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南朝曼路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十四章 寒疾突染身抱恙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南朝曼路行》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春日的府城白日暖意融融,可一到入夜,河风便裹着湿凉之气,穿街过巷,沁入肌骨。

    客栈后院静悄悄的,檐下灯笼摇曳,映着青石板路泛着淡淡的红光。赴考的书生们大多还在房中挑灯夜读,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谈笑议论,夹杂着远处酒楼的丝竹曲调,衬得夜色愈发深沉。

    王曼路辞别林文舟与沈思远,独自回到客房时,只觉得浑身的乏力感越发沉重。白日在茶肆强撑着闲谈论学,已是耗尽了心神,此刻关上房门,卸下了人前的从容镇定,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后背靠着门板,久久不愿挪动半步。

    头一阵阵昏沉发胀,额间烫得厉害,喉咙干涩得像是冒了烟,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他缓步挪到桌边坐下,借着油灯微弱的光晕,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心底顿时沉了下去。

    终究还是没能扛住。

    连日赶路,夙兴夜寐不曾好好歇息,晨起又迎着寒凉雾气长途跋涉,本就瘦弱的身子底子单薄,一路劳顿叠加春风侵体,终究还是染上了风寒寒疾。

    他强撑着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喝下,只盼着能驱散体内的寒凉。可茶水入喉,只片刻暖意,转瞬便被周身的冷意吞没,身上忽冷忽热,时而燥热难耐,时而又泛起刺骨的寒意,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窗外河风呜呜吹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更添几分清冷。王曼路不敢耽搁,连忙褪去外衫,和衣躺倒在床上,裹紧了薄薄的棉被,闭上双眼想要静养歇息,盼着睡上一觉,便能将这股病气压下去。

    可事与愿违。

    越是闭眼,头昏得越是厉害,脑海里乱糟糟的,尽是经义篇目、策论框架,偏偏心神涣散,根本无法沉静下来。身子忽冷忽热反复交替,燥热时浑身发汗,被褥浸湿;寒凉时又手脚冰凉,蜷缩成团,辗转反侧,彻夜难安。

    他死死咬着唇,不愿发出半点声响。客栈里住满各地赶考学子,人人都在静心备考,他不愿自己的动静打扰旁人,更不想刚入府城,就被旁人知晓自己染病抱恙,徒惹闲话,乱了自身心境。

    只能独自硬扛,默默隐忍。

    一夜煎熬,辗转无眠。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亮透窗纸,王曼路只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接一般,酸痛难忍,脑袋昏沉得几乎抬不起来,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林文舟温和的声音:“王兄,起身了吗?天色已亮,我们打算去城外书坊逛逛,一同前去可好?”

    沈思远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是啊王兄,趁着考前无事,多搜罗几本旧卷,也好借鉴一番旁人的行文思路。”

    两人一早便记挂着他,想着昨日见他面色不佳,特意过来邀约,也想顺便看看他的状况。

    王曼路靠在床头,勉强凝聚心神,哑着嗓子应声:“两位兄台……恕我今日不便同行,身子稍有不适,想在房中静养一日。”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声音沙哑虚弱,毫无往日清朗沉稳之气。

    门外两人顿时察觉不对劲,当即推门而入。

    一进房门,便闻到屋内淡淡的湿热气息,再看王曼路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唇色发白,眉眼间满是倦怠萎靡,整个人全无往日的从容意气,一看便是病得不轻。

    林文舟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好烫!王兄,你竟是发了高热,昨日便看出你气色不对,怎的还强行隐忍,不早告知我二人?”

    沈思远也满脸担忧,连忙上前拢了拢被褥,语气焦急:“定是连日赶路劳累,又受了春风寒凉,才染了寒疾。府试近在咫尺,偏偏在这个关头病倒,可如何是好?”

    两人皆是真心相待,一路结伴同行,早已把王曼路视作知己好友,见他这般模样,心底满是焦灼与心疼。

    王曼路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笑意,气息微弱:“无妨,只是寻常风寒,静养一两日便能好转,不必为我忧心。”

    “都烧成这样了,怎会是寻常小事!”林文舟摇头,当机立断道,“沈兄,你在此照看王兄,我即刻出城去寻郎中,抓几副退热驱寒的汤药回来,万万不能耽误。”

    说罢,不等回话,转身便匆匆离去,步履急切,丝毫不敢耽搁。

    沈思远坐在床边,轻声宽慰:“王兄不必逞强,安心躺着休养便可。有我和林兄在,定会照料好你,只管放宽心神,切莫思虑太多课业琐事。府试虽重要,身子才是根本。”

    王曼路心中暖意涌动。

    萍水相逢,路途偶遇,不过短短几日相交,便能得两人这般真心照料,不离不弃,实属难得。他素来心性沉稳,不轻易动情,此刻也难免心生感慨,轻声道谢:“劳烦两位兄台费心,曼路心中感激。”

