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文会扬名惊府城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南朝曼路行》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暮春将尽,浣花溪畔的落英还未散尽,春日文会落幕的余波,已然席卷了整座府城。
那日文苑亭台间,王曼路以一首晚春诗跳出俗套格局,冷僻经义对答如流,最终一篇州县教化安民策论,更是以务实见解、经世格局,力压世家才子沈文清,赢得文坛宿老齐声盛赞。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不过一日光景,便从浣花溪文苑传遍城南街巷,再由城南蔓延至府城四方学馆、文人聚集地,乃至世家府邸、寒门书斋。
府城本就文风鼎盛,文人学子向来热衷文坛轶事、才子争锋。春日文会本是一年一度的雅聚盛会,寻常诗作唱和、诗文切磋,顶多在小范围文人圈里流传,可这一次截然不同。一边是出身官宦世家、年少成名、素来眼高于顶的沈文清,一边是从榆林小县移居府城、饱受门第偏见、还被流言缠身的寒门书生王曼路,两人当众三重较量,诗、经、策全盘对决,最终沈文清输得彻彻底底,颜面尽失,王曼路却凭真才实学一战扬名,折服全场宿老才子。
这般极具反差、又打破门第桎梏的文坛佳话,瞬间成了府城所有读书人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城南街巷,本就是文人雅士聚居之地,街巷茶肆更是学子聚会闲谈的好去处。连日来,各大茶坊雅座之中,谈论最多的便是春日文会的那场巅峰对决。
“你们是没亲眼见到那日场面,沈文清一开始何等傲气,带着一群子弟刻意发难,步步紧逼,摆明了要刁难榆林来的王曼路。”
“谁能想到王曼路先生气度沉稳,半点不慌,一首晚春留芳诗,立意远超常人,直接跳出伤春悲秋的老路子,当场就让众人耳目一新。”
“何止是诗作厉害!最难的是冷僻经义辨析,那些刁钻晦涩的古籍章节,连不少府学先生都要斟酌半晌,他却信手拈来,溯源辨析,条理通透,学识底蕴实在深厚。”
“最让人叹服的还是时务策论。沈文清仗着世家出身,满篇堆砌辞藻、空谈官场大义,看着华丽,实则空洞无物;反观王曼路先生,字字贴合民生,句句落地可行,轻徭薄赋、普及乡学、约束豪强,每一条都是州县安民的实在计策,府学掌教当众直言,这才是科考策论该有的风骨!”
茶肆里三三两两的书生围坐一桌,你一言我一语,将那日文会的场景细细复述,言语间满是对王曼路的敬佩与推崇。不少未曾到场的寒门学子,听闻此事,更是心生向往,对这位打破门第偏见、凭实力立身的同龄才子,由衷生出仰慕之情。
要知道,在当下的府城文坛,门第之见根深蒂固。世家子弟自幼有名师教导、有家学熏陶,占据着文会先机、科考人脉,向来轻视偏远县城出身的寒门书生,总觉得小地方出来的学子眼界狭隘、底蕴浅薄,只会死读八股,不懂经世格局。可王曼路的出现,狠狠打破了这份固化的偏见,用实打实的才学证明,出身从不是定论才华的标准,腹有诗书、心怀苍生,才是读书人真正的立身之本。
与此同时,不少秉持公允之心的文坛宿老、府学先生,也纷纷在私下对王曼路大加赞誉。有人直言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年少便有经世安民的眼界,是同辈之中难得的可塑之才;也有宿老感慨,如今世家子弟多沉溺门第傲气,空谈虚文,反倒寒门书生历经世事磨砺,更懂民间疾苦,文风更接地气,王曼路便是其中的翘楚。
这番赞誉与热议,顺着人脉传到府城各大世家耳中,有人心生赏识,暗自记挂这位后起奇才,打算日后寻机结交;也有世家长辈暗自打量,察觉王曼路潜力无穷,日后科场必定大有作为,已然将他视作未来政坛、文坛不可小觑的对手。
而城南那座清雅小院,却依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热议,守着一方宁静岁月。
