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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皇后的懿旨传遍京城，邀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赴宴。说是端午赏花，实则是为离王赐婚的旨意铺路——沈贵妃在皇上跟前吹了许久的枕边风，这件事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周青栀接到帖子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王氏拿着烫金的请帖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喜又忧。

    “青栀，宫里的宴席，你得去。”王氏压低声音，“可你这张脸……那些贵女们最是眼高于顶，怕是要受委屈。”

    周青栀放下水壶，笑了笑：“娘放心，女儿不怕受委屈。”

    她确实不怕。

    委屈，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她的命是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区区几句冷言冷语，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场宫宴，她非去不可。

    沈佳羽赐婚离王，沈家与皇室的联姻正式落定。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蛇蝎美人戴上王妃冠冕时的模样。也要看看，离王——那个腰间挂着白玉栀子花、让她误以为是自己恩人的男人——在这场赐婚中，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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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御花园。

    端午时节，园中百花盛开，芍药、蔷薇、石榴花争奇斗艳。皇后命人在御花园中央的畅音阁前设下宴席，铺锦列绣，玉盘珍馐。

    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陆续入座，衣香鬓影，珠翠环绕。皇后高坐主位，沈贵妃陪坐一旁，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容。

    夜北辰坐在皇子席首位，月白色蟒袍，金冠束发，神色淡淡的，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不露锋芒，却让人不敢轻视。

    离王坐在他对面，玄色锦袍，腰间系着那枚白玉栀子花玉佩。他的神情比往日更冷，薄唇微抿，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不知在想什么。

    周青栀跟在王氏身后，坐在女眷席的末尾。她的位置偏僻，几乎在角落里，正合她意。

    “青栀！”穆清晏从旁边探过身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今日沈贵妃要请旨赐婚，离王就要娶他那个表妹了。你说离王乐意不乐意？”

    周青栀轻轻摇头：“皇家联姻，由不得乐不乐意。”

    穆清晏撇了撇嘴：“也是。不过那个沈佳羽，我总看她不顺眼。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笑面虎一个。”

    周青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宴席过半，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觥筹交错间，皇上终于开了口。

    “离王。”

    夜南离起身，走到御前，撩袍跪下：“儿臣在。”

    皇上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洪亮：“离王年已及冠，早该立妃。沈贵妃多次向朕提起，她娘家侄女沈佳羽，知书达礼，温婉贤淑，堪为良配。朕意已决，赐婚沈氏佳羽为离王妃，择日完婚。”

    满座寂静，随即响起一片道贺之声。

    沈佳羽从女眷席上起身，盈盈跪倒，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臣女谢皇上隆恩。”

    她今日盛装出席，一袭石榴红宫装，赤金凤钗步摇，衬得面若桃花。跪下谢恩时，眼角余光偷偷瞥向离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慕。

    夜南离面无表情，叩首谢恩：“儿臣领旨。”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欣喜。

    周青栀坐在角落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离王的态度，不是心甘情愿。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桩婚事，他并不想要。

    但他没有拒绝。

    皇家子弟，哪有资格拒绝？

    沈佳羽回到座位，脸上笑容灿烂，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周青栀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轻蔑，像是在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坐在这里？

    周青栀垂下眼，端起茶盏，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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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婚旨意宣完，宴席继续。皇后提议让各家贵女展示才艺，以助酒兴。这是宫宴的老规矩，也是贵女们争奇斗艳、博取名声的好机会。

    赵婉仪第一个站出来，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琴技精湛，赢得满堂喝彩。她得意洋洋地回到座位，目光在周青栀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沈佳羽随后起身，献了一幅亲手绣的《百鸟朝凤》图。绣工精细，栩栩如生，皇上龙颜大悦，赏了她一对玉如意。

    一时间，各家贵女纷纷献艺，或抚琴，或作画，或吟诗，或起舞，好不热闹。

    周青栀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要献艺的意思。她今日来的目的不是出风头，而是看戏。

    但她不想出风头，不代表别人不想让她出丑。

    赵婉仪端着一杯酒，笑盈盈地走到她面前。

    “周小姐，”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今日各家姐妹都献了才艺，唯独周小姐一直坐着，莫不是瞧不上咱们？”

    话音一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青栀身上。

    王氏脸色微变，正要替女儿解围，周青栀轻轻按住她的手，站起身来。

    “赵姐姐说笑了。”周青栀微微低头，声音温吞，“臣女才疏学浅，不敢在各位面前献丑。”

    “周小姐太谦虚了。”沈佳羽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笑靥如花，“我听说周小姐在淮阳时，可是有名的才女呢。今日难得入宫，不如让大家开开眼界？”

    她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周青栀看着面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女人，心里雪亮——她们不是真想看她献艺，而是想看她出丑。若她推辞，便是“不识抬举”；若她应下，以她如今这张平庸的脸和“小官之女”的身份，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挑刺。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皇子席传来。

    “周小姐既然不愿，何必勉强？”

    众人循声望去，夜北辰正端着酒杯，神色淡然，像只是随口一说。

    沈佳羽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辰王殿下说得是，是臣女唐突了。”

    她转身回到座位，但眼角余光瞥向周青栀时，眼底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赵婉仪也讪讪地退了回去，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青栀，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蛇。

    周青栀重新坐下，手心已经渗出了薄汗。

    夜北辰又替她解了一次围。

    为什么？

    他到底在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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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类型小说之南栀北望 第十一章宫宴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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