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多灾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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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沉浸常家撼事,千暮雪忽而眉头一沉,率先察觉出不对劲。
叙述中少了一人!
一位身份低微,却极其重要的人——常大少爷生母玉柳。
如丫鬟所说,常夫人傅芸顶着压力坚持把常大少爷养在名下,培养得钟灵毓秀,除了倾注精力,还是个温厚心善之人,常大少爷生母玉柳在常家的日子不会太难熬。
从前,常夫人在世轮不到她插足常家事,如今常家没了能拿主意的人,该她出面才是。
可为何,她也不曾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千暮雪道:“常老爷常夫人殒命,常大少爷溺亡,常老爷子昏厥不醒,按理说该由常大少爷生母出面主持常家家事务,怎未见过她踪影?”
丫鬟瞪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撼事,良久才回过神,语气艰涩:“玉姨娘当年生大少爷难产,老爷夫人请遍城中郎中,仍是回天乏术。”
三人皆没料到是这个结果,如鲠在喉,常家近几十年真是多灾多难。
心中不免庆幸常大少爷溺亡只是一个局,常家还有两个孙辈,没有真正走到油尽灯枯的局面,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常大少爷还活着一事仅是梅家公子片面之词,并未有人真切见过还活着的常少恭,倘若这事是假,梅家绝不是好对付的家族。
想到此,梅家这位后辈的面貌在千暮雪脑海中挥之不去。
东厢房满打满算只有三间屋子,常鹤亭住主院,常大少爷住最里的偏院,最外头这间给身为外人的梅无咎住,那真正的常家嫡子常小少爷没被送去锦州寄养前住在何处?
千暮雪忖道:“小少爷被送去锦州寄养前,住在哪间院子?”
“小少爷也住东厢房,就住老爷子旁朝外的那间,这几年院子空荡无人住,荒废了,野草疯长,人去楼空。”
想到过往喧闹的府邸,变成如今这幅空寂模样,丫鬟再也憋不住那忍了许久的泪水,哗然落泪,哭得悲切。
三人却跟见鬼了似的,表情匪夷所思。
外头荒废是没错,里头陈设整齐,打扫得一尘不染,分明住着人!
住着梅家公子,梅无咎。
“什么?”叶芜猛地站起,起得急切,脚险些被椅子绊倒,匆忙按住桌沿稳身子,反复确定:“你是说……梅公子住的那间屋子,竟是常小少爷从前的住所?”
她自小在楼家长大,对世家大族那套繁琐礼规了然于胸,深知主家住的东院,是不允外人入内沾染,梅无咎能入住东厢房已是荒诞不经,现如今还住了常小少爷曾经的屋子。
常家此举,未免太不把小少爷、把亲家傅氏一族放在心上。
千暮雪亦同叶芜反应一致,眉头紧蹙。
复活她,闹大一桩假死溺亡案,故意把江湖各路人马齐聚常家,对待真心将女儿嫁入常府的亲家百般刁难,不近人情。
反而处处敬奉一个无关紧要的梅家后人。
常鹤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梅……梅公子?”
丫鬟反应更强烈,拧眉僵在原地思索半响,才想起来这号人,并未解释,反而满腹疑虑反问:“梅公子来府上了?”
千暮雪眼眸一暗:“你不知他在府上?”
丫鬟摇头:“不知,往年梅公子来府上,李管家都会提前知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去他常住的院中清扫尘土,今年府上连出噩耗,前前后后来了很多江湖人士,却不曾接到梅公子,或是梅家其他人来访的音讯,不过,梅公子就算来府上也不会去小少爷的院子,那不合礼数,叶姑娘莫不是认错了?”
“不会。”
叶芜断然,一脸肯定说:“昨夜是王捕头最先认出他身份,唤他梅公子,之后来行刺的江湖中人也都识得他,无人生疑,在者,她肩上背着的九玄弓天下独一,没有第二把。”
不是梅家后人的概率极小。
丫鬟听完叶芜解释,沉吟不决,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怪了,梅公子往年几乎年年都来常家,从前跟小少爷关系融洽,他知晓那是小少爷的院子,断不会瞒着常家贸然去住,此事非同小可,姑娘吃着,我去禀告李管家一声。”
丫鬟话音还没落完,人已经匆匆离去。
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人。
叶芜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鸡腿:“那位梅家公子极有可能是瞒着常家上下住在东厢房,还莫名告知我们常大少爷假死的消息,他不简单,说不定,常大少爷根本没活着,是梅家为转移作案嫌疑找的借口,梅家就是策划常家凶案的幕后奸凶,趁现在事情还没暴露,暂未打草惊蛇,斩月,银珠姑娘,你们在院中等我,我去会会他。”
“我同你一起去。”
楼斩月放心不下,起身跟着。
“行,那银珠姑娘,你在房中等我们吧,我同斩月去去就来。”
叶芜说着,抬手一挥,靠在床榻边的剑化作一阵飓风而过,稳稳落至手上,残风内力拂过千暮雪身侧,吹起她两鬓前的碎发,带起她心底的猜疑。
叶芜方才凭空拿剑用的挪移术,此术法看似寻常,实则需要极高天赋,极深内力,叶芜用得出神入化,身手能力远在她预估之上,年纪轻轻拥有这样身手本就稀缺,是能被江湖各派簇拥,众星捧月的存在。
怎会甘心只做楼家小姐的随从?
在看她们日常行事相处,几乎都是叶芜雷厉风行做事,楼斩月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主仆身份颠倒。
偏偏楼斩月就是楼家货真价实的嫡小姐。
重活一世,出现在她身旁的每一个人都不显山水,非俗辈。
“我也去。”千暮雪拂衣起身。
从前她急功近利,恐不能在有生之年打败天授派,不能造福武林江湖,辜负了众人对她的期盼,几乎一天掰成两天用。
过尽千帆,现如今她一无所有,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她倒要看看,活跃在常家戏台上的各家,孰好孰坏,常鹤亭策划这一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关上前院房门,悄摸从后院小路去往东厢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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