花”“一起读诗书”“一起吐槽科举制度”等情节，把相识相恋的过程拉长到了一个月。钱老师再看，点点头：“这就对了，感情需要时间发酵，就像醋需要时间来增加酸性。”

    最终投稿发表在《小说月刊》。这篇小说，以中学古唐诗《题都城南庄》为立意和切入点，回眸三笑的“三“暗含“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寓意。

    三生万物符合事物运动变化的规律，“人面不知何处去”便是运动变化的果。钱老师在课堂上分析这篇小说时，特意强调了这一点：“陈枫同学在这里运用了中国古典哲学思想，把道家智慧和唐诗意境结合在了一起。”台下的王强小声对同桌说：“我咋觉得他就是单纯觉得'三'比'二'好听呢？”

    感人凄美的爱情故事是最吸引人的，也始终是人类古老而永恒的话题。

    当张佳宁同学拿到小说月刊，看完《回眸三笑》的故事，眼睛红红的。她坐在文学社的活动室里，手里攥着那本杂志，像是攥着一份判决书。

    陈枫刚好进来还书，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张佳宁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几分嗔怪：“陈枫，你为什么不给小说一个大团圆的结局？那个女子为什么要消失？他们明明可以在一起的！”

    陈枫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站在书架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围城》的书脊，斟酌着说：“这个……悲剧更有感染力吧。而且崔护的原诗就是悲剧啊，'人面不知何处去'，总不能让崔护回去发现人家姑娘一直在门口等他吧？那诗就不叫《题都城南庄》，应该叫痴情女《守株待兔》了。”

    张佳宁“噗嗤”一声笑了，但随即又板起脸：“我不管，你就是不解风情。写小说的人，心肠都这么硬吗？”陈枫苦笑：“我要是心肠硬，就不会写这个故事了。就是因为我太软，才要借小说来假装硬一下。”

    这段对话后来被王强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版本变成了“张佳宁因为陈枫的小说哭了，陈枫安慰她说自己心肠很软”。传到韩菲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陈枫写了一篇小说把学姐弄哭了，然后学姐让他负责”。

    韩菲在奥赛班遇到陈枫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半天，最后说了一句：“看来你不只会解数学题，还会解感情题。”

    除了期刊杂志的投稿，有些同学更进一步，和广告公司合作创作文案。

    其中一个非常轰动的案例是，啤酒广告的文案“喝青岛纯生，享人生百味”，让高一2班的同学拿到了1000元奖金。这个创意的诞生过程颇为曲折。据说那位同学最初想的是“喝青岛纯生，做纯正男人”，被广告公司否决了，理由是“过于直白，缺乏想象空间”。改成“喝青岛纯生，品人生百味”后，又觉得“品“字太文绉绉。最后定为“享”，既有享受的惬意，又有共享的温情。

    钱老师评价说：“这一个字的改动，体现了汉语的精妙。”而那位拿到奖金的同学，第一时间请全文学社的人吃了雪糕，导致那天下午活动室里的讨论声比往常高了八度。

    知识就是力量，物质激励是最好的推动力。这句话被钱老师用毛笔写下来，挂在了文学社的墙上。有学生问：“老师，这不是拜金主义吗？”钱老师正色道：“靠知识赚来的钱，叫稿费；靠体力赚来的钱，叫工资；靠运气赚来的钱，叫彩票。咱们搞文学的，追求的就是把知识变成稿费。”

    晨钟文学社的创办，极大刺激了高一新生语文的学习积极性和创作力。以前上语文课，底下趴倒一片；现在上语文课，底下是一片求知若渴的眼神——虽然有时候求知的是“老师今天会不会提到我的作文”，若渴的是“渴盼着早点下课去文学社占位置”。

    后来，晨钟文学社发布创刊号《晨钟月刊》，多年后成为沂州一中的校刊，每月刊发学生发表的优秀文章。当年的无心之举，对后世的影响深远。

    据说很多年后，沂州一中的校史馆里还陈列着第一本《晨钟月刊》，泛黄的纸页上印着陈枫那篇《回眸三笑》的节选。而钱宪华老师，后来真的成为了语文课题组组长，但他最骄傲的，不是那些头衔，而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有人成为了作家，有人成为了记者，还有人成为了——广告文案策划。

    在沂州的一些高中里面，这种学生内部办刊物逐渐流行起来。而且校园内部其实也藏龙卧虎，为了在校刊发表文章，所以学生内部开始卷了起来。卷到什么程度呢？有人为了写一篇散文，专门去公园观察了三天落叶；有人为了写一首现代诗，把《现代汉语词典》翻烂了三页；还有人为了写小说，去采访食堂阿姨的“人生故事”，结果被阿姨以为是要调查卫生情况，差点报告给校长。

    陈枫同学的中篇小说的发表，只是个意外。

    因为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第十三届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才是他这段时间的重点。按照当时的规则，参加数学奥赛的优秀选手，如果能够入选国家集训队，就可以获得保送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国内一流名校的资格。陈枫的目标很明确：用数学打开通往最高学府的大门，用文学填充门后的生活。

