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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的灰色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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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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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墨色的天空灰沉沉的,压的让人喘不过气。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的想睡觉。

    风透过窗缝吹进画室,有丝丝凉意。画室不少人都想要关窗。但奈何,必经之路有一个“拦路虎”。

    画室内,江一随意地倚靠在窗旁,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只能让人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嫣红的薄唇。

    “江一,关个窗户!”

    “江一,你听见了没?”

    ……

    任凭别人对他说什么,江一都不为所动。显然他全然没有在乎周围人的话。

    他的手上拿着一支画笔,但却并没有专注于画面,而是漫不经心地在画纸上蹭了蹭。画笔在纸上留下了一些模糊的痕迹。

    因为画室的窗户没有关,微风带着雨丝飘进了房间,带来一丝凉意。雨滴落在窗户上,溅起了水花,形成了一个个小水珠,然后顺着玻璃滑落下来,留下了一道道水渍。

    江一伸出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指尖触摸间,感受着雨水的清凉。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世界。

    江一透过玻璃看到自己,厚重的刘海遮住了自己的眉眼,身上的牛仔外套也满是颜料。脸颊处还有一抹刺目的红,活脱脱一副流浪汉的样子。

    下一秒,一声怒呵传来,有“午夜凶零“之称的老吴——吴若,一个大跨步就来到江一面前,手中的棍子在江一刚才那几笔的地方戳了戳:“夹色呢?老师说的话从来不听,你他妈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是你考试的态度?”

    江一的动作一顿,看向近在咫尺的老吴,整个人都愣了愣。随后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准备迎接暴风雨。

    老吴的声音引来了画室内其他人的目光。

    江一抬了抬眼皮,出于尊重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得端正了些。

    江一这一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老吴,下一秒江一就被赶出了画室。

    “你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来!”

    七月的夏天即使下雨,也躁热的很,雨水顺着屋檐落在了江一的运动鞋上,凉意传来,江一往里缩了缩。

    “江一,你又被赶出来了?”

    高一部的素描老师赵淼看到江一站在门口也不惊讶,毕竟自从江一来到集训地,三天两头被赶出来。

    赵淼看着冷冷淡淡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嘴巴毒得很,以至于没什么朋友。

    “赵三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因为打赌输了,耍赖,被赶了出来?”

    江一虽然平时一副内向的样子,但怼起人来是一针见血,不给对方留一点儿脸面。

    赵淼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随后从身后拉出了个人。

    江一这才发现赵淼带了个人回来。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

    微风吹过,将江一的刘海吹开,露出那双杏眼。一时间四目对视,江一觉得有些尴尬,立即将头埋了下去。

    可是脑海里还是不禁浮现那人的样子。

    那人高高大大的,站在那里就像一根木桩似的。他的头大概比江一高半个头。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一,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

    江一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太过犀利,让他有一种被侵犯隐私的感觉。

    纵使江一已经别过头了,还能感受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撇了撇嘴,心想:“神经病吧!没见过罚站啊!”然后他又低下头去,继续扣着手上的死皮,不想再理会这个怪人。

    赵淼也没注意江一的不感兴趣,自顾自地说道:“我跟你说,这小子是我在少年宫找到的,那天赋简直是一等一的!他还是和你一个年级你们以后都是同学!”

    江一对赵淼的话没太在意,只是默默地将这位怪同学加入了黑名单。

    赵淼虽然嘲笑江一,但不忍心让江一一个人现在外面,更何况如今是无锡的梅雨季节,天气忽冷忽热的,感冒了就不好了。

    “走吧!我去帮你求求情!”

    江一跟着赵森一块儿进了画室,老吴见了刚准备开口,就被赵森拉到一旁。几分钟后,老吴径直略过江一,来到新同学身边。

    “你是叫李劲吧!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你去那个位置画一张给我看看!”说着老吴指了指江一原来的位置。

    江一见了,觉得自己还是得罚站,于是转身就准备走。下一秒,江一觉得脖子一紧,回头一看才发现老吴正黑着脸看着自己。

    “你给我站在旁边,看着人家是怎么画的!”老吴的声音很大,几乎要把耳膜震破,江一缩了缩脖子,认命般,有气无力地托着一个凳子坐到了李劲旁边。

    老吴看着江一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立即寻找,到一个开小差的倒霉蛋,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出来。

    江一坐在凳子上,悠闲地倚靠在墙角旁。再配上老吴的“狮子孔“江一竟然觉得有些惬意。

    “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这让身为声控的江一很是喜欢。

    但江一张了张口,嘴巴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可是李劲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李劲回眸瞥了眼低头不语的江一,调侃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却不曾想这句话刺激了江一,那张嘴像是天生带刺似的,与此同时江一抬手就是一个“友好手势”:“你算老几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没告诉我!”但是说完江一就泄了气,抿着唇不说话了。

