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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胡涂和王教授睡在干栏式的竹楼里，除了听到密集的蛙鼓声，湿地上的麻鳽，还不时发出像爆破音一样的“嘣－嘣－嘣”，老远都听得很清楚。

    白天晒热的屋子，晚上非常闷热，两人一时无法入睡，便坐在门口，不时望一望远处隐约可见的湖水，也不顾蚊子的叮咬和扑面而来的各种虫子，开始紧一句慢一句地聊天。

    天上繁星密布，不时有流星从头上划过，落到远方的水平面，像烟花一样绚烂。上古时代的夜景，原始而古朴，不过蚊子和虫子太多了，让人难以忍受。

    第二天，刚吃过早餐，胡涂就觉得肚子疼，而且疼得非常厉害，摸着肚子一个劲地叫痛，王教授、李教授和张所长也觉得肚子不舒服，但症状不明显。

    张所长让大家不要声张，随即了解到大禹、姒妹和一起来的三个年轻人，都没有任何症状，才知道被人暗算了，这明显只是针对他们四人的。

    想起早上，巫医发碗时那诡异的笑容，张所长立即明白了，是巫医下的毒，将毒下在四人的陶碗里，因胡涂的年纪小，因而中毒程度严重一些。

    原来，巫医是有苗氏“有文化”的人，在穿越而来的四人没来之前，部落的人都认为他的知识渊博，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因此而备受敬重。

    可王教授等四人来了之后，个个都有丰富的知识，在聊天过程中，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巫医觉得有些失落，便开始使坏了。

    但巫医还是有所保留的，仅仅只是想试下对草药有研究的李教授，看是否能解毒，如果不能的话，到时还得他这个巫医出面，当然也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也向有苗氏的人证明，他这个巫医的地位，完全是牢不可破的。

    当张所长讲出自己的判断，李教授立即叫来三个年轻人，让他们拿出在燧人氏那里采摘并已晒干的甘草，亲自拿陶罐装了水，然后守在旁边熬好后，先让症状最明显的胡涂喝了一碗，他自己则和王教授、张所长各喝了半碗。

    甘草的解毒功效，果然名不虚传，胡涂的肚子很快就不疼了，三个大人的轻微症状也完全消除了。

    当巫医假惺惺过来看望时，发现他们都若无其事，内心有一些惊慌，却装作没事一样，只跟王教授、李教授和张所长闲聊了两句，便找借口离开了。

    张所长继而了解到，这个巫医还真是不简单，除了熟悉很多草药的药性，竟然还是有苗氏最识数的人，能通过掰手指和脚趾的方式，从一数到二十，真的算得上有苗氏最有“文化”的人。

    当张所长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向王教授、李教授说明时，胡涂在旁边说道：“他有什么‘文化’，有一肚子坏水还差不多！”

    王教授立即进行反驳：“有一句网络语说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们都要小心一点，毕竟巫医在整个有苗氏部落当中，都具有非凡的影响力，我们装作没中毒，与他保持现在的关系就行了，反正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要走了，从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李教授没说话，可心里却很清楚，有苗氏的巫术很有名，赫赫有名的“蛊术”能够流传到现代，绝非空穴来风。

    他认为，轻一点来说，自己四人是中了毒，严重一点来说，是中了巫医的“蛊术”，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是当着胡涂的面，他不想说出来而已。

    当胡涂出去玩了，他才找到王教授和张所长，将自己的担忧讲了出来。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李教授甚至提到了《本草纲目》上面的介绍：“造蛊的人捉一百只虫，放在一个器皿中，这一百只虫大的吃小的，最后存活下来的虫便是‘蛊’。这样看来，‘蛊’本来是专治毒疮的一种药，可是有些巫医却用来害人。”

    当王教授和张所长听说自己可能中了“蛊”，立即脸色大变，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接下来，李教授根据自己在周边看到的草药，判定自己四人中了断肠草的毒，不过药量很轻，远不致人失去性命，或许巫医只是想警告他们而已。讲完之后，李教授还谈到了明朝末年，一个用断肠草来“种蛊”的故事：

    在明朝的香山，当地人将断肠草称为“胡蔓草”，叶子有剧毒，人吃了后，就会鼻孔出血，肠胃溃烂。

    香山地区的巫师，当然了解“胡蔓草”的这种毒性，便用来“种蛊”，毒害那些不听话的老百姓。

    崇祯当上皇帝后，派了云南人罗明夔去香山当县令，当罗明夔了解到“胡蔓草”的毒性后，除了惩处“种蛊”的巫师，还来了一个釜底抽薪：让百姓每人上缴“胡蔓草”五十枝，然后统一进行焚毁。

    自此以后，“胡蔓草”就在香山绝迹，再也没人受害了。

    这一天，王教授和李教授带着三个年轻人，去云梦泽了解动植物，张所长则留在聚居地，想继续打听巫医的一些情况。

    大禹则在酋长的带领下，与六个壮年男子乘着竹筏，去了解云梦泽及周边的水系和水文情况。

    上一日，胡涂和姒妹去湿地玩过，不想再去了，便与一群孩子在聚居地打闹。张所长见状，便让孩子们带头，说要去巫医住的地方看看。

    没有想到，本来还玩得开心的一群孩子，听说眼前的叔叔要去巫医住的房子，都摇了摇头，然后睁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所长。

    张所长不明所以，便问其中个头稍大的孩子：“怎么啦，难道巫医住的房子，不方便去吗？”