    “你我既是同道书生,又是知己之交,何须这般客套。”沈思远摆了摆手,细心为他擦拭额间渗出的虚汗,又端来温水,扶着他缓缓饮下,动作细致体贴。

    客栈掌柜听闻客房书生染了风寒,也特意送来姜汤与干净被褥,叮嘱伙计时刻留意,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倒也十分和善周到。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文舟领着郎中匆匆赶回。老郎中须发花白,医术老道,上前为王曼路把脉诊息,又观气色、听声息,片刻后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这位少年书生,乃是旅途劳顿,外感风寒,内积虚火,寒邪入体,引发高热。好在底子尚清,无旧疾缠身,只需服上三副汤药,静心安养,避风寒、戒思虑、少劳神,三两日便可退热好转,不至于耽误科考。”

    听闻不耽误府试,林文舟与沈思远皆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因一场风寒错失府试,荒废十年寒窗,实在太过可惜。

    郎中当即写下药方,叮嘱了忌口与休养禁忌,林文舟亲自拿着药方去药铺抓药,又守在灶房亲自熬煮汤药,一丝不苟,半点不肯假手他人。

    汤药熬好时,浓郁的药香弥漫在客房之中,带着苦涩之气。沈思远小心翼翼扶起王曼路,垫好枕头,接过汤药递到他手边。

    汤药滚烫,入口苦涩难当,顺着喉咙滑下,苦味直透心底。王曼路本就身子虚弱,喝罢汤药,只觉胃中隐隐泛着不适,却依旧咬牙一饮而尽。他心里清楚,此刻容不得半点矫情,唯有尽快养好身子,才能不错过开春这场府试。

    服药过后,老郎中又叮嘱盖上厚被发汗,将体内寒邪逼出。王曼路依言躺好,闭上双眼静养。林文舟与沈思远索性放下了外出闲逛的心思,整日守在客房之中,轮流照看。

    白日里,为他添茶倒水、擦拭虚汗、更换湿布降温;夜里,不敢熟睡,每隔半个时辰便起身查看他的体温状况,生怕高热反复。两人皆是出身寒门,深谙寒窗苦读的不易,也懂得赴考路途的艰辛,如今尽心照料,只盼着好友能早日康复,一同踏上考场。

    客房之内,油灯长明,暖意融融。

    王曼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之时,便能听到两人低声商议着如何调理膳食、如何按时熬药,言语间满是细致周全;昏睡之际,心底不再是杂乱的课业思绪,反倒多了一份他乡遇知己的安稳。

    他自幼孤苦,年少失怙,与嘉月相依为命,平日里凡事皆靠自己,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风雨,极少有人这般毫无所求、真心实意地照料守护。如今在遥远的府城,在身染疾患、最是虚弱无助之时,得两位挚友相伴守候,心中那份孤凉,悄然被温情填满。

    日子便在养病中缓缓度过。

    遵照郎中叮嘱,每日按时服药、清淡膳食、闭门静养,不看书、不练字、不思虑科考课业,全然放空心神。两日下来,身上的高热渐渐褪去,忽冷忽热的症状消散,头脑不再昏沉发胀,四肢的酸痛也缓解了大半,唯独身子依旧虚弱乏力,需要慢慢调养恢复。

    林文舟与沈思远见他日渐好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总算退热安稳了,再过两日调养,便能彻底恢复如初。”

    “幸好染病时机尚早,离府试开考还有几日,足够静养调理,不会耽误进场答卷。”

    王曼路靠在窗边座椅上,披着外衣,迎着窗外柔和的春日暖阳,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从容,只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苍白,尚未完全恢复往日气色。

    他望着府城街巷间往来穿梭的各地学子,人人神色紧绷,埋头备考,空气中的角逐气息越发浓烈。才子云集之下,本就高手林立,如今自己大病初愈,身子尚且虚弱,状态难及巅峰,此番府试,无疑又多了几分未知的变数。

    可他眼底并无惧意,只有一片淡然沉稳。

    人生世事,本就难有一帆风顺。寒窗苦读,路途坎坷,偶遇风寒疾患,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一场小小磨砺。只要身子能及时养好,心神稳住,凭自身扎实的功底,依旧有底气与各地群英同台角逐。

    更何况,身旁有挚友相伴照料,患难之中见真情,这份他乡知己的情谊,远比一时的名次得失更为珍贵。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入客房,落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目标编号034

    历史军事小说之南朝曼路行 第四十四章 寒疾突染身抱恙(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403/930991.html

注意:如有广告内容,请勿相信!

声明: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小说网 ICP备案号:京ICP备11018996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402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