    李劲听了,笑了笑:“你刚才不是听到我叫李劲了吗?”李劲突然觉得这个江一挺有趣的,拧巴得样子跟个小女孩似的。

    江一并没有回应,只是随意地用手撑着脑袋,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李劲的手上。

    他发现李劲的手非常好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仿佛艺术品一般。当他拿起笔时,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更增添了一份力量感。

    而且,他的皮肤异常白皙,如同白瓷般光滑细腻,与他那张小麦色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反差让他的手显得格外吸引人。

    江一不禁陷入了沉思,被这双漂亮的手所吸引力心想:这手还真跟书里那些大艺术家的手不一样啊!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仿佛要透过那双手看到李劲内心深处的世界。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手在他眼前不断晃动,让他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江一的沉默并没有让李劲的嘴停下,“你叫江一吧!你这儿也太乱了!”李劲环顾四周,满地都是江一的废纸和颜料。

    “你们这儿的老师怎么样?”

    “你为什么被赶出来啊!”

    “别不说话啊!我不说你是小哑巴了!”……

    江一原本还觉得李劲的声音还挺好听的,轻轻的,带着些许的磁性,听起来挺助眠的。

    但这几十分钟里,江一只觉得煎熬,李劲表面长得像一副高冷样子,实则就是个大话痨一张画下来,嘴就没停过,尤其是他说话还带着苏南地区的口音,说话的时候和老太太一样,简直让不熟悉他的人幻梦破碎。

    “你们所有人都看看。这他妈才是一个高三美术生该有的画面感!看看人家的,再看看你们的,画的是个什么东西!”几个小时后,老吴拿到李劲的画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江一熟练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蜷缩着身子,窝在自己的小凳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劲看着缩成一小团的江一,对江一的兴趣更甚了。他第一次脸长得那么小巧玲珑的男孩子,而且明明一米八几的身高缩起来却小小的一只。

    画室里的其他人被骂得大气不敢喘,江一缩在角落里本来没什么的。奈何这个李劲是个神经病,突然拿起水粉笔的笔头戳了戳江一咯吱窝。

    江一被这一戳,作为天生敏感的人,立即受不了了,不禁笑了出来。

    江一的声音本来很小声,可是就这么一声轻笑不知道拨动了李劲的哪根神经,李劲也开始笑了起来,而且是那种爽朗的笑声。

    “神经病!”江一真的是忍不住的想要骂这个傻缺,对自己动手动脚就算了,还整这个死动静。

    江一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旁边的人是个弱智。本来可以偷偷的躺平,可现在看着黑着脸的老吴,任谁都笑不出来。

    奈何李劲是个笑点低低的,一笑起来就停不下来。

    一时间,整个画室都是李劲“嘿嘿嘿”的声音。

    就这一笑,就被老吴捉到了,但老吴又怕李劲被吓跑,于是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班上的人看到老吴气成猪肝色的脸,不知是谁也放肆地笑了出来,一阵“鹅鹅鹅”“嘿嘿嘿”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回荡。

    不多一会儿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江一可笑不出来,抬头对着怒目圆睁的老吴,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抬头间,江一露出了那双杏眼,以及杏眼下那颗明显的脸颊痣。

    这一笑被李劲捕捉到了,他学着江一倚靠在墙上,往墙角江一的位置凑了上去,小声说道:“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江一本身比较敏感,李劲在他耳边说话,江一只觉了痒,因此下意识一巴掌扇了过去,一个巴掌印迅速在李劲的脸上泛红,江一抬眸看向李劲,与其对视。

    李劲的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显得整个人格外的精神。

    只是现在李劲被打了一巴掌,眼尾泛了红,眼里好似有了水雾。江一的力度大,外加他的手掌。这一巴掌下去像是给李劲打了个腮红似的。

    “你他妈打人可真重啊!”李劲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说着还顶了顶腮。不用说绝对很痛。

    江一看出了李劲的狠厉,下意识推了李劲一下,李劲没反应过来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好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老吴身上,没人注意到这边。

    “那个李劲,你就坐余雨身边吧!”老吴硬压下怒火后,这才有精力安排李劲。

    江一不禁暼向余雨的方面,此时的余雨好似局外人一般,依旧画着自己的画,也难怪人家能当第一,又有天赋还努力。

    “江一,你想不想让我留下,要不我就来陪你!”李劲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道。

    江一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有病吗?我们很熟吗!”要不是江一胆小怕事,他绝对再给这个傻子再来一巴掌。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要脸的人。

    李劲听了,挑了挑眉,立即将自己的东西拿起,干净利落地走了,临走了还不忘去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就走了。

    江一听了,看了眼四周,默默的松了口气。终于没人坐在自己身边,没办法但凡上进点儿的人,没人不愿意坐在能力强的余雨身边,而自己这个倒数第一有谁会在意呢?

