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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的补光灯有些刺眼，林沐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数字——在线人数：3。

    除去他自己、那个常年挂机的小号，以及那个可能误触进来的倒霉蛋，这个直播间简直比太平间还要冷清。曾经那个被媒体誉为“国民弟弟”、只要眨眨眼就能引发微博瘫痪的林沐辰，如今只能对着空气卖力地喊：“欢迎新进来的朋友，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才艺展示……”

    才艺展示？他现在的才艺大概就是展示“如何优雅地饿死”。

    随着最后一点直播时长耗尽，林沐辰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软在昂贵的地毯上。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对着天花板哀嚎，“现在的观众到底喜欢什么？我跳了最新的男团舞，唱了怀旧金曲，甚至还试吃了鲱鱼罐头，为什么数据还是这么惨淡？难道我真的过气了？过气到连黑粉都懒得来骂我了？”

    坐在餐桌旁的霍旭尧翻过一页手中的医学期刊，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得像是一把刚消过毒的手术刀：“因为你太吵了。还有，鲱鱼罐头的味道已经渗进沙发缝里了，如果你不想今晚睡阳台，最好现在去处理一下。”

    林沐辰像条毛毛虫一样从地上扭过来，趴到霍旭尧的膝盖边，仰着那张即便素面朝天也依旧精致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旭尧，好旭尧，霍医生，霍大帅哥！你救救我吧！”

    霍旭尧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下敛，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救你？怎么救？给你挂个脑科急诊？”

    “我是说事业上的抢救！”林沐辰双手合十，眼神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我分析了一晚上的大数据，现在的观众不喜欢我这种‘元气爱豆’了，太油腻，太假。他们喜欢真实的、有反差的、带感的人设！”

    “所以？”

    “所以我决定转型！”林沐辰猛地站起来，打了个响指，“我要走‘高冷精英’路线！但是你也知道，我这张脸长得太有亲和力了，笑起来还有俩酒窝，根本高冷不起来。所以我需要一个参照物，一个真正的、行走的‘高冷’模板来带我！”

    霍旭尧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合上书，警惕地看着林沐辰：“你想干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直播！”林沐辰兴奋地在客厅里转圈，“你就坐在那儿，穿你的白大褂，戴你的金丝眼镜，什么都不用说，就负责用你那看破红尘的眼神鄙视众生！这种人设绝对爆火！‘高冷禁欲系医生’VS‘落魄话痨童星’，这CP感，这张力，绝对能炸翻全网！”

    “拒绝。”霍旭尧回答得干脆利落，重新拿起书，“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商业合作！是资源置换！”林沐辰急了，直接扑过去抱住霍旭尧的胳膊，“你想想，我现在都穷得快交不起物业费了，万一被赶出去，以后谁给你做早饭？谁给你手洗衬衫？谁半夜给你煮那该死的小馄饨？”

    霍旭尧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我可以点外卖，也可以请保姆。”

    “外卖不健康！保姆没我贴心！”林沐辰死皮赖脸地贴上去，使出了杀手锏，“霍旭尧，你就当帮兄弟一把。就十分钟！真的，就十分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现在躺在地上打滚，还要把你刚拖的地弄脏！”

    霍旭尧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偶像包袱、正试图用撒泼打滚来道德绑架他的过气童星，太阳穴突突直跳。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林沐辰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霍旭尧的表情。

    三秒后，霍旭尧叹了口气，那是一种妥协于无奈的叹息。

    “十分钟。”霍旭尧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解开居家服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笔挺的白衬衫，“如果效果不好，以后这种无理要求，免谈。”

    “成交！霍医生万岁！”林沐辰欢呼一声，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敏捷得像个猴子。

    五分钟后，七号公寓的客厅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直播间。

    霍旭尧坐在高脚椅上，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里面是深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感拉满。他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特意被林沐辰塞了一本厚厚的《格氏解剖学》。

    “灯光！OK！收音！OK！”林沐辰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瞬间从刚才的猥琐发育切换成了元气满满的主播模式，“哈喽，家人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是特别企划专场，你们的辰辰带来了一位超级神秘、超级重磅的嘉宾！”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因为标题写着“七号公寓神秘室友大曝光”，稀稀拉拉地涌进来几十个人。

    “当当当当！隆重介绍，我的室友，也是全城最年轻有为的外科圣手——霍旭尧，霍医生！”

    镜头猛地转向霍旭尧。

    屏幕里，男人微微侧头，目光并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手中的解剖书上。冷白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冷淡的阴影。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仿佛周围不是客厅，而是无菌手术室。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即开始滚动。

    【卧槽？这谁？这颜值是真实的吗？】

    【这是林沐辰的室友？这公寓还缺室友吗？我可以睡走廊！】

    【这气质……绝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拿手术刀把我解剖了。】

    【前面的别走，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好冷，但是好帅！】

    林沐辰看着蹭蹭往上涨的在线人数，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装作淡定：“霍医生平时工作很忙，今天特意抽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霍医生，跟粉丝们说两句？”

