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南栀北望》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宴席继续，天色渐暗，御花园中挂起了灯笼。皇后提议众人移步湖心亭赏灯，女眷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周青栀随着人流往前走，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一个宫女忽然拦住她。

    “周小姐，皇后娘娘请您去偏殿更衣，说您的衣裳沾了酒渍。”

    周青栀低头一看，裙角确实有一小片酒渍，不知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她心中一凛。

    她的衣裳什么时候沾的酒？她完全不记得。

    但皇后有请，她不能不去。

    “有劳带路。”她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宫女往偏殿方向走去。

    清荷想跟上来，被另一个宫女拦住：“皇后娘娘只召见周小姐一人。”

    周青栀暗暗对清荷使了个眼色——不要跟来，去找穆清晏。

    清荷会意，退到一旁。

    偏殿在御花园的东侧，灯火昏暗，四周静悄悄的，与前面宴席的喧闹判若两个世界。

    宫女推开一扇门，低头道：“周小姐请在此稍候，奴婢去取衣裳。”

    周青栀跨进门内，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榻，一张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门窗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甜香。

    周青栀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味道——是迷情香。

    她曾在暗卫的密报中见过这种香药的记载，无色无味——不，是甜而不腻，闻久了会让人神志昏沉、身体燥热。常用于下三滥的勾当。

    她立刻屏住呼吸，快步走向窗边，试图推开窗户。

    窗是锁死的。

    她转身去拉门，门也从外面锁上了。

    “清荷！”她拍了两下门，无人应答。

    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个局。

    有人要毁她的清白。

    她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粒解毒丸——这是千面苏娘子给她的，能解大部分迷药。她吞下药丸，靠在墙边，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迷情香的药力很强，虽然服了解毒丸，她依然感到一阵阵燥热从体内升起。她咬住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赵姐姐，人已经关进去了。”是宫女的声音。

    “很好。人找来了吗？”赵婉仪的声音。

    “找来了，是御前侍卫张勇，喝了不少酒，正在隔壁候着。”

    “等差不多了，就把他放进去。记住，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看见——周明远的女儿，在宫里与人私通。”赵婉仪的声音里带着恶毒的笑意，“一个四品官的女儿，也配在宫宴上出风头？辰王殿下还替她说话？呵，我倒要看看，她的清白没了，辰王还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周青栀靠在墙上，手指攥紧。

    赵婉仪。

    她没有得罪过赵婉仪，甚至没有跟她说超过三句话。唯一的交集，是赏花宴上她替穆清晏解围时，间接让赵婉仪丢了脸。

    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毁她清白？

    不——赵婉仪背后还有人。

    沈佳羽。

    今日是沈佳羽赐婚的日子，她志得意满，却看见辰王替周青栀解围。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小官之女”抢走她的风头？

    赵婉仪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青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桌边，将油灯打翻在地。灯油洒了一地，火苗蹿起，点燃了桌布。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她希望火势能引来外面的人，哪怕是把清荷引来也好。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翻窗而入。

    夜北辰。

    周青栀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窗边。他的手掌很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

    “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飞快地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眉头微皱，“你中毒了？”

    “迷情香。”周青栀咬着牙，“外面的门锁了，赵婉仪安排了侍卫……”

    “我知道。”夜北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本王都听见了。”

    周青栀一怔。

    他从头听到尾？那为什么不出手制止？

    夜北辰没有解释。他将她拉到窗边，低声道：“能翻出去吗？”

    周青栀点了点头。她虽然中了药，但解毒丸已经起了作用，四肢的力量正在恢复。

    夜北辰先翻出窗外，然后伸手接住她。两人落在偏殿后面的草丛里，夜风迎面吹来，带走了周青栀脸上几分燥热。

    “这里。”夜北辰拉着她，沿着墙根快步走到偏殿的侧面，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进入了一间相邻的厢房。

    这间厢房与之前的偏殿只有一墙之隔，但陈设完全不同，像是下人的值房。夜北辰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走到墙边，不知按了什么机关，墙壁上露出一道缝隙，可以清楚地看见隔壁偏殿里的情形。

    周青栀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偏殿里，火已经被扑灭了——大约是那个宫女发现不对，进来灭了火。但此刻，榻上躺着一个人，不是周青栀，而是——

    赵婉仪。

    她面色潮红，衣衫不整，正眼神迷离地抓着榻上的锦被，嘴里喃喃着什么。

    周青栀猛地转头看向夜北辰。

    夜北辰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既然想害人，就该尝尝被害的滋味。”

    周青栀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怎么把赵婉仪弄进去的？什么时候？她完全没有察觉。

    但此刻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隔壁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通红的男人被推了进来——是赵婉仪安排的那个御前侍卫。他显然也中了药，眼神浑浊，呼吸粗重。

    门在身后关上，锁死了。

    周青栀别过脸，不忍再看。

    夜北辰却神色如常，甚至端起桌上不知谁放的一杯凉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片刻后，偏殿里传来赵婉仪惊恐的尖叫——

