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半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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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姜家表面上一如往常地过日子,暗地里却是将能换成银子的都当了。
姜薇薇亦是日日天不亮便出门,只为将逃荒的路线计划好。
她对青木村不是很熟悉,但她却有比地图更好用的东西。
“前边的河滩,不要走,会陷进软泥里。”
“山脚下的路被碎石堵住了,要绕路。”
“树林里有人设了陷阱,专抓野猪的。”
路边的每一颗树,每一棵草,皆是她的眼睛。
另外,沿途可以采摘的野菜野果,她亦是一一记了下来。
若是来不及逃到南边,这些便是救命的粮食。
可安生日子还未过几日,赵家便又按捺不住了。
“这姜家的丫头,那就是个妖孽,硬生生将我的腿毒成这般的!”
“还有那县老爷,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竟公然偏袒于她!”
李丹的腿还未好,就整日一瘸一拐地在村里传播姜薇薇的谣言。
村里人向来听风就是雨,这不,瞧姜薇薇的眼神都变了。
但姜薇薇却没有时间与赵家计较,只当做是耳边风,听了便听了。
这日,姜小禾在院子里玩着泥巴,却冷不丁被浇下一头水。
他愣住了,直至鼻尖传来一股骚味,才发觉这是尿液。
“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他颤抖着望向院子外的赵磊,却倔强地没落下泪来。
“我一个手滑没拿住,谁叫你蹲在这了?”
赵磊面上无丝毫歉意,反而言语中满是挑衅。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都瞧见了!”
一旁的姜小花气鼓鼓的,将哥哥护在身后。
“姜家养的,就是没有礼数,赔钱货。”
赵磊双手抱胸,神色轻蔑。
“你…你是坏人!”
姜小花年纪小,听不得这些,圆溜溜的大眼睛落下泪珠。
“怎么了这是?”
姜薇薇闻声而来,挡在弟妹面前。
“姜薇薇,管好你家的小杂种。”
“如若不然,我便替你家教训教训。”
赵磊扭了扭拳头,气势汹汹的,似是下一秒就要揍人。
“赵磊,你的嘴巴是吃了粪吗?臭气熏天。”
姜薇薇面色平静,冷眼扫过他恶心的嘴脸。
不等他回答,她便转身蹲下,摸了摸小花的头。
“小花,带小禾去沐浴。”
姜小花点了点头,拉着失魂落魄的姜小禾离开。
“哟,尿壶走了啊?不玩泥巴了吗?”
赵磊吹了声口哨,笑得嚣张。
姜薇薇见此,也不再废话,将一旁洗过粪桶的水泼向赵磊。
“啊!你个小贱人!我杀了你!”
赵磊便是瞧见了她的动作,也是被浇了个猝不及防。
“赵粪桶,回你的茅房去吧!”
姜薇薇扬起笑意,潇洒转身回了屋里。
她倒不是不怕赵磊再来找麻烦,而是今夜,他们便要举家搬走了。
届时,他便是满心怒火,也只能对着这空荡荡的茅草房发了。
“姜薇薇,你给我等着!”
话落,赵磊狼狈地跑进屋内,随即传来李丹与赵铁柱的惊呼。
夜色渐浓,青木村陷入沉睡,一片死寂。
姜家却亮起了灯,将备好的家当全数放到牛车上。
“娘,咱们是逃荒,别什么都带着。”
姜薇薇瞧着赵梅来来回回地搬,眉头微蹙。
“这都是过日子的家伙,再买可又要花银子。”
赵梅锲而不舍地往牛车上塞。
姜薇薇面露无奈,便走到院子里,与这里的植物告别。
“小枣,我取了你的种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枣树随着夜风微微摇晃。
“姐姐,一路顺风。”
她浅浅一笑,蹲下身来。
“小草,你生机强,说不定能活下来。”
“不过,你的种子,我也带了。”
一旁的小草抖了抖,很快恢复平静。
“不用担心我,只要有一丝生机,我都会活下去。”
姜薇薇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天空中的月亮。
很圆,很亮,像个月饼。
小草说得对,一丝生机,也要活。
“走吧,薇薇。”
姜大河扎好了牛车,此时看起来倒十分可靠。
姜薇薇轻轻一跳上了车,与赵梅和弟妹窝在一块。
姜大河架着牛出发,很快便出了青木村。
赵梅望着越来越远的茅草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别看了,娘。”姜薇薇轻声开口,“等到了南边,咱们盖一个比这更大,更好的房子。”
赵梅点了点头,眼中还是有着不舍。
牛车沿着姜薇薇提前画好的路线走,大约一个时辰,便翻过了一座山。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姜大河停下牛车,歇歇脚。
姜薇薇随意地与四周的野草交谈,又得知了不少消息。
“前边三里地有山泉,还是活的。”
“昨夜西边有狼,咬死了不少人。”
“山脚下有个村庄,村民为人和善。”
她拿出腰间的水袋,给这些野草都浇上了些许。
“谢谢你们。”
随后,她朝着姜大河道:
“爹,驾了一夜的车,大家伙都累了。”
“山脚下有个村庄,咱们去那歇一歇吧。”
姜大河应声,众人又重新上车,往山脚下去。
可走了还没多久,姜薇薇的心头猛地一颤。
“爹,停下!”
姜大河连忙勒紧牛缰绳。
“怎么了?”
她听见了,前边有人劫道。
“往回走,有人埋伏。”
姜大河的面色刷一下白了,赵梅搂着两个小娃十分紧张。
牛车笨重,山路狭窄,一时间,竟难以调头,反而发出不少动静来。
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声口哨。
紧接着,五个扛着刀的男人便走了出来。
“哟呵,还真有大清早赶路的。”
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着一道自额头到下巴的疤痕。
“若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他笑得嚣张,露出一口黄牙。
赵梅吓得发抖,却护在三个孩子身前。
姜大河颤颤巍巍地上前,嘴唇都在哆嗦。
“各位好汉,我们…是穷苦人家,没…没有银子。”
“没银子?”独眼壮汉往牛车上撇了一眼,“没银子你赶着牛车往南边去?骗傻子呢?”
说完,他将姜大河猛地推向一边,朝着牛车走来。
姜薇薇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悄悄伸向腰间的袋子里。
她料到会有危险,一早备好了荨麻草。
独眼壮汉走到牛车前,抬手就要去掀牛车上的被褥。
姜薇薇的手指猛地一拧,将荨麻草的茎秆折断,挥向壮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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