    所以陈枫在课后更多的时间，是和其他班级的同学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数学奥赛培训班。教室里黑板上写满了公式，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气息。韩菲同学也在，她坐在陈枫前排，每次转身问问题时，头发都会扫过陈枫的桌面，留下一丝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一道未解的几何题。

    在奥数课间，韩菲鄙视陈枫不务正业，竟然折腾些没有营养的小说。那天她拿着一本《小说月刊》，翻到《回眸三笑》那一页，在陈枫面前晃了晃：“这就是你写的？”陈枫点点头，有些忐忑。韩菲快速浏览了一遍，表情从“让我看看这小子写了什么“变成了“咦，好像还不错”，最后定格在“但我是不会夸你的”这种状态。她把杂志往桌上一放，说：“文字还行，就是逻辑有问题。”

    陈枫问：“哪里逻辑有问题？”韩菲指着其中一段：“这里，主人公在桃花源住了一个月，每天吟诗作画，那他不用复习科举吗？一个月不看书，还能进士及第？这不科学。”

    陈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韩菲同学，这是小说，不是数学题。文学允许合理的想象。”

    韩菲“哼“了一声：“我觉得你就是给自己数学不好找借口。”

    沂州一中几乎每年都会有学生被保送，比如数学、化学和物理等学科奥赛金牌的同学。这些保送生在校园里走路都带风，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水泥地，而是通往清华北大的红地毯。陈枫虽然还没拿到金牌，但已经被视为“种子选手”，连食堂阿姨给他打菜时都会多舀半勺，仿佛多吃的这半勺肉能转化成解题灵感。

    小陈同学最近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却又很惬意。

    在数学奥数班，他喜欢浓厚的学习氛围和思维拓展。每当解开一道难题，那种快感比吃十根冰棍还爽。有一次，他花了一个晚自习解出一道数论题，走出教室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数学和文学其实是一回事——都是在混沌中寻找秩序，在无序中发现规律。只不过数学用公式，文学用文字；数学追求精确，文学追求韵味。但归根结底，都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探索。

    周末在便利店，可以时常在张佳宁学姐的面前晃。说是“晃”，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去买东西，然后“偶遇”学姐。张佳宁在便利店打工，穿着统一的制服，头发扎成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陈枫每次去，都要纠结很久买什么：买水吧，太普通；买零食吧，显得幼稚；买文具吧，便利店不卖文具。最后他通常买一瓶矿泉水，然后在柜台前磨蹭半天，问一些诸如“学姐，你们这的矿泉水和超市的有什么区别”之类的愚蠢问题。

    张佳宁每次都耐心地回答，虽然答案永远是“没什么区别”。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问：“陈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陈枫差点被水呛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喜欢你们这的矿泉水。”

    张佳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这是纯净水，不是矿泉水。你作为一个理科生，连这个都分不清？”陈枫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张佳宁清脆的笑声。

    在《小说月刊》发表的小说，进一步扩大陈枫在学校的名声和影响力，有直追韩菲同学的趋势。

    走在校园的路上，时常会有陌生的学生和他打招呼：“哎，你是不是那个写《回眸三笑》的？”陈枫点点头，对方就会露出一种“原来就是你啊”的表情，然后匆匆离去。也会有些飞鸽传书直接送达他在教室的抽屉。

    所谓“飞鸽传书”，就是一些匿名的纸条，有的写着“你的小说很好看”，有的写着“能给我签个名吗”，还有的写着“我觉得你小说里的女主角原型是我们班的某某某，对不对？”陈枫哭笑不得，他写小说的时候连他们班女生都没认全，哪来的原型？

    惹得王强羡慕不已，“同样是高一2班的学生，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他说这话时，正趴在桌上做物理题，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陈枫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可以写小说啊。”

    王强抬起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他：“我写小说？我写出来的东西，语文老师看了会沉默，物理老师看了会流泪，校长看了会请家长。”

    不过，这是个事实。物有良莠，人有贤愚。在沂州一中这座大熔炉里，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有人用数学公式丈量世界，有人用文字描绘人生，有人用化学反应理解变化，有人用物理定律解释运动。

    而陈枫，似乎找到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在数学的严谨和文学的浪漫之间，在奥赛的紧张和创作的松弛之间，在韩菲的清冷和张佳宁的笑靥之间。

    晨钟文学社的活动室里，那面写着“知识就是力量，物质激励是最好的推动力”的墙下，陈枫常常一个人坐到最后。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书架上的名著在暮色中沉默。他会想起《回眸三笑》里那个消失的女子，想起崔护那首“人面不知何处去”的诗，想起钱老师说过的“文学是对生活的追问”。

    而此刻，生活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像一本刚刚翻开的书。他不知道下一页写着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数学还是文学，无论是奥赛还是创作，都是他书写自己人生故事的笔墨。

    晨钟暮鼓，日复一日。清晨的钟声依旧准时响起，叫醒沉睡的校园。而在某个教室里，一个少年正伏案疾书，左手边是数学奥赛题，右手边是小说草稿。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一曲属于青春的交响乐——有数学的理性，也有文学的感性；有少年的迷茫，也有成长的坚定。

    这就是晨钟文学社的故事。

    一个关于文字、梦想和青春的故事。一个正在继续的故事。    目标编号034

    都市言情小说之友情岁月 第十八章 晨钟文学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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