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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腊月三十，除夕之夜。

    宜：除旧布新，敬祖祭天，辞旧岁，迎新春，压岁纳福。

    忌：出晦言，执吵闹，空席断食，外出留宿……

    新年将至，旧年将终。

    原本略显萧瑟的街道两侧挂上了红艳艳的灯笼，家家户户贴上春联意图在新的一年里讨个好兆头。

    寒风还是萧瑟，今天却不见一丝太阳，天上飘着雪花，一团一团棉花般大小，落在地上衣服上过一会儿就化成了道道水渍。

    呼出的热气成了水雾，大门口敞开着，许灿呼出一口热气，搓搓自己冻的有些发红的手指，对着梯子上的周叔喊，“周叔，小心一点。”

    灯笼是今天才挂上去的，此时还在施工当中。

    “小姐，怎么样？正了吗？”

    周叔扶着梯子，微微侧头，向身后的许灿道。

    许灿举起手指比对了一下，冲着周叔喊道，“可以了周叔！正了！”

    周叔扶着梯子身子有些抖，两个李妈和另一个员工在下面帮他扶着，好容易才一点点挪下来。

    周叔其实并不恐高，只是经过岁月的蹉跎年纪有些大了，身体的各个毛病都出来了。

    许父也让他回家养老，“老周啊，你年纪到了，也可以退休了。”

    但周叔却拒绝了，那张带着岁月蹉跎的脸透出些悲伤和感慨，“这也算我半个家了，就这么走了还是挺舍不得的，再让我干几年吧。”

    此话一出，也不好再劝了。

    周叔在许家干了二十多年，确实也可以算是半个家。许灿自从来这，就没怎么见周叔回家过，关于周叔家里的事一直是个谜。

    “周叔，你今年不回家吗？”许灿看着正在把梯子收起来的周叔道。

    “回什么啊，也没什么人，回去也是冷清。”周叔笑着，眼角的皱纹拧巴起来，形成一道道沟壑。

    “那留下来，我们一起过年。”许灿从兜里掏啊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纸封。

    “给，这是压岁钱。”

    周叔一听愣在原地，立马摆手，“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应该是我包给你才对。”

    他一个大人要主家的钱不说，对象还是个孩子。周叔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

    许灿却给的坚决，“承蒙您照顾，这不是钱，是我的祝福。而且…..”许灿狡黠的眨了眨眼，“我是第一个给您的，不要和我爸妈说，我怕他们嫉妒您。”

    周叔也被许灿逗乐了，听她这么说也就痛痛快快的接下了，他也不是什么拧巴的人，想通了就很干脆。

    “谢谢小姐。”周叔笑着，眼眶却湿了。

    小姐好像回来了，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了？

    周叔这么想着，背过身，在许灿看不见的角落偷偷抹了抹眼角。

    此刻雪又下大了，从棉花大小变成了鹅毛，许灿站在门口环顾一周，只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算不怎么打扮也在门口处挂上一副春联。

    其实也不怎么看得见，离得太远，又有门的阻挡，只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个轮廓，但许灿视力好，看得大差不差。

    至少这过年的气氛是有了的。

    许灿十分满意，也对新的一年满怀愿景。毕竟，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此刻天上纷纷扬扬下的雪，也没有让人感到那么冷了，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氛围感。

    雨雪霏霏，许灿脑海里闪现这么一句。

    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陆霏霏。

    就在她享受着浓烈的氛围，并思考等会儿要不要发个消息给陆霏霏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排电子音。

    许灿原本扬起来的嘴角瞬间撇了下去。

    电流声响了好一会儿，迟迟开不了机。

    许灿怀疑系统老化了，旧系统，开不了机，还是进水的。

    脑海里突然就顺着这几个词唱了起来，“收旧手机，旧电脑，进水的，开不了机。”

    许灿在脑子里嗨，考虑要不要把系统也回收一下。其实系统坏了，她一定是最开心的。就怕系统在她脑子里炸了，自己也就玩完了。

    但是这些系统可不知道，依旧滋滋滋的发电。

    滋滋声不绝于耳，直到最后啪嗒一下，亮起的蓝光灭了。

    许灿，“......”

