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舅舅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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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心里一惊,这一阵事赶事的,倒是还没仔细想过这茬,不过她当然不会让孙女儿受委屈,正想开口之际,又听得沈浪一声怒气冲冲的质问,“莫非你们陆家要做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置我们沈家的……”
“浪哥儿!”陆老夫人出声打断他,又勉强抬起嘴角解释道,“南姐儿的及笄宴定会在陆府操办,我已经早早请了夏大学士夫人做正宾,你放心,必不会委屈了南姐儿。”
陆知南见祖母脸色难看,忙伸手拉了拉舅舅沈浪的袖子,“舅舅,放心吧,祖母疼我,会为我准备妥当的。”
沈浪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外甥女,怕吓着她,只得强压下怒气,放轻声音,却又保证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舅舅反正要在京里待到你及笄礼后才走,看谁敢在这事上让你受委屈!”
说完,他不等陆知南回应,又转身看向上首扬声道,“当然,老夫人的保证我还是信得过的!”
陆老夫人自然不会在这上头含糊,连连点头郑重应下,“你放心!”
如此,沈浪这才稍稍放心,朝门外高声唤了一句,“掌风!”
只见一个身着深褐色短打,左耳带着个银色耳环的汉子,双手托着一个一尺见方的大匣子走了进来。
沈浪手指轻轻一扬,掌风单膝跪地,将匣子打开,只见一阵莹润的光芒从箱子里散发出来。
陆知南伸头一看,饶是自小到大见过不少好东西,也不得不被这位舅舅的豪横惊呆了——整整一匣子,全是拇指大小的珍珠,各个圆润均匀,约摸有数百颗。
而另一边的宋氏更是瞪大了眼睛,眼中的觊觎之色一闪而过。只陆崇安虽也惊讶,但也只当是个稀奇事,并未放到心上。
见众人皆惊,沈浪知道给外甥女做脸的目的达到了——若想要南姐儿在陆府立得稳,光靠武力不够,还得让人知道捧着南姐儿有利可图才是王道。
他低声笑道,“我远道而来,特备了些家乡特产,敬献老夫人,聊表心意。”
说罢,便示意掌风将匣子递到老夫人身侧的菊妈妈手中。
虽说这份礼着实称得上贵重,可这是晚辈上门拜谒的心意,不收反而失了礼数。陆老夫人只得笑着谢过收下,心里却暗暗盘算起待沈浪离京时,该回赠些什么才体面周全。
此时,沈浪却站起身来,朝上首拱了拱手,“我这儿还有些东西带给南姐儿的,请老夫人派个妈妈引路,我将东西送到南姐儿院外。”
陆老夫人哪会不明白,这是人家甥舅两个想私底下说说话,便含笑道,“让南姐儿领你去就成,她的院子,她还能不知道路?”
沈浪朝陆老夫人道了声谢后,便带着陆知南一同退了出来。
回廊之上,陆知南跟在舅舅身侧,看着原本龙行虎步的他故意压着步子陪着自己慢慢走,心口忽然变得暖烘烘的。
她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被任何男性长辈这样周到仔细地照顾过——祖父去世得早,大伯父虽也疼她,可他有大哥二哥要关照,还有家国大事要上心,每日能抽出时间多问她一两句已是格外优待了,至于父亲陆崇安,那就更不必说了。
转眼,汀兰院便到了。沈浪在院门口停下脚步,侧身低头看向陆知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的及笄礼非常重要,拜先祖,承家风,修德行,这是你以后的立身之本,一丝错漏都不能有,明白吗?”
说着,他手掌轻拍了拍陆知南头顶,“旁的事都好说,唯有这件事舅舅绝不会松口!若非要让你有个好出身,别像你娘当年那样受人轻贱,当年舅舅……”
说到这里,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竟微微有些哽咽起来。
陆知南含着泪使劲点头。
她明白,她都明白,明白舅舅当年全心全意只为她打算的真心,也明白舅舅今日千里奔赴只为她撑腰的情义。
“舅舅不必说了,我都明白。”
沈浪虎目微湿,似乎觉得在外甥女面前落了泪,很有几分不自在,偏了偏头,朝身后的随从示意,
“掌风,把给大姑娘的礼物抬进去!”
只见左耳带着银环的掌风应诺后,同几个随从一起将四个大箱子抬入院中,砰地一声箱子落地,惊起院中一片浮尘。
陆知南吃了一惊,倒也没跟舅舅见外,当即便开口问道,“这都有些什么呀,瞧着沉甸甸的!我房里尽是些丫鬟婆子,太重了可搬不动!”
沈浪勾了勾嘴角,显然对外甥女的亲近很是受用,耐着性子一一分说起来,
“那两个略大些的黑色箱子里装的分别是药材和南边来的越罗,天很快要热起来了,刚好给你裁几件夏衫!至于那两个小箱子,里面分别是一箱子珍珠和一箱子黄金。”
陆知南好半天才把微张的嘴巴闭上,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先不说那满满一大箱子千金难求一匹的越罗,光那个尺余高的小箱子,若是装满黄金的话,恐怕都不是个小数目。
陆知南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一把沈浪,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您送这么贵重的礼,让舅母知道了,不会被扫地出门吧?”
沈浪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道,“舅舅都没成婚,你哪来的舅母,再说了,就是有,她也管不到我头上!”
说着,他抬手止住了陆知南还想提问的小嘴巴,开口说道,“你这院子外面我不便久留,待舅舅归置好行李随从,再来接你过府,到时候咱们甥舅再好好叙旧。”
陆知南点点头,也没问他有没有地方落脚这样的傻问题,只不舍地开口道,“那我送您。”
沈浪摆了摆手,“不必忙活了,你眼底都青了,自去歇着。寺里的事我听沈三家那个小丫头说了,我会再派人去查。”
说着,他皱了皱眉,态度坚决地开口道,“还有你府里这几个护卫,瞧着都是些花架子,我把先掌风留给你,有事吩咐他去办!”
说完,也不等外甥女拒绝,便转身带着人大步离开。
陆知南往前追了两步,见他脚下飞快,实在是打定主意的样子,便停下脚步,只得接受舅舅这份好意。
陆知南心里清楚,从宋氏今日行事的那份有恃无恐来看,她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而且那些人能从靖王府的精锐下从容逃脱,那舅舅大约也查不到什么痕迹,可这些,却又不好同舅舅解释,这可真是件麻烦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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