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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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薇薇将银元宝握在手中。
沉甸甸的,能让他们一家吃上一年。
她还未开口,秦公子便又从袖中拿出一锭比这更大的银元宝。
“五十两,见过吗?”
“本公子不缺钱,偷你们,呸,拿你们东西是你们的荣幸。”
可姜薇薇却没露出他想象中的讨好,反而将手中的银元宝还给了掌柜。
“我不要银子,我就要报官。”
秦公子笑了一声,眼中带着不屑。
“报吧,本公子等着。”
“真是不自量力。”
话落,他转身就走,像个没事人,手里还摇着把折扇。
“你…”
姜薇薇攥紧了薄铲,正欲去追,却被掌柜拦下。
“姑娘,你就听我一句劝吧。”
“他爹是咱们镇上最大的地主,妹妹还是府城同知的爱妾。”
“我瞧着你们也是可怜人,收了这锭银子,安生过活吧。”
赵梅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薇薇,算了吧,咱们也没少什么东西。”
“初来乍到的,可别招惹这些大人物了。”
姜薇薇还是没说话,死死盯着秦公子离开的方向。
掌柜叹了口气。
“姑娘,我实话同你说吧。”
“你今日这般待秦公子,他定不能放过你。”
“你一腔热血不怕,那你的弟妹呢?”
说完,他指了指扒着门框,好奇地瞧着他们的姜小花与姜小禾。
姜薇薇扭头望了过去,指尖陷入掌心。
是啊,他们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若是秦家真来人报复,便是跑也跑不及的。
挣扎片刻,她闭了闭眼,终是开口:
“掌柜的,银子我们就不要了。”
“我们今夜便走,只求您别透露我们的行踪。”
掌柜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自然,自然。”
“秦公子的事我处理了不少,你且宽心吧,不闹便无事。”
姜薇薇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不少?想来掌柜亦是习惯了。
平安客栈,真是可笑。
赵梅很快收拾好了包袱,姜大河亦是从后院驾出了牛车。
一大家子才歇了两个时辰,便又踏上了路程。
姜薇薇靠在牛车边,吹着夜风,眼神空洞。
她有多久没那么憋屈了?
自从她成为了植物界的天骄,头就没低过。
质疑她的,没她的成绩,比她厉害的,没她年轻。
可现下,她只能灰溜溜地跑走。
“薇薇啊。”姜大河忽而轻声唤着,“是不是还憋着一口气呢?”
姜薇薇靠过去了点,闷闷地嗯了一声。
姜大河笑着道:
“你瞧你爹我,身强体壮,一掌劈开一块砖也不在话下。”
“可我啊,活了大辈子,也是这样窝囊着过来的。”
姜薇薇皱了皱眉。
“为何?”
“哪有什么为何,这就是命。”姜大河的声音掺杂着心酸,“有人生来便是天上云,也有人一辈子都是脚下泥,过好自己的日子便罢了。”
姜薇薇的眉头拧得更紧。
她不赞同。
人的起点不一样,不代表终点也不一样。
她在现代表面上是人人敬仰的天才,专家教授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可却无人知晓,她在爬到这个位置前,只是个福利院的孤儿。
她受了多少脸色,咽下多少苦楚才换来这样的人生?
她不记得了。
但她不后悔,她就是要抬起头活着。
忽而,她的眼睛一亮。
“爹,咱们大乾是不是能考女官?”
姜大河点了点头。
“咱们的皇上是个开明的,从不禁止女子做官行商。”
姜薇薇方才的苦闷一扫而过,露出笑意。
她在现代可以努力爬得高,在这怎么就不行?
待她功成名就,身居高位,看那个什么秦公子还嚣不嚣张了。
“我要考!考最厉害的!”
她的声音一时没收着,把姜小花吵醒了。
“阿姐最厉害。”
她睡眼惺忪,却不忘附和。
姜大河扭头望过来,姜薇薇悻悻一笑,拍拍姜小花的背,让她继续睡。
晨光熹微,牛车也行至渡口。
按照地图,过了这个渡口,便到南边了。
排队的人比她预料中的多,想来皆是自北方逃荒而来的。
姜薇薇下了牛车,走到一妇人面前打听。
“请问过江多少银子一个人?”
妇人比了个三。
“三文钱一个人,牛车十文钱。”
姜薇薇道了谢,在心里算着。
一家五口加上牛车,也就是二十五文钱,足够了。
她带着家人排起队来,好不容易轮到他们,正想给钱,船老大却说:
“涨价了,人五文钱一个,牛车二十文。”
姜薇薇一愣。
“刚刚不是三文钱吗?”
船老大黑着脸,有些不耐烦。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你不坐就走,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着呢!”
姜薇薇握紧了拳头。
她知晓,这是趁火打劫。
就是瞧出来了,他们是北边来逃荒的人。
忽然,她猛地被人一推。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抢在她面前跪着,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求求你了,我就差俩文钱,我儿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让我们过去吧!”
可船老大毫不怜惜,还踹了她俩脚。
“少一分都不行!当我是开善堂的?”
妇人被踹倒在地,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姜薇薇喉咙一紧,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
她也没剩多少银子了。
踌躇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递给妇人俩文钱。
妇人连忙给她磕头,不停地道谢。
姜薇薇没说什么,只让她快些上船。
赵梅见状,欲开口,却叹了口气。
姜薇薇有些不自在,没回去牛车,而是去了江边。
她知晓,这般的世道,她不该总这样心软。
可她心中,就是过不了这道坎。
她的手指无意识垂下,摸到了一株野花。
“下游水浅,有石头可以过江。”
姜薇薇的眼睛一亮,方才还佝偻的身子瞬间挺直。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北边大旱,源头的水少了,下游自然浅。
“但就是,有猪婆龙。”
野花又补充了一句,让她欣喜的面色倏然消失。
猪婆龙,也是鳄鱼。
他们常年埋伏在江中,不主动攻击人,但饿极了,就说不定了。
“薇薇,我们还过江吗?”
赵梅走了过来,低声问着。
姜薇薇望着平静的江面,语气坚定地说。
“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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