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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是忙碌的，也是格外充实的。充实到什么程度呢？充实到陈枫觉得自己已经提前进入了中年危机——每天不是在算账，就是在搬货，偶尔还要充当人形计算器，帮老爸核对那些让他眼花缭乱的Excel表格。

    便利店的库存和供应链管理，陈枫和老爸一起边学边做。父子俩对着电脑屏幕，像两个刚刚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小心翼翼地摸索着Excel的奥秘。

    根据分门别类销售的商品用Excel进行数据统计，已经能粗略评估商品的供求差和平均补货时间。陈枫甚至学会了用VLOOKUP函数——虽然每次用的时候都要先深呼吸三次，默念“上天保佑不要报错”，但好歹算是入门了。

    “爸，这个函数又报错了。”陈枫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老陈同志凑过来看了一眼，淡定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事，报错是正常的。我当年学开拖拉机的时候，第一次启动就把邻居家的篱笆撞飞了。你现在至少没把电脑拆了，进步很大。”

    陈枫：“……爸，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另外，老陈同志重新去考察了商品的供应商。这位曾经的车间主任，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穿着皱巴巴衬衫、背着帆布包、在各个批发市场之间穿梭的“商业间谍”。

    他重点评估他们的产品质量、价格和配送渠道，准备建立便利店的供应商库。方便接下来开分店时，在货品采购中有足够的货源，和保持有议价能力的优势。

    “砍价是一门艺术，”老陈同志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你要学会用眼神杀死对方。”

    “爸，我们是去买东西，不是去拍武侠片。”

    “你不懂，”老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上次我去批发洗发水，就用这个眼神，把价格从二十八砍到了二十五。”

    陈枫默默算了算，三块钱的差价，还不够买瓶可乐的。但看着老爸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他还是配合地竖起了大拇指，“爸，您这眼神，不去演《射雕英雄传》里的欧阳锋可惜了。”

    陈记饭馆两家店每个月的净利润相差不大，基本在5000元左右。惠民便利店虽然前期的投入要高不少——光是那台收银机就花了老陈半个月的伙食费——但是运营后的月度净利润约8000元。沂州一中店和实验中学店，8月份统计出来两家店的净利润1.3万。老妈王新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个事实。

    “1万3？”王新萍拿着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颤抖，“我没按错吧？”

    “妈，您按了五遍了，计算器都要按出火花了”陈枫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再按下去，计算器都要报警了。”

    “可是……”王新萍还是不敢相信，“你爸在酒厂干了二十年，一个月才多少钱？”

    “所以爸现在后悔啊，”陈枫翻了个身，“后悔没早点被下岗。”

    “说什么呢！”王新萍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开学报到的日子终于来了。

    陈枫坐在10路公交车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报到通知单，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跶得欢实。车窗外的景色慢悠悠地向后退去，像一部被按了0.5倍速播放的老电影。

    沂州作为一个内陆的四五线小城市，大部分人的交通工具是公交车或自行车，因为城区范围不大，私家车也不是普通家庭可以买得起的。

    今天上车的不少是学生，背着崭新的书包，脸上挂着或兴奋或忐忑的表情，像一群即将被投放进未知世界的小白鼠。

    沂州一中有两个校区——注意，是“校区”不是“小区”，虽然某些角落里确实长得像小区。小学和初中部在南校区，高中部在北校区，两个校区相距大约3公里。这3公里的距离，对陈枫来说，是从“小屁孩”到“准大人”的中间地带，是从被保护者到保护者的缓冲区。

    上车后找到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是陈枫最喜欢的车位，是可以一人独享的单排座位。他把这个位置称为“C位”——视野开阔，进可攻退可守，左边是窗户，右边是过道，不用担心被挤成沙丁鱼罐头。

    他熟练地把书包放在腿上，掏出随身听，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磁带开始转动，传出Beyond的《海阔天空》，黄家驹的声音像一阵风，吹散了夏末最后的燥热。

    公交车在坑洼不平的马路上颠簸前行，像一匹年迈的骆驼，负重而缓慢。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香水味、包子味、还有前排大爷手里那袋韭菜盒子的味道。陈枫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那股让人窒息的韭菜味。

    没有北上广深一线城市的生活压力，在沂州生活的人们保持着缓慢而悠闲的节奏。10路公交车上，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有的在窃窃私语，分享着暑假里的八卦；有的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跟着节奏轻轻点头；还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这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度假。他们的目的地也是沂州一中的北校区，那座传说中“半只脚踏入大学校门”的圣地。

    沂州一中的高中部是沂州县最好的高中，在齐鲁全省高中的一本录取率排名靠前，而且每年都有学生考入清北。

    考入一中是读大学的重要保障——这句话被无数家长像念经一样反复念叨，以至于陈枫有时候做梦都能听到这句魔咒在耳边回荡。

    沂州一中的高中是对全沂州县的学生开放招生的，不管你初中是不是沂州一中就读的，高中部的录取只看你考试的成绩。成绩达不到的学生，大部分会分流到实验中学、沂州二中、沂州三中等其他高中学校。

