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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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云舒睡了整整十万年。
混沌的意识像是被温水慢慢泡开,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不知积了多少岁月的细尘。
打了个哈欠,她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古钟终于被敲响。
云舒从那张用万年温玉雕琢的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随手拢了拢滑落的白裙,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只一根普通的桃木簪松松挽着半缕发丝。
她走到房门前,指尖轻轻一推,厚重的楠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
下一秒,云舒脸上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瞳孔骤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
眼前哪里还是她记忆里雕梁画栋、仙气缭绕的云舒宫?
朱红的宫墙大片大片地崩塌,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灰色砖石,曾经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碎了满地,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当年从四海八荒搜罗来的奇花异草,此刻早已化作枯黑的残骸,连根系都腐烂在了泥土里。
就连她最喜欢的那张用千年紫檀木做的凳子,也碎成了一堆木屑,风一吹,便有细碎的木渣随风飘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融进这荒芜的岁月里。
“我的院子……我花了三千年才设计好的院子!”云舒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她睡觉前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让五个崽崽轮流照看这里的一草一木,还特意设下了九重防护结界。
不过是打了个盹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这副破败不堪的废墟模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她的脑海,云舒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的崽崽们没有她的命令,绝对不可能擅自离开云舒宫。除非……它们遇到了足以致命的危险!
可转念一想,云舒悬着的心又慢慢放了下来。她那五个崽,个个都是大荒顶尖存在。
老大白泽,通万物,踏碎山河不过一念之间。
老二饕餮,胃纳乾坤能吞山海,一口能啃下半座城池。
老三九尾狐,幻术通天惑乱众生,一根狐尾就能织出真假难辨的幻境。
老四烛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吐息能燃尽九天星河。
老五穷奇,背生双翼踏风追电,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最爱看热闹不嫌事大,打架永远第一个冲上去挨揍。
“肯定是这群小兔崽子贪玩,跑出去忘了回来。”云舒嘟囔着,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旷的院子扬声喊道,“崽崽们,为娘回来了,快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在断壁残垣间来回回荡,久久不散。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云舒皱了皱眉,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澄澈的蓝天,此刻突然翻涌着五颜六色的云彩,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欢快地在她头顶盘旋。
云舒伸出手,一朵粉嫩嫩的小云团立刻乖巧地落在她的掌心,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糖。
“你在欢迎我吗?”云舒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声音放柔了几分。
彩色云团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又欢快地蹦了蹦,像是在点头撒娇。
云舒嘴角刚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再问点什么,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震动。
“轰隆——!”
一声巨响,她身后那间仅存的、她刚刚还在里面睡觉的屋子,在剧烈的摇晃中轰然坍塌,尘土冲天而起,瞬间将她笼罩。
云舒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迅速下坠。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云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个土坑里,溅起的大片尘土呛得她直咳嗽。她下意识地闭紧眼睛,用手挡在脸前,只觉得鼻子里嘴里全是土腥味。
周围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夹杂着几声低低的惊呼。
云舒半眯着眼睛,费力地眨掉睫毛上的尘土,隐约看到几个穿着统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站在坑边,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修士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关切。
“姑娘,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另一个修士凑上前来,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姑娘,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疗伤丹,你快拿着,万一摔断骨头了可就麻烦了。”第三个修士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她面前。
云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坑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不少泥点的白裙,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一脸紧张的年轻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云舒宫已经塌了,崽崽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如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着,慢慢找那些不省心的逆子。
“我没事。”云舒站直身子,语气平淡地一一回应,“刚刚家里地震,不小心掉进了缝隙里。我没受伤,丹药你自己留着吧。”
她话音刚落,头顶突然被一大片阴影笼罩,地上瞬间映出九个扭曲的巨大影子。
云舒刚想抬头看看是谁这么好心,特意过来给她挡太阳,就听见身边刚才那个最活泼的修士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啊啊啊!是九婴!是凶兽九婴!”
云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九头蛇身的庞然大物正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青黑,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九颗脑袋同时转动着,十八只铜铃大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下方,背后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扇动着,带起阵阵狂风。
“九婴是什么?”云舒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它?”
她睡了十万年,记忆里根本没有“九婴”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她睡着之后,才冒出来的什么新品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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