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傅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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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片场薄雾未散,《山河烬》终于拍完最后一条收尾花絮。
连日紧绷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剧组全员聚在布景前,笑着闹着迎接杀青。
男演员王赫一早便备好了杀青伴手礼,挨个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与演员,礼盒精致、皆是小众品牌好物,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直到走到阮星玫面前时,他递出的东西截然不同。
不是统一的礼盒,是一方折叠整齐、质感矜贵的LV丝巾,配色温柔雅致,很衬她的气质。
阮星玫指尖微顿,下意识抬眼。
还不等她开口,旁边看热闹的场务笑着打趣。
“还是王哥有心!给大家的都是通用礼,唯独给星玫的是独一份,别出心裁啊!”
现场响起细碎的哄笑,目光齐齐落在两人身上。
少女心底微窘,却不能当众驳了对方面子。
剧组杀青的好日子,当众拒绝只会让双方尴尬,也落得彼此难堪。
她指尖轻轻捏着丝巾边角,眉眼依旧柔和,语气浅浅带笑:
“太贵重了,多谢你费心。今天大家都是杀青的一份子,你特意为我单独准备,实在太客气了。”
王赫是个聪明人,立马就听懂她的提点。
他弯起唇角,眼底是坦荡温和的笑意。
“杀青快乐,算是合作一场的专属纪念。”
四目相对,两人浅浅相视一笑。
坦荡体面,落落大方。
晨风吹过片场,卷走了方才细碎的起哄声,只余下杀青的温柔暖意。
……
杀青完后,阮星玫就赶紧回了一趟自己的家里。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慢条斯理地叠着换洗衣物,手边的行李箱半敞着,正要收拾妥当下午就要出发去H市了。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她起身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提着保温袋的林静姝,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妈,你怎么过来了?”
阮星玫侧身让人进门。
林静姝走进屋内,熟稔地放下手里的东西,顺势挽起袖子。
“知道你今天要动身,我闲着没事,过来帮你收拾收拾,省得你一个人手忙脚乱。”
她说着便蹲下身,帮少女整理散落的配饰,收拾间隙,她打开带来的袋子,掏出好几包真空包装的肉食,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少女见状一愣。
“妈,这是?”
“都是你爱吃的。什么冷吃兔,麻辣牛肉,都是我亲手做的,特意抽了真空,方便你路上带,平时存着吃。”
“H市那边口味偏甜,清汤寡淡的,你无辣不欢,肯定吃不惯那边的饭菜。带着这些,嘴馋了的时候,就能解解馋,顺便也能让你少吃点外卖。”
温热的暖意瞬间裹住少女的心底,她弯眸道谢。
“太麻烦您了,总让您为我费心。”
“跟我客气什么,你不是都已经叫我妈了么,我这个当妈的不是应该为自己女儿做这些?”林静姝笑得温和,随口闲聊起来,“说来也巧,我听说我家那小子,最近也要去H市。”
阮星玫叠衣服的动作一顿,顺势笑着搭话。
“真的这么巧呀?那也太有缘分了。妈,您还没告诉我大哥叫什么名字?我这次去H市得待一个星期左右,说不定有空还能偶遇,帮您照看一二。”
林静姝闻言眉眼舒展,语气很自然。
“他姓傅,比你年长几岁,你若是真碰上了,喊他傅大哥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少女捏着衣角的手指骤然僵住。
手中柔软的衣物滑落回行李箱里,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又是姓傅。
她心底掀起一阵细碎的波澜。
阮星玫很快回过神,抬眸时神色如常,轻声应了句。
“好,我记住了。”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深究,只是低头继续收拾行李。
……
车子稳稳停在H市近郊的独栋别墅前,庭院绿植葱郁,独栋小楼雅致矜贵,低调却透着极致的精致。
阮星玫拎着小包下车,仰头望着眼前气派的房子,微微怔神,转头看向身侧的秦蔓,眼底满是疑惑。
“曼姐,这就是你给我订的酒店?”
秦蔓提着行李侧身站定,淡淡一笑,语出惊人。
“想什么呢,这可不是酒店。”
少女一愣:“啊?”