    霍旭尧缓缓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淡漠地扫过镜头，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物体。

    “大家好。”

    三个字，字正腔圆，没有一丝起伏，冷漠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AI。

    林沐辰心里咯噔一下，这哥们也太冷了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cue流程：“霍医生，我看弹幕里大家都很好奇，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下班后都喜欢做什么放松呢？”

    霍旭尧重新低下头看书：“看书。”

    “……哈哈，霍医生真是爱学习的好榜样。”林沐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除了看书呢？有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比如运动？旅游？”

    “看手术录像。”

    “……”林沐辰的笑容僵在脸上，“那、那霍医生觉得，作为一名医生，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霍旭尧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冷静。以及，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在内涵谁？】

    【笑死我了，林沐辰的脸都绿了。】

    【这就是高冷医生的压迫感吗？爱了爱了。】

    【虽然他在怼主播，但我怎么觉得这么带感呢？】

    林沐辰看着弹幕的风向，心里五味杂陈。这数据确实涨了，但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直播，像是在接受审讯。

    他决定自救。

    “那个……霍医生，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林沐辰拿出一副扑克牌，“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

    霍旭尧终于合上了书，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一丝看智障的怜悯：“林沐辰，你是觉得我的智商和你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才会提出这种建议？”

    “……”林沐辰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

    林沐辰咬着牙，豁出去了：“霍医生，既然你不玩游戏，那能不能展示一下你的专业技能？比如……把脉？我看你一直皱着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霍旭尧沉默了两秒。

    “手伸出来。”

    林沐辰大喜，立刻把爪子递过去：“好嘞！”

    霍旭尧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林沐辰的手腕上。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干燥。林沐辰刚想对着镜头抛个媚眼，就听见霍旭尧淡淡开口：

    “脉搏细速，心律不齐。”霍旭尧松开手，抽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林沐辰的手指，一边擦一边对着镜头说，“建议去挂个心内科，查查是不是甲亢，或者单纯就是——戏太多，虚的。”

    【噗——！】

    【神特么戏太多虚的！】

    【霍医生你是懂骂人的，骂人不带脏字。】

    【林沐辰：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林沐辰看着霍旭尧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或者说是一针见血）的脸，心态崩了。这哪里是高冷医生人设，这分明是毒舌阎王！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林沐辰看着右上角的时间，如释重负，“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感谢霍医生的……精彩分享。大家记得点点关注，下次再见！”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直播，霍旭尧却突然凑近镜头，那张放大的俊脸瞬间填满了屏幕。

    “还有，”霍旭尧的声音低沉磁性，透过麦克风传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以后不要在直播里吃东西，尤其是垃圾食品。还有，少熬夜。”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冷酷的背影。

    直播切断。

    林沐辰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虚脱地滑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抱着头，“我的高冷计划彻底失败。我不仅没蹭上高冷的光，反而衬托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霍旭尧，你赔我的职业生涯！”

    霍旭尧已经脱掉了白大褂，换回了居家服，正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

    “打开手机，看看后台数据。”他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

    林沐辰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看什么看，肯定全是骂我的……”

    然而，当他点开后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短短十分钟的直播，涨粉五万。

    热搜榜尾巴上，挂着一个词条：#霍医生怼人#。

    评论区里全是：

    【虽然霍医生很毒舌，但是林沐辰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真的好笑啊！】

    【这两人什么神仙室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沐辰虽然过气了，但是综艺感还是强的，被怼得越惨我越想看。】

    【这哪里是高冷医生，这是傲娇医生吧！那个擦手的动作虽然嫌弃，但最后还不忘叮嘱少熬夜，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这……”林沐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他们……他们不讨厌我？”

    “大众的心理是很微妙的。”霍旭尧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完美的偶像让人有距离感，但一个被精英室友全方位碾压、还努力挣扎的废柴……”

    “喂！谁是废柴！”林沐辰跳起来抗议。

    霍旭尧无视他的抗议，转身往卧室走去：“这叫‘反差萌’。你负责搞笑和卖惨，我负责帅和毒舌。这种配置，比你一个人干嚎有效得多。”

    走到门口，霍旭尧停下脚步，侧过头，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

    “还有，刚才那句‘虚的’，不是开玩笑。”

    林沐辰一愣：“啊？”

    “明天早上空腹，跟我去医院体检。”霍旭尧推开门，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我不希望我的室友因为过度劳累猝死在客厅，那样会影响房价。”

    “……霍旭尧！你大爷的！”

    林沐辰气得抓起抱枕砸向房门，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涨粉提示，重新瘫回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惨烈，虽然被怼得体无完肤，但……

    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七号公寓里，属于过气童星和毒舌医生的鸡飞狗跳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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