    更何况,江一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毕竟一人独享超绝落地窗。

    “我才不需要别人坐我旁边呢!”这句话似乎是对李劲说的,又似乎是对自己说的。江一低头削着自己的铅笔,垂眸间,不知为何,视线却开始模糊。

    泪珠滑落的瞬间,被远处的李劲看到。李劲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江一为什么会流泪,但是心就是莫名的一怔。

    在李劲的眼里,男生是流血不流泪的,而不是像江一这样的,他是第一次见……

    画室下课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大部分人都走了,偌大的画室只剩余雨,李劲以及江一。

    “你不走吗?”李劲看向一旁的余雨。

    余雨并未停下手中的笔,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把这个画完就走!”说要就接着画自己手中的画了。

    李劲也没有管,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就在准备走的时候,李劲忽的发现江一正坐在角落,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李劲本不想管,但走到门口时,想起白天江一流眼泪的画面,还是鬼使神睦地又回去了。

    此时的江一正缩在那儿,专心的削着笔。直到一片阴影落下,江一抬头,就看到了李劲。

    李劲垂眸,一眼就看到江一略带微红的眼角,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一原本的杏眼很大,看人的时候亮亮的,如今却又红又肿。

    “你干什么?”江一被盯的有些发怵、吸了吸鼻子后又继续削着铅笔。

    江一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心虚,身子往后仰了仰。毕竟自己上午自己打了人,外加对方看起来并不好惹。

    江一是个软性子,最是胆小怕事,贪生怕死。面对这种不好惹的人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犯我我滑跪道歉。

    李劲蹲下身子与江一平视,江一看着依旧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李劲,一时间只觉得烦。

    凭什么同样是男的,他就长那么高?

    今天一天,老吴几乎就扎在余雨和李劲那儿了,不是夸余雨的笔触好,就是夸李劲画面好,甚至把他俩称为画室的“金童玉女“。

    江一从来都没见过老吴那么开心,但心里也更加烦躁,以至于一个下午都在削笔,都没被发现。

    “对不起!”

    “你哭了?“

    两人同时说话。

    话音一毕,江一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一般,耳朵立即就红了,下一秒就拿起包走了。

    李劲紧随其后,跟着江一跑了出去。

    夜晚的无锡格外好看,步行街的灯光照在江一的身上,得江一睁不开眼。

    “喂!江一,你去哪啊?“李颈跟在江一身后“学生宿舍不在这儿!”

    李劲不明白江一到底在想什么,但又不放心江一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更何况,据他所知,江一是个外地人,如果迷路了就不得了了。

    江一不急不慢地走着,穿过车潮,越过深巷,江一轻车熟路的走着,不禁让李劲怀疑到底谁是本地人。

    后来李劲甚至跟去了等再找到时,就看到江一个人蹲在河边,手上拿着杯奶茶,有一口吸一口的吸着。

    李劲走近,抱怨道:“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差点儿跟不上!”

    江一回头看向身后的李劲,有些无语。自己又没让他跟,是他自己非要追上来。更何况要不是因为他跟着自己,自己也不会绕那么远的路,跑到这儿买奶茶,想到这儿江一更加不喜欢李劲了。

    李劲缓缓地迈着步子,来到了江边。他静静地站定,然后顺着江一所注视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一幅令人陶醉的画面展现在他眼前,江中那些五彩斑斓的彩灯倒映在水面上,宛如一条条绚丽多彩的丝绸,随着江水的流动而蜿蜒曲折,美不胜收。那柔和的灯光与波光粼粼的江面相互映衬。

    纵使生活在这里多年,李劲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禁被面前的景观惊到了。

    江一听了,转头看向李劲,正巧对上了李劲的视线。

    平静如镜的江面宛如一块巨大的画布,清晰地倒映着岸边的一切景色。那倒映在水中的景象,犹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缓缓铺展在少年清澈的眼眸之中。

    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跳跃着、飞舞着,轻轻地洒落在李劲那轮廓分明的脸庞之上。

    这些色彩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与他的肌肤相互交融,相互映衬。

    每一道光线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使得原本就俊朗非凡的面容更显得光彩照人。

    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正好落在他的发梢间,让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此刻的李劲,整个人都沐浴在这梦幻般的光影之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李劲!”江一迅,速低下头,叼着吸管问道:“我们是今天刚认识的吧!”江一从河边的栏杆上蹦了下来,走到李劲面前。

    李劲愣了几秒说道:“对啊!”

    江一将奶茶里最后的芋圆吸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那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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