“这是你接下来住的地方,傅队的私人住宅。”
傅队?
傅宴?!
她唇瓣微抿,又惊又懵地看向秦蔓,语气带着点浅浅的嗔怪和不解。
“曼姐,你……居然背着我跟傅队一直有联系?”
秦蔓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的小祖宗,傅队是什么人啊,先不说他自己多优秀,就拿他的背景来说,有他这种顶级人脉给你兜底,你的资源,路戏只会越来越好。我是你经纪人,帮你维系人脉,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少女抿着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心底密密麻麻的,是说不清的悸动和错愕。
两人推门走进别墅屋内,装修简约高级,处处透着清冷干净的质感,路过超大衣帽间时,少女下意识抬眼一瞥,瞬间屏住了呼吸。
整面落地玻璃柜熠熠生辉,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爱马仕包包,款式齐全,奢华却不张扬。
秦蔓眼底瞬间浮起满满的羡慕,啧啧两声。
“傅队这条件,也太顶了。”
少女耳尖微微发烫,莫名有些局促不好意思,手足都轻轻收紧了几分。
这时秦蔓收回目光,笑着看向她。
“别拘谨,傅队特意交代了,屋里所有东西,你随便用,随便拿。”
“让你把这儿完全当自己家,妥妥的女主人待遇啊。”
这话一出,阮星玫的脸颊更是染上浅红,连忙转移话题,小声问道:
“那曼姐,你今晚住哪?这里还有空余房间吗?”
秦蔓毫不犹豫摆手,笑得了然。
“我可不敢住。这可是傅队私宅,我可没这个特权。”
她说着拿出手机,把别墅房门密码一一发给阮星玫。
“密码都给你了,我任务完成,先走啦。”
秦蔓挥了挥手,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偌大的别墅顿时就安静下来。
少女独自站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原来……
她稀里糊涂的,竟然又住进了傅宴的家。
***
阮星玫捏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犹豫良久,她还是拨通了傅宴的电话,听筒里机械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响起,始终是暂时无法接听的状态。
她轻轻抿了抿泛红的唇,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空,终究是乖乖挂断了拨号。
想来他应当是在忙公事,不方便接电话。
她洗完澡换上柔软干净的家居睡衣,湿发柔软地贴在颈侧。
偌大的屋子空旷冷清,她无处可去,便循着静谧的走廊,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傅宴的书房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克制,规整得一丝不苟,深色的书柜摆满各类书籍,桌面干净整洁,透着生人勿近的沉稳疏离。
百无聊赖之下,她缓步走到书柜前,指尖轻轻拂过整齐的书脊,随意翻找着可以打发时间的读物。目光扫过最下层隐蔽的角落时,一只深色牛皮卷宗袋静静搁置在那里,看起来厚重又严肃。
鬼使神差地,她弯腰取了出来。
袋身印着正规的刑侦编号,质感硬朗,是属于他职业独有的东西。
少女迟疑了几秒,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好奇,缓缓拆开了封线。
可当卷宗摊开的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冻结了一般。
入目不是规整的文字笔录,而是一张张关于傅宴自己触目惊心、血腥惨烈的现场照片。
破碎的场景,残酷的案发现场,触目惊心的伤痕,每一张画面都冲击力极强,冰冷又残忍,赤裸裸揭露着世间最黑暗丑恶的一面。
少女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一颤,手里的卷宗都险些脱手滑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浑身泛起细密的寒意。
她从来只知道,傅宴是沉稳可靠,冷静强大的人,平时都是他抓犯人,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被当成受害者抓起来的那一天,当时的他日复一日深陷在这样黑暗,血腥,残酷的泥潭里。
那得多绝望?