    “你是谁？！滚开！不要碰我！来人啊——救命——”

    但那尖叫只持续了几声，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青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不同情赵婉仪。这个局，是赵婉仪亲手设下的，只不过报应在了她自己身上。

    但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走吧。”夜北辰放下茶盏，站起身，“该回去了。宴席快散了，你母亲会发现你不在。”

    周青栀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出厢房。

    两人沿着僻静的回廊，一前一后，回到了御花园。

    宴席已经到了尾声，各家夫人小姐们正在互相道别。王氏果然在找周青栀，看见她回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女儿去更衣了。”周青栀笑了笑，目光扫过人群。

    沈佳羽站在不远处，正跟几位夫人说话，笑容依旧端庄。她的目光偶尔瞥向偏殿的方向，带着几分期待。

    她还不知道，偏殿里正在上演的好戏，主角不是周青栀。

    而是她的同谋。

    片刻后，一声尖叫划破了御花园的宁静。

    “不好了——偏殿出事了！”

    皇后、贵妃、各家夫人小姐们纷纷变色。侍卫们冲过去，片刻后，面色尴尬地出来禀报。

    赵婉仪，户部侍郎赵家的嫡女，在偏殿里与一个御前侍卫衣衫不整、共处一室。门从里面锁死，两人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户部侍郎赵大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赵夫人哭天抢地，喊着“有人陷害”。

    但赵婉仪自己神志不清、衣衫凌乱的模样，被数十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皇上震怒，下令将赵婉仪即刻送回赵府，终身禁足。那名侍卫被拖出去杖毙。

    赵家的脸面，在这一夜丢了个干干净净。

    沈佳羽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最终落在角落里安静站着的周青栀身上。

    周青栀正低着头，跟王氏说话，神情温顺，像一朵无害的白菡萏。

    但沈佳羽知道——

    是她。

    一定是她。

    她是怎么逃出来的？赵婉仪是怎么进去的？谁在帮她？

    沈佳羽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

    但她不能发作。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只能咬着牙，弯起嘴角，重新挂上那副温婉贤淑的面具。

    但她的眼睛，在看向周青栀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抹刻骨的恨意。

    ---

    夜南离一直站在皇子席的阴影里，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

    他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赵婉仪出事后，周青栀从回廊方向走回来。她的衣裙干干净净，妆容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狼狈的痕迹。

    第二，她回来的时间点，与偏殿出事的時間点几乎重合。

    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在宫宴上忽然消失了一炷香的工夫，然后赵婉仪就出了事。

    巧合？

    他不信。

    他的目光落在周青栀身上，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容貌平平，皮肤蜡黄，颧骨微高，五官毫不起眼。放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中间，她就像一朵路边的野花，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她那双眼睛——

    在灯笼的微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如寒潭，幽深如古井，偶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光芒。

    他见过这样的眼睛。

    在很久以前，在某个他不记得的场合，在某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人身上。

    霍南栀。

    那个已经死了的将门嫡女。

    不——不可能。霍南栀已经死了。这张脸，完全不像。

    但那双眼睛……

    夜南离端起酒杯，遮住了微微勾起的嘴角。

    有意思。

    这个周青栀，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他决定，以后要多“注意”她。

    ---

    沈佳羽回到沈府，砸了满屋子的瓷器。

    “周青栀！”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毁我好事，我跟你没完。”

    今日这个局，她策划了三天。从收买宫女，到迷情香，到安排侍卫，每一步都精心设计。只要周青栀在偏殿里被人发现与侍卫私通，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辰王不会再帮她。

    离王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而她沈佳羽，可以高高兴兴地嫁进离王府，做她的王妃。

    可现在呢？

    赵婉仪成了牺牲品，她的计划泡了汤，周青栀毫发无损。

    而且——

    她想起宴席结束时，离王看周青栀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未在离王眼中见过。不是厌烦，不是无视，而是——

    感兴趣。

    他对周青栀感兴趣了。

    沈佳羽攥紧手中的碎瓷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感觉不到疼。

    “周青栀。”她低声说，声音像淬了毒的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

    周青栀回到周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清荷跪在她面前，面如土色：“姑娘，属下来迟，让姑娘受惊了——”

    “不怪你。”周青栀摆了摆手，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今夜，太险了。

    如果不是夜北辰……

    她想起他翻窗而入时，手掌贴在她手腕上的冰凉触感。想起他站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偏殿里的闹剧。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

    “该回去了。”

    他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

    既不问她是如何结仇赵婉仪，也不问她为何会在宫宴上被人陷害。

    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或者说，他想做的。

    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这个人，太深了。

    深得让她看不透。

    “清荷。”她忽然开口。

    “在。”

    “查。查辰王这些年所有的动向，尤其是与霍家有关的。我要知道，他到底在图什么。”

    “是。”

    周青栀摘下面具，露出底下的真容。

    镜中那张绝色的脸上，一双眼睛在烛火中幽幽发光。

    像暗夜里的狼。

    盯上了猎物，就不会松口。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南栀北望 第十二章宫宴二（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335/9516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