文会结束归来,王曼路便恢复了往日的作息,仿佛那场让整个府城文坛震动的争锋,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诗文切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每日依旧天微亮便起身,院中调息晨读,晨光里研经释义,午后伏案撰写八股、打磨策论,闲暇时侍弄院中的兰草竹木,或是隔着院墙,向隐世老者请教治学与处世之道。
外界的盛名推崇、众人夸赞,从未扰乱他的心性。他心里清楚,文会扬名不过是一时虚誉,转瞬即逝;眼下最要紧的,依旧是沉下心蛰伏苦读,补齐学识短板,打磨应试功底,静待下一届府试开科。虚名再盛,抵不过一纸功名;众人追捧,不如寒窗沉淀。
嘉月倒是能从巷间邻里、前来串门的王嫮儿口中,听闻外界对兄长的纷纷夸赞。小姑娘听着旁人推崇敬佩的言语,心底满是骄傲,却也格外懂事,从不曾在王曼路面前多言外界的热议,只是愈发用心打理小院起居,烹茶煮食,安静习字,不给兄长添半点俗事烦扰,默默守护着这份小院清静。
几日里,常有府城寒门书生、正直文士慕名前来拜访,想要登门求教诗文经义,结交这位一鸣惊人的同辈才子。王曼路但凡遇上有礼登门者,皆谦和接待,以礼相待,与来人淡论文学、切磋诗文,却从不恃才矜傲,也不刻意攀附人脉;若是遇上心怀功利、想借着结交他博取声名之人,他也分寸得当,委婉婉拒,始终保持着君子之交的清淡分寸。
隔壁隐世老者,也在文会过后的一个清晨,隔着院墙淡淡传来赞许之声:“文会之上,你不逞口舌之利,不骄得胜之名,以实学服人,以气度立身,赢了才学,更赢了人心。不被虚名迷眼,不为赞誉动心,这份沉稳心性,远超同辈。”
王曼路立于竹下,对着院墙躬身一礼:“多谢老先生教诲。一时文会虚名,不过过眼云烟,晚辈只求潜心治学,不负寒窗本心,不敢有半分骄矜懈怠。”
老者轻笑一声,话语透着通透远见:“你能守住本心甚好。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此番一战扬名,打破门第偏见,压过一众世家子弟风头,已然触动不少人的私心忌讳。表面是赞誉一片,暗地里的嫉妒、排挤、算计,才刚刚开始,你需多加提防,守好自身,稳住心境。”
这番提点,一语道破世事人情,也提前为他敲响了警钟。
王曼路心中了然,恭敬应下。他早已看透人心冷暖,知晓世间从不会缺少嫉贤妒能之辈,自己骤然扬名,压过沈文清等世家才子,必定会引来暗中的忌惮与算计,只是他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只求潜心治学,不问纷争,却也早已做好了从容应对一切暗流风波的准备。
正如老者所言,表面的赞誉喧嚣之下,一场针对王曼路的暗中筹谋,已然悄然在世家子弟圈子里滋生酝酿。
沈文清自春日文会落败之后,终日郁结在心,羞愤难平。
那日文苑亭台众目睽睽之下,他三场较量全盘落败,被文坛宿老当众点评策论空洞浮泛,颜面扫地;往日里围绕在他身边追捧附和的子弟,如今也少了往日的殷勤;走在府城街巷,时常能听到旁人暗中议论,拿他与王曼路对比,嘲讽他徒有门第虚名,无真才实学。这份落差与屈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日夜难安。
他出身官宦世家,自幼锦衣玉食,被众人捧着长大,年少成名,向来都是同辈之中的翘楚,何时受过这般当众惨败、被人比下去的滋味?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偏远小县出来的寒门书生,这更是让他心底的傲慢与自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连日来,他闭门不出,终日闷在自家府邸书房之中,越想越嫉恨,越想越不甘。他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论家世、论人脉、论自幼受教的条件,样样远超王曼路,为何偏偏在才学、格局、见识上,被对方彻底碾压?
