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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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门口,陆知南扶着晴儿的手缓缓走下马车,刚要示意晴儿上前叩门,大门便自内缓缓打开。
靖王萧惊渊立在门内,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袖口流云金线绣的规整雅致,和以往那身黑色修身劲装截然不同,衬得身姿愈发矜贵挺拔,连下颚处那条醒目的疤痕,被盘领一遮,看起来感觉都淡了许多。
陆知南心底暗自诧异,如此郑重华贵的装束,她还是第一次见。莫非靖王今日除了她,还另有贵客到访?
她敛去眼底疑惑,面上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上前屈膝行礼:“拜见殿下。”
说罢侧身让出身侧的沈浪,轻声引荐:“殿下,这位是我舅父沈浪,他对殿下技压三军的射术神往已久,今日特意随我前来拜见!”
沈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草民沈浪,拜见靖王殿下。早有耳闻殿下于两军阵前一箭射穿朔漠部酋长,两箭射得朔漠铁骑士气轰然溃散,至此千里大漠再不敢轻易南下叩关,草民仰慕已久,今日冒昧登门,还请殿下恕罪!”
萧惊渊眼底诧异之色一闪而过,气势瞬间柔和许多,在张大福瞪大眼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转身往回走,声音低沉淡然,细听之下还有几分客气,“免礼,随本王进来吧!”
陆知南朝舅舅使了个眼色,便当先往门内而去,一路跟着靖王穿过回廊,行至一处小型演武场旁的临水凉亭。
亭内石桌早已备好鲜果茶点,一盘子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酥鱼摆在正中,香味扑鼻。
雪宝肯定爱吃——陆知南垂下眼帘,在心中惋惜道。
靖王先行落座后,又指了对面的凳子,朝陆知南示意道,“坐。”
陆知南道过谢,略一思索,挑了张下首的凳子同舅舅一道坐定,目光悄悄四下扫了一圈,周遭静悄悄的,并无旁人踪迹,心里越发疑惑。
忽然身侧传来靖王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陆姑娘眼珠子转来转去,是在本王这儿找什么呢?”
陆知南见他神色还算平和,便试探着开口问道:“我以为王爷今日另有贵客?可是我来的不巧,打扰您了?”
靖王皱了皱眉,淡淡反问道:“你从哪儿得知本王还有其他客人?本王今日只邀了你。”
陆知南心头一怔,暗自咽了口唾沫,面上堆起几分讪然笑意,“我见王爷今日一身华贵锦袍,便以为您是有贵客在,是我想差了。”
靖王耳后青筋隐隐跳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再管陆知南的话,反而侧头转向一旁的沈浪问道:“听说沈先生走商去过凉州,救过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
陆知南心底骤然一紧——要遭!
此事还没跟舅舅对过口风,原想着云珠姐姐要从凉州回来还要好一阵子,这事不着急,可没想到靖王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果然,一句谎话要无数句谎话来圆。
陆知南轻咳一声,抢在舅舅开口前,快速接话,“确有此事,舅舅还特地写信跟我提过,巧合的是,这姑娘还是凉州吴参将家的亲戚呢!”
沈浪身形微顿,随即顺势点头附和,“正是!我见她孤苦无依着实可怜,便想着帮一把手,这才救了她。”
说着,他又面带惶恐躬身问道,“可是草民救的这位姑娘有什么不妥,无意中冲撞了王爷?”
果真是常年走南闯北的老狐狸,一答一问,话说的滴水不漏。
萧惊渊垂眸沉思,他知道这里面有些蹊跷,虽然周达派去的人找到了那名怀孕的女子,可那女子却说从未被人救过,那陆姑娘又是从何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发生了这么件事的呢?
他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余光瞥见陆知南眼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到底没再步步试探,便轻笑了声,解释道:
“本王有一好友,名谢云琅,他从自己妹妹那儿知道了这么一桩奇事,而凉州又在西北军治下,便托本王查一查。听说此事是从陆姑娘那儿传出来的,本王有些好奇,故而有此一问,不必惊慌。”
说着,他朝身侧吩咐道:“张大福,带沈先生去兵器架,挑把好弓给他,算本王对他见义勇为的赏赐。”
张大福笑眯眯地应是,弯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先生,请。”
陆知南轻轻舒了口气,在舅舅眼神递过来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直到舅舅告退离去,他们二人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尽头,陆知南才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她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谦和愧疚,“原本该是我先主动登门道谢的,反倒劳烦王爷开口相邀,实在是失礼至极。”
靖王端起茶喝了一口,深邃的眼神定定落在她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戏谑,“这么客套做什么?你今儿既没叫本王世叔,也没打碎本王的盘子,难道还怕本王借机为难你?”
陆知南耳尖霎时烧起一层薄红,强压下心头的窘迫,挺直脊背故作端正回道,“盘子是雪宝打碎的,不过此次我寻了一对釉色莹润,胎质上乘的,专门赔给王爷。”
靖王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了几分,随后也端正神色,“也罢,你既然都奉上谢礼了,那本王也该把查到的线索告知你才是。”
说着,他扬声呼喝,“周达,把人带上来!”
靖王话音刚落,便见周达单手提着个身材粗壮的婆子来到凉亭前。他将婆子往地上一扔,大刀连着刀鞘一起架在婆子的肩膀上。
只听得婆子低着头“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陆知南还未从这有些眼熟的身形里分辨出这是谁,只听得凉亭外一直跟着的晴儿一声惊呼:“钱妈妈!”
陆知南闻言眉毛一挑,心里了然,难怪说钱婆子这几日不在凝露院,原来是被靖王带到这里来了。
“王爷是如何查到这婆子的?”陆知南轻声问道。
一旁的周达见状正要禀明详情,却见靖王挥了挥手,自己开口低声解释起来,
“那日的领头人是个追踪隐匿的高手,逃命的本事也不错,本王的侍卫没追上人,不过此事由流民抢粮而起,本王便命人从此处着手,果然便查到了有人在向流民四处散播广济寺有存粮的消息,并且组织了那次广济寺抢粮,主使者便是这婆子的儿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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