    极少数的学生，靠父母的社会关系和补交上高昂的赞助费，才能争取到一中的高中部读书，也叫插班生。这些插班生在校园里总是自带一种“我是花钱进来的”的气场，走路都比别人多三分底气。

    大概是第一天报道，很多人显得有些激动。一中的光环效应，拥有全县最好的师资配备和学生生源。就读一中，意味着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学的校门，所以是会被全县的学生所羡慕的。

    陈枫看着车厢里那些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同学，心里默默吐槽：“半只脚踏入大学校门？那另外半只呢，难道悬在半空中吗？”

    御姐张佳宁升入高中后，陈枫曾来过一两次北校区，所以对这里不算陌生。但那两次都是匆匆路过，像一阵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一次，他要以学生的身份在这里待上三年，想想就觉得……有点刺激。

    下了车，来到学校，陈枫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北校区的教学楼是新建的，白墙红瓦，窗明几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座刚刚从童话书里搬出来的城堡。

    不像一中南校区因为年代久远，树木和建筑已经斑驳不堪，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皮肤病，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恐怖片的拍摄现场。北校区的一切都崭新得令人发指，连厕所的门把手都散发着不锈钢的光芒。

    陈枫先去教务处缴纳学杂费。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蚯蚓。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看到旁边的告示栏已经张贴出了高一全部学生分班的名单。红纸黑字，密密麻麻，像一份神秘的藏宝图。

    高中一年级，一共10个班。陈枫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描，像一台人形雷达。在高一2班，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陈枫”，两个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两粒被遗落的种子。

    在其他班级也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韩菲分到了高一1班，李晓婷幸运地和她又在同一个班级；高占龙、王强和陈枫同一个班，都在2班；张一帆分在高一4班。原来初三4班的同学已经被全部打散，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分配到了10个班中。

    “陈枫！”身后传来一声嚎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枫回头，看到高占龙正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冲过来，身后跟着慢悠悠的王强。高占龙一把搂住陈枫的肩膀，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太好了！咱俩一个班！以后抄作业有着落了！”

    “谁要给你抄作业，”陈枫挣脱开他的魔爪，“我自己都不一定写得完。”

    “别谦虚了，”高占龙挤眉弄眼，“全年级第三的大佬，说话就是不一样。”

    王强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根据我的分析，2班的平均成绩会被我们三个拉高至少五个百分点。”

    “你分析个鬼，”陈枫笑骂，“先把你的眼镜擦干净再说。”

    三人笑闹着，像三只刚刚被放出笼子的猴子，在崭新的校园里上蹿下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再过一周白露将至，凉风渐起，但此刻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像一杯没喝完的冰镇汽水，气泡正在慢慢消散。

    而在高二2班的教室里，张佳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泛黄的梧桐树上。

    生日宴会后，有一段时间没有遇见陈枫了。当低头看到手腕上戴着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手链——那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小玩意儿——她下意识地会想到陈枫。

    这个名字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已经慢慢地融入了她的日常。像空气，像水，像每天清晨准时响起的闹钟，不起眼，却不可或缺。

    想到陈枫经常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就在隔壁教室2班，只有一墙的距离，并未走远。那一墙之隔，薄得像一张纸，却又厚得像一道银河。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那张纸的另一面，陈枫正和高占龙讨论着星际争霸的组队攻击战术，嘴里念叨着“飞龙骑脸怎么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惦记上了。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绝大多数都只是擦肩而过，宛如流星。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像恒星一样，在你的生命里持续发光发热。张佳宁不确定陈枫是流星还是恒星，但她知道，这个名字已经在她的轨道上运行了很久，久到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高中校园也是个小型社会，随着高考的结束和新一届高一年级新生的开学，高中校花榜有了新的排名。这份榜单的出炉过程堪比奥斯卡颁奖典礼——由一群无聊的高二高三学长学姐们，根据颜值、气质、成绩、人气等多维度指标，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投票，最终产生的结果。韩菲和张佳宁都在榜单上，一个像热烈的玫瑰，一个像清冷的百合。

    高一1班，因为韩菲的存在让班级声名大振。这位“小狮子”——绰号来源于她那头蓬松的卷发和火爆的脾气——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有很多关于小狮子的讨论和八卦，从“她初中的时候拒绝过多少个追求者”到“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版本之多，情节之离奇，让陈枫同学也是直摇头。

    “听说韩菲喜欢会打篮球的？”高占龙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听说她喜欢成绩好的？”王强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

    “听说她喜欢会弹吉他的？”前排的某个同学也加入了讨论。

    陈枫把书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你们这么闲，不如去写小说。”

    高一全年级第3名的成绩，还是让不少人知道了陈枫的存在。包括高二2班的张佳宁同学。从初二时候的相识，到假期中在书店的偶然相遇，女生的直觉让她能隐约感觉到陈枫的情愫——那个小屁孩好像突然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不点，不再是那个被她欺负了只会哭鼻子的小软蛋。他变了，变得……让人有点看不透。

    也许是来自原生家庭的破坏力，父母过早的离异，让张佳宁有些敏感，有些缺乏安全感。她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坚强——那副高冷的外表，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盔甲，用来抵挡这个世界的风雨。