心底的嫉妒与怨恨不断发酵,渐渐生出了歹念。他不甘心就此让王曼路在府城文坛稳稳扬名,更不甘心日后科场之上,被这个寒门书生压过锋芒,抢走功名前程。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压王曼路的声名,打乱他的治学节奏,甚至阻挠他日后的府试之路。
很快,沈文清暗中联络了平日里与自己交好、同样对王曼路心存嫉妒的几名世家才子。
这几人皆是府城名门之后,平日自持门第,高傲自负,原本就看不起小县出身的王曼路。春日文会王曼路一战扬名,抢占了他们的文坛风头,打破了他们固有的门第优越感,众人心底早就憋着一股不服与嫉妒。再加上沈文清从中煽风点火,诉说自己当日所受的屈辱,又直言若是任由王曼路继续崛起,日后府城文坛、科场名额,都会被这个寒门书生占据,众人顿时达成一致,拧成一股心思,要联手算计王曼路。
几人秘密聚在一处僻静别院,闭门商议对策。
一名身着锦衫的世家子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阴恻恻的算计:“王曼路如今风头正盛,满府城都在夸赞他,正面与他再比诗文经义,我们已然讨不到便宜,反倒只会再添羞辱。硬碰硬行不通,只能暗中布局。”
“没错。”另一人附和道,“他如今寄居城南小院,一心闭门苦读,静待府试。我们不必在才学上与他纠缠,只需从旁入手,散播流言、捏造事端,败坏他的德行声名。读书人最重名节,一旦德行有污,即便才学再高,也会被文坛诟病,日后科考也会受到牵连。”
沈文清眼神阴沉,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算计:“往日春游之事,本是我们无心寻衅,如今反倒被众人认定是我们心胸狭隘。不如我们再度扭曲事实,暗中散播谣言,就说王曼路看似谦和守礼,实则心机深沉,刻意在文会上哗众取宠,拉拢文坛宿老,刻意排挤世家学子;再捏造说辞,说他依附王府,借着权贵势力抬高自身,卖弄才学,沽名钓誉。”
还有人进一步献策:“除此之外,他身边还有一个妹妹嘉月,常年相伴左右。我们可以暗中散播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话,牵强附会,编造流言,搅动市井议论,让他身处是非漩涡,心神不宁,无法安心读书治学。只要乱了他的心性,耗了他的精力,待到府试之时,他心绪浮躁,自然难有好发挥。”
更有心思阴狠之人,提议暗中勾结市井泼皮无赖,伺机在王曼路出门访友、买书踏青之时,故意寻衅滋事,制造纠纷,纠缠不休,让他不得安宁,日日被俗事牵绊,无法潜心研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条条阴私计策不断出炉,从散播流言、捏造德行污点,到牵扯身边亲友、制造市井纠纷,层层布局,步步算计,条条都冲着扰乱王曼路心境、败坏他的声名、阻碍他的科考前程而去。
这群世家子弟,身为饱读诗书之人,不思潜心治学、以才立身,反倒因为嫉妒私怨,联手构陷同侪,用尽市井小人的阴私手段,实在枉为读书人,丢尽了斯文风骨。
计策商定妥当之后,几人便分头行动。有人负责暗中联络市井闲人、茶楼说书之人,悄然散播编排好的流言;有人混迹书生圈子,私下歪曲文会真相,刻意抹黑王曼路的品性心机;有人暗中收买街头泼皮,等候时机伺机寻衅。
一时间,一股看不见的暗流,从世家子弟圈层悄然蔓延,朝着城南小院无声涌来。
起初,流言只是在小范围私下流传,隐晦提及王曼路心机深沉、沽名钓誉、依附权贵;没过几日,流言便渐渐扩散开来,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刻意讨好文坛宿老,只为博取虚名;有人说他仗着王府撑腰,在府城目中无人,轻视寒门同侪;更有荒诞不经的闲话,牵强附会编排他的私行品行。
不少立场不坚定、容易被流言蛊惑的书生,渐渐又生出了疑虑之心,看向王曼路的目光,多了几分微妙的审视与疏离;市井之间,也开始有不明真相的百姓,被闲言误导,生出异样看法。
一时之间,刚刚凭借真才实学站稳声名、广受赞誉的王曼路,再度被卷入流言漩涡之中。
只是这一次的流言,比往日榆林的市井非议、春游后的片面曲解,更加阴私狡诈,更有组织、有预谋,背后牵扯着世家子弟的联手算计,暗藏着刻意打压、阻挠前程的歹毒心思。
城南小院之内,王曼路很快便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
先是偶尔出门去往书坊买书,能感受到周遭一些书生异样的打量,私下低声议论,眼神里带着疏离与猜忌;再是有往日登门求教的文士,渐渐不再来访,刻意保持距离;就连巷间邻里,也有不少人私下窃窃私语,看向小院的神色多了几分微妙。
嘉月出门置办针线吃食,也隐隐听到街巷里的闲言碎语,那些编排兄长的不实流言,听得她满心气愤又委屈,红着眼眶回到院中,忍不住向王曼路倾诉:“哥,外面好多人都在乱传闲话,凭空捏造你的不是,明明你从来都无心虚名、待人谦和,他们为什么要这般恶意编排你?”