    很好，系统已经死了。

    许灿以为这就是结束，直到一阵混杂着电流的电子音终于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来。

    【宿主，咳咳，我....】话还没说完，又开始短路。

    许灿，“.....要不明天再说？今天你先休息一下？还有.....”

    许灿犹豫着开口，“你确定不要去修一下？”

    系统这会儿也不卡了，滋了半天的电子音也变得正常，但还是有些虚弱。

    虚弱这个词是许灿自己感觉出来的，尽管系统在极力的掩饰，但从那场连绵不绝的冬雨开始许灿就感觉到了。

    系统在衰弱，而且速度很快。

    但这些只是猜测，也许系统回天道那里修理一下，就又可以电死好几个自己不眨眼了。

    许灿决定先静观其变。

    这么想着，她强迫自己憋出一个笑来，“说吧，我可爱的小系统，这次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系统咳嗽了下，【就是来提醒你一下不要忘记好好做任务。】

    许灿的笑扭曲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系统见状到底满意了，心想，谅许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随意交代了几句，又隐匿回许灿黑暗的识海里。

    系统一消失，许灿扬起的笑就再也维持不住，弯弯的眼睛变得紧眯，眼里透着不可琢磨的暗沉与复杂。

    许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最终只能无奈地捏紧又放开。

    “小姐，外面太冷，还是进去吧。夫人和二小姐在厨房里包饺子，如果您觉得好玩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周叔撑着把伞，面露担忧，示意许灿赶快进屋。

    许灿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鹅毛大的雪正一片一片飘落下来，雪只有融化在手里才冷，如果飘着只是美罢了。

    许灿本想再看着雪景发会儿呆，但看着周叔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能离开，转向看似温暖的房子里。

    屋子里确实温暖很多，灯光也亮堂，但太温暖了以至于让人昏昏欲睡，少了些雪地里该有的清醒。

    许灿没说话，只是在大厅里扫视一圈，慢吞吞地往厨房里走。

    还未走进，里面的声音就已经隐隐约约的透出来。

    “这个饺子啊是这样捏的，你看看，放太多馅了吧，这饺子一煮就破，我来演示给你看。”

    很温柔的女声，许灿没有走进去就能想象到那是多么温馨的一幕。

    可惜她没有父母，从小也没有感受到这种关怀。在孤儿院，能吃饱饭就很好了，饺子是她很大了才吃上的。这么想着许灿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院长还有余谈。

    到底是自己早已亡故，在那个世界终会被慢慢淡忘，又或许任务结束她会回去，就好像从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许灿的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想一股脑地全涌出来，末了，她苦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推门进去了。

    许诗正在和手上的饺子较劲，尝试几个还是捏得歪七扭八，自己都觉得丑，正当她往里面放馅料时，厨房门被划拉一声推开了。

    许诗无意识地抬头，正正好对上许灿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许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把注意力收回到了手上的饺子上。

    反倒是许母有些惊讶，笑着问许灿，“周叔那边的灯笼挂好了？”

    许灿没什么表情，淡淡点点头，找了个小凳子坐下。

    “嘿，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哭丧个脸干什么？”许母作势要捏她的脸，却被许灿躲开了。

    “不高兴。”许灿简简单单吐出三个字。

    “过年有什么不高兴，不高兴也得给我高兴。”许母嗔怪地白她一眼，佯装生气。

    “行了行了。”

    许灿托着腮帮子发呆，手里就被塞了一张饺子皮。

    “跟我们一起包，不许偷懒。”许母看许灿实在太闲，忍不住给她找点事情做。

    “哦。”许灿回应的毫无感情。

    许灿脑子在发呆，手上的饺子包的溜得飞起，速度很快，一下一个，甚至还有些赶超许母的架势。

    “你这.....”许母惊讶的看着她灵巧的手，喃喃问，“什么时候学的，包的.....挺好？”

    许灿坐在许母的左边，而许诗坐在许母的右边，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一点都不想碰到彼此。就这么沉默寡言的包完了饺子。