    “巫医是一个怪人，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他住在山洞里。”个头稍大的孩子说，“还有，巫医养了一大群黑色的乌鸦，大人不准去巫医住的山洞玩，说接近乌鸦的话，家里就会死人的！”

    “还有，听大人说，那个山洞，以前是关老人的地方，很多老人饿死在里面，乌鸦群便聚在那里，再也不肯走了。后来，没有老人了，巫医便搬了过去，跟乌鸦群住在一起。”一个口齿伶俐的女孩子说道。

    “为啥将老人关在山洞里？”张所长立即明白过来了，难怪有苗氏部落见不到一个老人，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便赶紧问道。

    孩子们都摇着头，表示不知道，口齿伶俐的女孩子又说道：“爷爷的年龄大了，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我问过妈妈，说爷爷去哪了，她说也不知道，肯定是在骗我。”

    很多孩子听了，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也先后表示说，部落里的人一老，就不见了，可大人都说不知道，其中必定有原因。

    张所长听后，心中的疑团更大了，认为有苗氏部落一定有秘密，肯定有不利于老人的恶俗，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楚，这些失踪的老人到底去哪了？

    可是，有苗氏部落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说巫医养有乌鸦，又有老人经常失踪，胡涂来劲了：“张叔叔，我不怕，带我去吧！”

    姒妹也不甘落后：“胡涂哥哥去，我也要去，我才不怕什么乌鸦呢，我们住的王城，树上的乌鸦可多了，它们每天都在叫，可并不会每天死人啊！”

    张所长明白了，这个巫医不好对付，他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感，故意不与大家住在一起，而且还养了一大群乌鸦，通过乌鸦来预测死亡，让大家更加迷信自己的“神力”！

    听说张所长、胡涂和姒妹，还是要去巫医所住的山洞，本地孩子吓得一窝蜂全跑了。

    其实，对于现代人来说，乌鸦预测死亡的事，早就不神秘了。因乌鸦喜欢吃腐肉，而人在得病死亡或老死之前，身体会散发出一股腐败的异味，嗅觉灵敏的乌鸦闻到后，以为又有食物了，就会飞到快死之人屋前的树上，发出难听的叫声。

    张所长本来还想问下，巫医所住的山洞到底在哪个方向，可孩子们走了，他只得带着胡涂和姒妹，开始向大人打听。

    接下来，他碰到一个提着简陋竹篮的妇人，于是开始打听：“大嫂，去山洞方向怎么走，就是巫医所住的山洞。

    妇人一听“山洞”两个字，看了看不熟识的张所长和两个孩子，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慌慌张张地溜掉了。

    在张所长看来，这个妇女不是不想理他们，而是在骨子里，对山洞带有恐惧之心，也就没有怪她，于是不再问女人，而开始找男人问。

    在白天，大部分男人和女人都去外面忙碌了，张所长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用麻线织鱼网的中年男子，便上前问道：“大哥，巫医所住的山洞，在哪个方向啊？我找巫医有点事？”

    “去找巫医，需要吃草药吗？”男子看了看新来的客人，又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你们不像有病吧？这样的话，最好不要去山洞那个秽气的地方！”

    “不是看病，我找巫医有事！”张所长不想放弃，赶紧补充说。

    男子听了，那一双长满茧子的粗糙手，像风中的鱼网一样颤动了好几下，身子更像落网的鱼儿，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努力站起来，用右手指着北边方向，从牙缝中挤出了一段话：“在……那个方向，看到有……一座山，爬上去……就到了。”

    张所长谢过中年男子，立即带着胡涂和姒妹，向北走出聚居地，便远远看见有一座小山，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他们沿着一条小河的右岸，溯流而上，踩着长满草的小径向北走，张所长不禁想起中年男子刚才的举动和声音，认为自己刚才的问话，戳到了这个男子心中的痛处，毕竟他已是中年，要是按照以前的惯例，要不了几年时间，就应该送到山洞去了。

    可现在，巫医住在山洞里，那些离奇失踪的老人，到底又去哪里了呢？难道被弄到山洞中饿死，再喂给吃腐肉的乌鸦群？

    张所长随即想起，在XZ的天葬台上，看到秃鹫争相啄食人肢解后的尸体那一幕，纵然是特种兵出身，他也只是看了两眼，就再也看下去了！

    身边的柳树上，伯劳鸟的心情不错，站在树梢旁若无人唱着歌儿。而身后的胡涂和姒妹，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还兀自讨论着乌鸦的喜好呢。

    两个孩子哪里知道，此时的张所长，心里非常难过，步伐也显得格外沉重。

    走了约一里半路，小河开始转弯，从西边流过来。张所长仔细地看了半里外的小山，海拔差不多只有五百多米，可山势延伸得很远，山形像一个不规则的圆锥体，上面长着松树和杉树。

    小山朝南的方向，海拔两百多米的山腰位置，有一个缺口，应该就是巫医所住的山洞了。

    一条注入小河的溪水，恰好从小山方向流过来，张所长便离开小河，溯着溪水，向小山走去。

    调皮的姒妹，从路边采了一把木贼，将一节节好似榫卯结构似的茎干拆掉，再串接成一个圆圈戴在手腕上，然后抬起手来，在胡涂面前炫耀：“胡涂哥哥，这个好看不？给你也弄一个！”

    胡涂觉得好玩：“这个手链好玩。不过，我自己来弄吧。”说完后，胡涂也采了几根木贼，也学着做起了手链。

    走在前面的张所长，见两个孩子玩着自己童年时玩过的游戏，不禁会心地笑了，心情才放松起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神农架历险记 第25章 集体失踪的老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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