她舍不得移开目光,一边心口闷痛得发慌,一边固执地逐页往下翻看。
一页页黑暗的真相,一次次凶险的案情记录,字字句句,都刻着他奔赴危险、直面黑暗的身影。
不知看了多久,眼眶早已酸胀发红。
她再也撑不住,缓缓蜷缩在书房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双腿曲起,将卷宗轻轻搁在膝头。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一滴接着一滴,落在牛皮纸的封面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起初只是无声的落泪,肩膀轻轻颤动,到最后,隐忍的哽咽再也压不住,细碎的哭声漫溢在安静的书房里。
她太专注于心底的酸涩与震撼,沉溺在漫天的心疼里,全然没有听见玄关开门的声响,更没有察觉沉稳渐进的脚步声,已经悄悄来到了书房门口。
傅宴归来,一身清冷的夜色气息。
他原本轻步进屋,想看看独自留在家里的小姑娘,却在推开书房门时,定格了眼前的画面。
暖黄的台灯落在女孩单薄的身影上,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发丝凌乱,眼眶通红,鼻尖泛红,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破碎的水光。
膝头摊开的刑侦卷宗,刺眼又醒目。
傅宴深邃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疲惫尽数褪去,脚步微顿,低沉沙哑的嗓音轻轻响起。
“怎么哭了?”
骤然响起的男声划破静谧。
阮星玫浑身一僵,恍惚以为是自己太过难过产生的幻觉。
她缓缓抬起埋着的脑袋,朦胧的泪眼怔怔地望向门口挺拔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色衬衣,眉眼深邃清冷,是她心心念念的傅宴。
眼泪落得更凶了,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的眉眼。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少女猛地起身,带着一身未散的哽咽,快步扑进他怀里。
双臂用力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小脸紧紧贴在他微凉的衬衣上,死死抱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料,细碎的哭声闷闷地传来……
傅宴被她死死抱着腰,感受着怀里小姑娘微微发抖的肩头和湿温热的眼泪,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长臂一捞,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傅宴单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低沉又温柔,是极致的安抚。
“好了,不哭了。”
阮星玫埋在他颈窝,鼻音重重的,闷闷开口:
“可是我心里好难受。”
“既然看见了,就慢慢消化。”
傅宴脚步轻缓,抱着她坐回沙发上,指尖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少女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眉眼深邃,温度真实,触感真切。
她这才彻底回过神——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他真的回来了。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质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宴看着她红红的眼尾,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刚刚。”
阮星玫一愣,更加委屈。
“我刚刚明明给你打电话了,你一直不接!”
傅宴低低笑了声,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
“故意没接的。本来想悄悄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没想到惊喜变惊吓,还把我家小姑娘弄哭了,是我的错。”
阮星玫闻言,连忙伸手抽了两张纸巾,手忙脚乱擦掉脸上的泪水,认真解释:
“我才不是被你吓哭的!”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心疼与后怕:“我是看了你的卷宗。我终于知道你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旧伤是怎么来的了,居然是被罪犯鞭打的……”
一想到那些血腥的照片,她心口又揪紧了。
“那个人也太变态了,怎么能这么残忍对你。”
傅宴眸光微敛,对于过往凶险的经历,向来不愿多提,只是淡淡含糊带过。
“都是很久以前的案子了。”
“再变态,再猖狂的人,最后不也还是落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安稳,“坏人早就伏法了,不用怕。”
阮星玫盯着他,小声问:“那你当时……是不是很疼?”
傅宴轻笑一声:“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如果不是当年那个案子,我也不会成长得这么快,更不会成为现在能护住别人的警察。”
“所以,该感谢那场历练。”
他太过云淡风轻,反倒让少女更加酸涩。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沉稳自若的模样,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屋内安静了几秒,情绪慢慢平复。
少女猛地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眼神一亮。
“对了!我差点忘了!”
傅宴挑眉:“忘了什么?”
“我妈妈下午跟我说,我大哥最近也来H市了,还特意给了我他的电话,让我有空联系一下傅大哥。”
少女说着立刻松开抱着他的手,慌忙摸出手机,低头翻找通讯录。
“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打个招呼,顺便再加个微信,免得以后不认识。”
傅宴坐在原地,眸色沉沉,静静看着她动作,唇角压着一丝隐忍的笑意。
阮星玫找到林静姝给的号码,毫不犹豫按下拨号键。
下一瞬——
安静的书房里,一道清晰熟悉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缓缓响起。
声源。
就在她身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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