    许母把饺子收起来，准备先放起来，刚要转身却被许诗叫住了，“妈，这是我给你的红包。”一个红通通的红包就这么显眼的悬在空气中，似乎是特意给某人看的。

    许诗很平静，明明是看着许母的，给人的感觉却好像在看许灿。

    许灿冷笑一声，心中了然。

    于是也顺着许诗的意图，冷笑了声，只是这声冷笑太轻，许母没有听到。

    “给我的？”许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接过，“谢谢小诗，没白疼你。”

    明明只是一句很顺口的话，却在两个人的心里起了波澜。

    许诗笑着，“没事妈，做女儿的总是要给的。这是我平时做兼职攒下来的，很少，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这句话说的巧。

    第一这是做女儿的该给的，讨个喜庆，第二，这是自食其力的，不是借花献佛从许父许母的生活费里掏出来的。

    “小诗懂事，妈妈感动死了，来抱一个。”

    许母确实是感动，养了这么多年，许诗也确实算是她的女儿，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情绪上头，也就忘了旁边还坐着个许灿。

    许灿兜里掏出一半的红包就这么卡在了原地。

    等许母反应过来，快速地看了眼许灿就看见她兜里露出来的一半红色。

    “小灿.....你.....”许母看着那么点红，犹豫着开口。

    “哦，没什么。”许灿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温度却是冷的。

    “您有一个女儿就够了，这个.....”许灿把红色的纸封往里推了推，自嘲一笑，“也就不需要了。”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诗犹豫着开口。

    “没关系，什么意思都不重要。”许灿好像很无所谓，一点都不在乎。

    但就是这种态度，让许母感到害怕。

    “小灿，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

    “是啊，我也是好孩子，可我好像是多余的。”许灿不想管她们了，转身就出了厨房。

    正巧，大厅里在此时也传来了开门声。

    许父冒着风霜，抖了抖雪，见从厨房里出来的许灿，愣了下，随后疑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来迎接我？”

    许灿：.....其实并没有。

    许父也没有多计较，“来给一人一个，给你妹妹也拿过去。”

    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就这么被塞到了许灿手上。

    许灿看着礼盒愣了下，随后冷笑一声，“妹妹？我可没有妹妹。”

    “怎么说话的？”许父斜了她一眼，并不想在过年的时候和她起争执，打算轻轻揭过。

    “礼物我就不要了，把我的那份也给她吧。”

    许灿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了，“哦对了，她还有好东西要孝敬您。”

    “反正我这个亲生的名存实亡，也就不需要了。”

    许灿把礼物递还给许父。

    许父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发火，“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许灿只是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倔强就好像在挑衅许父的神经。

    “你又在发什么疯？”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发什么疯？”许灿的眼里有眼泪在打转，嘴角不自觉的瘪起来，委屈至极，“我告诉你，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许灿！”

    许母这时候也赶过来，看见父女两人就要把两人隔开，“好了好了，别吵架，大过年的。”

    许灿却根本不听，扭头看向许母，“你有一个好女儿就够了，既然养了她，干嘛要养我？既然如此干嘛又把我生出来！”

    “还有你！”许灿看着许父，眼泪掉下来，质问：“干嘛要把她带回来，我才是你女儿！我才是！”

    “我和你们说，今天要么是我走，要么是她走！”

    许灿红了眼，等待许父决定。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就在这时，许诗开口了，“姐姐不要生气，我走就是了。”

    说罢，就要离开。

    许诗脚步微动，就被许父拉住了，虽然面露难色，但在许灿看来他已经做了选择。

    “好！”许灿边后退边点头，“好，好，我走，我走就是了！”

    外面下着漫天大雪，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阵风呼啸而过，许灿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雪里。

    “快拦着她！快！”许母看着快要跑没影的许灿，焦急地喊。

    “别去，让她走，吃吃苦头才知道！”虽是这么说，但许父的手却在微微发抖。眼睛不去看许灿离开的方向，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选择逃避。

    雪下得越来越大，房顶上很快雪白一片，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覆盖，延伸到何处，无人可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过度温情 第八十章 除夕之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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