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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

    姜薇薇在临春堂外探出个头来。

    “别叫师傅。”

    孙伯远正配着药，头都没抬。

    “别呀。”姜薇薇凑过来，“我还得跟您学艺呢。”

    孙伯远瞪了她一眼。

    “说吧，又是什么事？”

    姜薇薇悻悻一笑。

    “就是我阿弟阿妹上学堂的事，师傅可有办法？”

    “你当我是开善堂的？”孙伯远放下手里的草药，眉头微蹙，“你爹娘需不需要我一起养了？”

    “您是开医馆的嘛，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啊。”姜薇薇笑眯眯的，“我打听过了，城东有一家崇文堂，是一个告老还乡的翰林办的，束脩极好，还便宜。”

    “那你阿弟阿妹直接去便可，还来寻我做甚？”

    “这崇文堂一年只收五十名学生，早就满了。”姜薇薇眼珠子转了转，“我知您与那位翰林相熟，您现下配的便是他的药方。”

    孙伯远一惊，眼底浮现疑惑。

    “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前边来寻你时，便在你桌上瞧见了他的药方，谢文渊三字写得可好了。”

    姜薇薇捧着个脸，面露谄媚。

    “更何况您早已称病不与他人看诊，那便只有他了。”

    “你个鬼机灵。”孙伯远轻哼一声，“我且帮你问问吧。”

    他写下一封介绍信，让姜薇薇带着去崇文堂寻谢文渊。

    姜薇薇激动地又鞠了好几个躬。

    “师傅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

    “小禾与小花定是会给您养老的！”

    说罢，便大步迈出了临春堂，一眨眼便没了影。

    孙伯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时候不早了，学堂早已下学，姜薇薇只能带着弟妹去碰碰运气。

    恰巧今日谢文渊耽搁了片刻，便在学堂门口与他们碰见。

    “谢先生好，这是我师傅给您的信。”

    姜薇薇自袖中将那封信拿出来，恭敬递上。

    瞧着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胡子和头发皆是白花花的。

    他打开信封，瞧了瞧，便轻笑出声。

    “孙伯远这老匹夫，一辈子没低过几次头，倒是肯为你说话。”

    “你说他是你师傅，你也是学医的？”

    姜薇薇点了点头，拉过身后的姜小禾与姜小花。

    “谢先生，这是我的阿弟和阿妹，他们都是很听话乖巧的。”

    他抚着胡子上前，摸了摸他们的头。

    “可识得字？”

    姜小禾与姜小花笑着点头。

    “会一些，是阿姐教我们的！”

    谢文渊考了他们几个字，虽不全会写，但亦能写个七七八八的。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瞧得出来是有底子的。

    “既是孙伯远的徒弟，我便给他这个面子。”

    “明日便让他们俩来学堂听讲吧。”

    姜薇薇欣喜不已，领着弟妹连连道谢。

    但很快，她又有些为难，衣袖下的手也变得紧绷。

    “谢先生，这学费…”

    谢文渊摆了摆手。

    “你师傅说了，学费减半。”

    姜薇薇的眼中闪过惊愕。

    她原以为孙伯远愿写一封介绍信便是不易了，未曾想他这般贴心。

    “那便多谢先生了。”

    谢文渊离去，姜薇薇亦是带着弟妹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都在好的方向发展。

    姜大河在城郊外开了两亩地，种上了藜麦，长势十分喜人。

    赵梅得空便在院子里纺线，每日能纺一两线，拿去集市上也能换个七八文钱。

    而姜薇薇日日天不亮便去临春堂学艺上工，她的悟性常让孙伯远夸赞不停，工钱也涨了不少。

    但很快，她发觉姜小禾与姜小花越发沉默寡言，一下学便躲在屋子里，也不似之前那般疯跑玩耍了。

    “小花，今日在学堂学了什么呀？”

    姜薇薇拉着姜小花的小手，轻声询问。

    “三字经。”

    姜小花低低地答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姜薇薇的眉头微蹙，更觉不对。

    “小花，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姜小花连连摇头，似是早就设定好的一般。

    姜薇薇转头又去问姜小禾。

    “小禾，你保护好阿妹了吗？”

    姜小禾低着头，沉默不语，可小手却是紧握成拳。

    姜薇薇放弃追问，等他们俩睡着后，才寻来赵梅，一齐坐在他们榻前。

    “娘，阿弟阿妹不对劲，定是遇见什么事了。”

    赵梅急了。

    “我原以为他们只是上学堂累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姜薇薇将弟妹的衣袖都拉起来，上头俨然有着淡淡的青紫伤痕。

    赵梅的泪水瞬间涌出，却因害怕吵醒他们，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将哭声憋了回去。

    姜大河在旁亦是气得额上青筋爆起，却只轻叹一声。

    “薇薇，咱们别让他们去了吧。”

    “在屋子里待着，我还能护着他们几分。”

    姜薇薇自袖中拿出一小罐药膏，轻轻擦在他们的伤痕上。

    “爹，凭什么我们总是逃？”

    “阿弟阿妹凭什么不能上学堂？”

    “被人欺辱了，便只能忍气吞声吗？”

    姜大河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赵梅抹了一把脸，轻抚姜小花与姜小禾的脸蛋。

    “薇薇，娘同你去，咱们去讨个公道。”

    姜薇薇没有应答，只抬头望向姜大河。

    踌躇片刻后，姜大河亦是面露坚定。

    “我姜大河老实了一辈子，就是为了护着妻儿。”

    “既如此，我便拼上一条命去！”

    气氛沉重，姜薇薇的嘴角却有着笑意。

    她成功了，她的爹娘不再是只会躲，会逃。

    翌日一早，姜小花与姜小禾去上学堂时，姜薇薇便跟在了他们身后。

    姜大河与赵梅本欲一同前来，但这般目标太大，便只让她先来打听消息。

    崇文堂不大不小，前院是学堂，里面坐着五十多位学生，年纪大小皆有，一眼望去，有着不少富家子弟。

    而姜小花与姜小禾穿着破旧的衣裳，在里头格外显眼

    姜薇薇没有进去，只站在学堂外面，透过窗纸往里头瞧。

    课间休息时，几个孩子围住了姜小花与姜小禾。

    “喂，你们两个穷鬼。”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指着他们，“我叫你们别来了，听不懂人话吗？”

    姜小禾只是将姜小花挡在身前，没有说话。

    “他们的爹是种地的，他们身上也一股土腥味，臭死了。”另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孩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听闻他们的姐姐是在药铺里抓药的。”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男孩开了口，“真是个贱骨头，日日见那么多人，怕是去攀高枝的吧？”

    姜小禾一个箭步上前，推了一把男孩。

    “不许这样说我的阿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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