王曼路听完嘉月的诉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丝毫愤懑。
他端坐院中石桌旁,手捧书卷,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安抚:“不必气恼,也不必委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名高于人,谤必随之。我春日文会一战扬名,压过诸多世家子弟风头,断了旁人的虚名与优越感,自然会引来嫉恨与构陷。”
“他们正面比不过才学,便只能暗中散播流言、捏造是非,试图以口舌闲言败坏我的声名,乱我的心境,想让我深陷纷扰,无心治学。这般手段,看似阴私,实则格局狭隘,终究难成大事。”
经历榆林数年流言风波、市井纷争,又经府城春游寻衅、文会争锋,王曼路的心性早已磨砺得通透沉稳,看透了人心嫉妒与世俗倾轧。他早已明白,身处寒门,有才便易遭妒,有名便易遭谤,与其纠结口舌是非、辩驳无端流言,不如守住本心,静心自持。
“那我们就这样任由他们胡乱编排,不去辩解吗?”嘉月满脸不甘。
“无需刻意辩解,也不必四处澄清。”王曼路轻轻摇头,目光澄澈坚定,“流言止于智者,虚言难掩实迹。我只需守好小院清静,潜心读书治学,言行端正,品行无亏。日久见人心,时日一长,旁人自会看清真伪,那些刻意捏造的闲言碎语,终究会自行消散。”
“若是我因这些无端流言便心绪大乱、分心辩驳,反倒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正中其下怀。他们越是想乱我心境,我便越要沉下心,不为闲言所扰,不为私怨所困,只管深耕书卷,积淀底蕴。待到日后科场一鸣惊人,前程坦荡之时,所有诽谤流言,都会不攻自破,沦为世人笑柄。”
这番通透的见解,从容的心境,让嘉月渐渐平复了心底的气愤。她看着兄长沉静淡然的模样,也慢慢放下了纠结,不再去听信外界的闲言,只安心守在小院,打理起居,不再让外界的纷扰打扰兄长的治学之心。
隔壁的隐世老者,自然也听闻了外界暗流与刻意编排的流言。一日午后,清风穿院,老者隔着院墙缓缓传来话语,带着几分欣慰与提点:“外界流言四起,小人暗中构陷,你却能稳住心神,不躁不辩,坚守治学本心,这份定力,实属难得。”
“只是对方既已联手布局,便不会止步于流言蜚语。往后必定还有市井寻衅、人情牵绊等层出不穷的事端,你需多加戒备,出行谨慎,待人接物保持分寸,既不必刻意避世,也不可大意轻敌。守身、守心、守学,便是应对一切风波的根本。”
王曼路对着院墙躬身行礼:“晚辈谨记老先生教诲,定当稳住本心,谨言慎行,潜心治学,从容应对周遭暗流风波,不被世俗纷扰磨了志向,乱了初心。”
小院依旧清宁,书香袅袅,竹木青葱。
外界流言喧嚣、暗流涌动,世家子弟暗中筹谋算计,小人伺机兴风作浪;院内王曼路初心不改,闭门苦读,心性沉稳如磐石,任凭风吹浪打,自守一方清宁书卷。 目标编号034
历史军事小说之南朝曼路行 第五十七章 文会扬名惊府城(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403/9310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