    由于生活的压力，让不到40岁的母亲已经有了些许白发，过度的辛劳让她的皮肤失去了应有的光泽。每次看到母亲疲惫的背影，张佳宁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始终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咱家不富裕，你的前方只有一条路，除了努力读书，你真的没有其他路能走，你的目标就是考上大学。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却又无法放下。

    读书之余，斯蒂芬·金的小说是张佳宁排解压力的重要途径。那些黑暗、扭曲、充满恐惧的故事，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让她暂时逃离现实的沉重。

    其实，她内心对小屁孩并不排斥——那个幽默风趣的小正太，总能在她最不开心的时候，用一句不着调的话把她逗笑。只是她认为，现在自己还没有资格去谈恋爱。恋爱是奢侈品，而她连必需品都还在努力争取。

    桃花眼和妖娆的身材，会给她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骚扰。那些或明或暗的示好，那些或直接或委婉的表白，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挥之不去。

    所以“流川枫”的出现非常必要——那个虚构的、完美的、遥不可及的暗恋对象，是很好用的挡箭牌。

    每当有人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她就可以一脸神往地说“有啊，流川枫”，然后看着对方一脸懵逼地离开。

    当然，这个挡箭牌也挡住了小陈同学不敢说出口的暗恋。张佳宁不是不知道陈枫的心意，只是……时候未到。她需要先把路走好，才有资格去想其他的事情。

    下午的第二节课下课铃响起，像一声发令枪，瞬间点燃了走廊里的喧嚣。陈枫正和王强他们聊着星际争霸的组队攻击战术，嘴里念叨着“虫族rush一波流”，手在空中比划着，像一位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陈枫，有人找！”门口的同学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

    陈枫抬起头，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张佳宁。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像一幅逆光拍摄的剪影照片。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手腕上，那串施华洛世奇水晶手链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一串被捕捉住的星星。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哇，高二的美女学姐……”“来找陈枫的？”“陈枫什么来头？”各种猜测像气泡一样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在空气中炸裂。

    陈枫在一众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以一种“我很淡定，其实内心已经炸开了花”的姿态走向门口。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要太快，显得急切；不要太慢，显得做作。最终走出了一种“我正在去食堂打饭”的随意感。

    “佳宁姐，欢迎来高一2班考察呀，”陈枫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怎么，是来看望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还是来检查我们的学习成果？”

    张佳宁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逗得想笑，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学姐的威严”。她扬了扬手里的书，“《末日逼近》我看完了，怕你等得着急，今天给你送过来了。”

    陈枫接过那本书，封面上斯蒂芬·金的名字阴森森地盯着他。他翻开封面，看到里面夹着一张书签——不是普通的书签，而是一片压干的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泛黄，像一件精心制作的手工艺品。

    “佳宁姐，这书签……”陈枫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刚在路边捡的，”张佳宁轻描淡写地说，但耳尖却微微泛红，“不要就还我。”

    “要要要！”陈枫赶紧把书抱在怀里，生怕她反悔，“这可是限量版银杏叶书签，市面上肯定买不到的。”

    张佳宁终于忍不住笑了，眼角弯成了月牙。她伸手在陈枫脑袋上拍了一下——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但这一次，她突然发现，好像需要努力踮脚了？

    “太感谢佳宁姐了，”陈枫揉了揉被拍的脑袋，一脸真诚，“为了拜一中学姐的码头，放学后一起吃饭吧？”

    “拜码头？”张佳宁挑眉，“你还真当我是黑社会大姐大？”

    “那不敢呀”陈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老人家是学术界的泰斗，文化圈的大佬，我等小辈只能仰望。”

    “少贫嘴，”张佳宁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嗯，放学后咱们一起走。”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陈枫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本《末日逼近》，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倍。他低头看着那片银杏叶书签，叶脉像一张细密的网，网住了此刻所有的温柔。

    回到座位上，高占龙立刻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过来，“陈枫，那是谁？高二的美女学姐？你们什么关系？”

    “我邻居，”陈枫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邻居？我怎么没有见过呀”高占龙一脸不信，“邻居会专门给你送书？还笑得那么甜？”

    “你眼花了，”陈枫面不改色，“她那是职业假笑，对谁都那样。”

    “是吗？”王强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她的瞳孔放大程度和面部肌肉放松程度，都表明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王强，你能不能别用分析化学的方式，分析人脸？”

    下午的上课时间突然显得格外漫长。陈枫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那些字母和数字像一群跳舞的小人，在他眼前旋转和跳跃。

    他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放学后——和张佳宁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去那家熟悉的砂锅店，点一锅热气腾腾的牛肉砂锅，看她低头喝汤时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

    “陈枫！你来回答这道题！”数学老师的一声怒吼，像一记惊雷，把他从白日梦中劈了回来。

    陈枫猛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题，大脑一片空白。全班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后背正在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他张了张嘴，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放学后，一定要准时。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关于秋天的序曲。

    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年躁动的心。    目标编号034

    都市言情小说之友情岁月 第十六章 又到一年开学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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